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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發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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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還算平穩,每每陸思瑾來看陸紫清時,陸紫清都會打聽一下景騫的情況,知道他一切安好,也就放心了許多。

許是上一次在恭親王府裏見到了如側妃給景越做的衣服,陸紫清看著庫房了閑下來的布料,便也動了心思,拿起了針線來,給景越縫制了幾件衣服。陸紫清這次做的格外認真,一針一線都用了心思,熬了兩個晚上,就做出了一件來,派司蝶送到了恭親王府上。

景越見到了陸紫清做的的衣服,面上雖還是一片淡然,心中卻高興異常,之後的日子,與恭親王常有接觸的人都發現了,一向只穿深色衣服的景越,竟然換上白色,竹青色等淺色的衣袍,襯得他平日裏沈著的臉色也溫潤了許多。

這種變化,如側妃自然也看在了眼裏,景越來她院子裏就寢的時候,如側妃就敏銳的察覺到了景越的變化。如側妃隱隱有些危機感,狀若不經意一般,笑著問道:“王爺這兩日,怎麽穿上淺色的衣服了,妾身看著,王爺穿淺色的衣服,其實很襯王爺呢,不如……妾身日後也為王爺縫制兩件?”

景越想起陸紫清上一次來恭親王府,見到如側妃送來衣服時,臉上那淡然的表情,聲音聽不出什麽喜怒來,只吩咐道:“不必了,日後本王的衣物,不用你來操心,你只要打理好後院就是。”

陸紫清會給自己做衣服,該是因為如側妃的緣故,無論陸紫清對這事究竟在不在意,景越也不會再穿如側妃做的衣服了,省著哪一日真的叫陸紫清生出誤會來。

“王爺這是……不喜歡臣妾的手藝麽?”

“沒有,很好。”景越淡淡道:“只是本王不缺衣服穿,就不勞你費心了。”

如側妃只覺得有些心痛,她原以為她和景越的關系有所進展,但卻沒有想到,景越其實從沒把她放在眼裏,她用心伺候著他,在景越眼裏,卻都是沒用的……呵,也對,這種事情,府裏的婢女都會做,又能指望著景越有什麽反應呢?

待景越走後,如側妃沈聲叫來了婢女,吩咐道:“你去查一查,王爺這兩日穿的衣服,都是誰做的?”

或許是女人的只覺,如側妃能感受到景越對這幾件衣服的喜愛,那就不可能是下人做出來的,會不會是哪一個女人?景越是不是,早已經心有所屬了?

轉眼間三個多月過去了,眼見著就到了年關,陸紫清就算是在行宮修養,身邊也少不得要熱鬧幾分,這一日外面正下著雪,安親王妃就帶著幾位皇室宗親過來給陸紫清請安。

陸紫清如今已經開始顯懷了,五個月大的肚子,比懷著景婳的時候看著要大一些,因著外面下了雪,地上滑,陸紫清便沒有去正殿接見眾人,而是叫陳姑姑將人都引進了寢殿。

“臣婦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陸紫清看著下首的一眾婦人,笑著虛擡了下手道:“快都免禮吧,今日你們一過來,本宮這裏,也跟著熱鬧了幾分,本宮看著,才察覺到了一些年節的氣氛。來人,快賜座。”

安老王妃等人謝了恩,起身坐了下來“皇後娘娘福澤深厚,臣婦等平日裏害怕打擾了皇後娘娘養胎,這才不敢過來打擾,如今見娘娘氣色不錯,臣服婦等也就放心了。”

陸紫清掩唇笑了笑,看了在座的眾人一眼,皇室的宗親沒有多少,除了安親王府,恭親王府,再也就只有寧和公主府和惠欣公主府了,其他的,早在景瀾繼位的時候,就都死了。這屋子裏,算上各府的郡主縣主們,一共也才十幾個人。

陸紫清大致的看了一眼,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平日裏陸紫清雖與這些人來往不多,但請安的次數多了,陸紫清也都是稍有些印象的,只有一人,卻是不太熟悉。

陸紫清指著安老王妃下手坐著的女子道:“不知這位是……”

安老王妃一看,笑著拉起了那女子的手道:“瞧臣婦這記性,都忘記給皇後娘娘引薦了,這人,是恭親王府的如側妃,恭親王妃近來一直惡疾纏身,恭親王府裏,一直都是如側妃理事,如側妃聽聞今日臣婦等要來拜見皇後娘娘,特意跟了過來,給皇後娘娘請安。”

如側妃微垂著頭,禮數周到的給陸紫清問了安,陸紫清也正打量著她。陸紫清對恭親王府後院的這些女人並不熟悉,上一次還是聽著司白說起,才隱約記住恭親王府裏還有這麽一個如側妃。

“擡起頭來,讓本宮仔細看看你。”

如側妃擡起頭,旁邊的寧和公主見了她的相貌,玩笑道:“臣妹看著,這如側妃,與皇後娘娘的眉眼很是相像呢。”

陸紫清也發覺了,心中只覺得有些奇異,景越多信任了如側妃幾分,是不是也有如側妃長相的緣故?眾人都仔細的看了看,皆道兩人卻實有些相似。

陸紫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朝著如側妃伸手道:“如側妃到本宮身邊來。”

皇室中,像這種請安的場合,一般側妃的位分,是來不了的,這次也是趕上了恭親王妃重病,如側妃才有機會過來。如側妃顯然很有教養,在陸紫清面前,舉手投足之間也不見半點兒慌張,比之以前的恭親王妃可以說是毫不遜色。

陸紫清牽著如側妃的手,把她的樣貌徹徹底底的印進了心裏,笑道:“不錯,被她們這麽一說,本宮也覺得,如側妃與本宮,長得還真是有幾分相像。若不是本宮沒有失散在外的姐妹,怕是都要懷疑,如側妃是不是本宮的妹妹了。”

所有人都跟著笑了笑,也沒太拿這個當回事兒,一個王府的側妃罷了,還不夠她們看在眼裏的。

“本宮與妹妹也算是有緣,總該賞你些什麽做見面禮才是。”陸紫清想了想,從頭上取下了一枚鳳尾簪子,站起身戴在了如側妃的頭上,滿意道:“妹妹配上這簪子,看著真真是好看。本宮一時間也想不出來該送給妹妹些什麽,這簪子還是月前皇上剛叫人給本宮打造的,就送給妹妹吧,還請妹妹不要嫌棄才是。”

如側妃自然是不敢嫌棄,鳳尾簪子,本不是她這一個側妃能戴的起的,忙屈膝道:“皇後娘娘厚愛,臣婦實在是惶恐,只是臣婦不過一介側妃,不能逾越了禮制,佩戴鳳尾簪子,皇後娘娘的恩典臣婦心領了,但這簪子,還請皇後娘娘收回去吧。”

說完,如側妃就要去拔頭上的簪子,卻是被陸紫清給攔了下來,陸紫清笑道:“如側妃不用多想,這鳳尾簪子,既然是本宮賞給你的,那你戴著,就算不得逾越,本宮賞你這個,也是覺得和你有緣,如側妃安心拿著就是了。”

如側妃跪地謝了恩後,陸紫清就叫她坐了回去,自己也回到榻上,轉而問著安老王妃道:“安老王妃進來身體可好?本宮看安老王妃今日氣色還算不錯,身子該是沒有什麽大問題吧?”

“勞皇後娘娘掛心了,臣婦身體無礙,臣婦整日裏也沒什麽事情,只在後院裏躲個清閑,日子過得自在了,自然這身子骨,也跟著好了兩分。”

老一輩的婦人裏,安親王妃算是最有福氣的一個了,安親王一直敬重發妻,安親王府的後院裏,也沒什麽明爭暗鬥,日子過得自然是清靜。

“安老王妃最有福氣了,本宮聽說,孩子出生後,若是能得有福氣的長者做一個虎頭帽,帶在頭上,是可以保平安的,不知安老王妃,願不願意將這福氣給本宮一些?”

安老王妃素來與陸紫清關系還算不錯,自然不會拒絕,點頭道:“若是真能給皇後娘娘的小皇子效一份力,臣婦自然是願意的。”

“那本宮就先謝過安老王妃了。”

眾人說笑了一番後,安老王妃才道:“臣婦等今日過來,一是給皇後娘娘請安,再者,也是想與皇後娘娘商議一下除夕夜宴的事情,前兩年,皇後娘娘閉宮養病的時候,這種事情都是由皇貴妃娘娘來操持的,只是今年,皇後娘娘已然是重掌後宮了,再叫皇貴妃娘娘來操辦,怕是會有些不合禮數。”

陸紫清一聽,這確實是該考慮了,除夕夜宴算是一件大事,陸紫清現在這副樣子,也不能太過操勞,叫誰來辦,卻是要好好想一想。

“如今本宮懷有龍嗣,不宜太過操勞,除夕夜宴的事情,怕是操辦起來會有心無力。宮裏替本宮打理後宮的是林修儀,本宮對她,確實很信任,只可惜,她的位分還不到妃位,這麽大的事情交到她的手裏,本宮還真是有點兒擔心。”

安老王妃問道:“那皇後娘娘的意思是,跟前兩年一樣,將除夕夜宴的事情,交給皇貴妃娘娘來辦?”

陸紫清搖頭道:“皇上吩咐過,叫皇貴妃好好照顧榮郡王,其他的事情,不要多管。有皇上的吩咐,本宮又怎能再多勞煩皇貴妃?”

這件事情,最後要叫誰來辦,其實還是憑著陸紫清的意思,陸紫清剛剛那一番話,顯然是不想叫皇貴妃來出這個風頭。可除了皇貴妃和林修儀,這宮裏,還剩下誰了?

陸紫清也狀似苦惱的想了想,突然道:“對了,麗妃左右也是整日裏閑著,她也是皇上身邊的老人了,本宮看,這件事情交給麗妃來操持,更妥當一些。”

“麗妃?”安老王妃有些遲疑道:“可是這麗妃……”

京中誰人不知,麗妃在宮裏,早已經是盛寵不在了,之前還有一個謀害皇嗣,頂撞皇後的罪名,可謂是名聲盡毀,陸紫清這時候叫麗妃出來操辦除夕夜宴,又是個什麽道理?莫不是要幫著麗妃覆寵不成?

陸紫清知道安老王妃想說什麽,不等她說完,陸紫清便擺了擺手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了這麽長時間,本宮看著,麗妃也早已有了悔改的心思,她伺候皇上這麽些年,也是有功勞的,總要給她一個機會才是。”

眾人見陸紫清這樣說,也只得讚了一聲皇後娘娘慈悲。在座的唯有一直與皇貴妃交好的惠欣公主,面有異色,卻不敢明著與陸紫清叫不平。

陸紫清又與眾人閑聊了片刻道:“時辰也不早了,本宮這一段兒時間,一直都有些體力不濟,怕是不能再多陪眾位了,大家也都散了吧,節禮本宮已經吩咐了人給各府送去了,也算是本宮的一番心意,還望眾位能夠喜歡。”

安老王妃帶頭謝了陸紫清道:“皇後娘娘賞賜的東西,自然都是頂好的,臣婦等自然都喜歡。還請皇後娘娘靜心養胎,臣婦這就告辭了。”

陸紫清派了陳姑姑將眾人都送了出去,又揉了揉眉心道:“司梅,拿著本宮的牌子,去傳麗妃和林修儀來行宮一趟。”

這一段兒時間裏,麗妃盡可能的對著景瀾示好,但景瀾對麗妃的態度,一直都是極為冷淡的,顯然是對她心有厭惡,陸紫清心知這樣下去怕是不行,便也琢磨著如何助麗妃一臂之力,眼下這次除夕夜宴,倒是一個叫麗妃出風頭的好機會。

陸紫清相信,麗妃不是一個草包,只要給她一個親近景瀾的機會,她定然是能夠抓緊的。

……

恭親王府內,如側妃回了自己的院子後,就有些疲憊的坐了下來,吩咐著一旁的丫鬟道:“幫本妃將這頭上的首飾拆下來一些,累的我脖子酸的厲害。”

小丫鬟上前,幫著如側妃拆了些簪子,見到那鳳尾簪的時候,小心的問道:“側妃娘娘,這鳳尾簪,也要拆下去麽?”

如側妃想著一會兒還要出去謝過陸紫清的賞賜,便道:“先留著吧,一會兒皇後娘娘派來送節禮的人來了,本妃帶著這個,才能顯出對皇後娘娘的尊敬來。”

如側妃沒等多久,送節禮的人就過來了,自然是如側妃親自迎出去接的,謝過恩後,身邊的丫鬟便開心道:“皇後娘娘這一次賞了好些東西呢,娘娘只去給皇後娘娘請了一次安,就能得皇後娘娘如此看中,可是比王妃要強多了。奴婢看,若是有一日王妃真的病逝,憑著王爺現在對娘娘的寵愛,將娘娘扶正,也是早晚的事情。”

如側妃淡淡一笑,心中卻有些得意,京中貴夫人的圈子裏講究的,不就是誰的夫婿更好,誰結識的人更有權有勢麽?陸紫清是皇上最為愛重的皇後,可以說是這大靖最有權勢的女人,如側妃心裏清楚,如果能攀上陸紫清這顆大樹,那她日後扶正的機會也就大了很多,京中也再沒人敢小瞧了她。

雖是這樣想著,如側妃卻還是口不對心的訓斥道:“還不掌嘴!王妃是王爺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是本妃一個側室可以相提並論的,你這話要是叫王爺聽見了,保不齊要懷疑本妃別有居心,再叫王爺誤會了。”

小丫鬟見如側妃並沒有真的生氣,也就笑了笑,討饒道:“娘娘別生氣,是奴婢嘴上沒個把門兒的,惹了娘娘生氣,奴婢再也不敢了。娘娘可要先看一看皇後娘娘賞賜的東西?”

如側妃心情不錯道:“這次就先饒了你,去把東西都先搬到本妃的院子裏,叫本妃看一看。”

小丫鬟領命去了,陸紫清賞下來的東西,盡都是些金銀珠寶,綢緞布料一類,與往年沒有什麽不同,如側妃心滿意足的一一看了一遍,卻在手指點到一匹布料的時候楞了下來。

“側妃娘娘?您這是怎麽了?”

如側妃打了個冷顫道:“這布料……摸著很舒服。”

如側妃自認不會認錯,景越有一件衣服,也是這布料做的,顏色和觸感都一模一樣,是巧合還是什麽?如側妃心下不由生起了些疑惑。

“皇後娘娘賞賜的東西,自然都是好的。”

如側妃稍稍冷靜了下來,對著一旁吩咐道:“你去找一下府中的管家,問問他,恭親王府中,可有這匹布料。”

小丫鬟不明白如側妃是個什麽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的領命去了,沒過多久,小丫鬟便回了院子道:“側妃娘娘,奴婢問過了,管家說是並沒有這種料子,管家還說,這料子該是江南那邊進貢來的,只有宮中的娘娘才有,這也是皇後娘娘賞了節禮,咱們王府才能得上幾匹。”

如側妃聽了,一時向後踉蹌了兩步,面色也瞬間慘白,嚇得小丫鬟忙上前來扶住她道:“側妃娘娘,您這是怎麽了?”

“我早該想到的!”如側妃聲音裏滿是毒怨,她一直都懷疑景越早就心有所屬,只是恭親王府上上下下也就那麽幾個女人,她查來查去都沒查出個結果來,原以為是她自己想多了,但到了今天,她才明白,景越心裏的那個人是誰!

陸紫清!是陸紫清!是大靖國最尊貴的皇後!是那個現在正身懷六甲的女人!這是多麽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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