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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懲治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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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瑾依舊沒給景騫什麽臉面,冷眼看著景騫道:“臣說的話,大皇子也要多想一想,大皇子真當這宮裏,只講孝道二字麽?皇後娘娘為了護著你,頂了皇上多少壓力?大皇子雖然沒看見,卻是不能當做這一切沒有發生過。日後要如何,大皇子還請自己好好想一想。”

陸紫清還想說什麽,景騫卻一把拉住了陸紫清的衣袖道:“母後莫氣,師父教訓的都是有道理的,確實是兒臣做的不好。”

景騫又朝著陸思瑾拱手道:“景騫謝師父教導,定當銘記於心。”

陸紫清見狀,也只得無奈道:“哥哥先去蘇府見一見蘇妹妹吧,本宮也覺得有些乏了,就不留哥哥了。”

陸思瑾也只朝著陸紫清行過禮後,就退了出去,陸思瑾回京後,與陸紫清第一次見面,就因為景騫的出現,鬧了個不歡而散。

陸思瑾走後,陸紫清看著景騫,柔聲問道:“怎麽?你舅舅說了你兩句,心裏可有覺得不痛快?”

景騫頓了頓,但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答道:“是有些不舒服的,但舅舅說的,都很有道理。兒臣不得父皇喜愛,一直跟在母後身邊,確實是兒臣拖累了母後。這幾年,都是母後在護著兒臣,要不然,在皇宮裏,兒臣怕是真不知道要死上多少回了,是兒臣無能。”

陸紫清有些心疼景騫,這孩子就是太過懂事了些,叫她不忍心開口訓斥他一句。但陸思瑾的話,雖說聽著不舒服,卻也有些道理。景騫是個皇子,若是一昧的放在身邊護著,對他其實並沒有什麽好處,男兒總是要多出去歷練歷練的,不能像公主一樣,嬌養著。

陸紫清一直都太過在意景騫有些敏感的心思,卻忘了,這樣小心翼翼的保護,對景騫其實並沒有什麽好處,極有可能將他養成一個優柔寡斷的性格。

“那騫兒想要如何呢?之前母後一直都覺得你年紀小,只需要好好念書,不需要考慮其他的,現在看來,母後的想法,也是錯的。你將來會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實在不該在宮中消磨時間,騫兒自己,可有什麽打算?”

景騫抿了抿唇,這還是陸紫清第一次叫他自己來拿主意,他想了許久才開口道:“母後……兒臣聽說,皇子年紀夠了,封了王後,是可以單獨建造王府,出宮去住的,是麽?”

陸紫清沒想到景騫竟動了出宮的心思,皺眉問道:“為什麽想要出宮去住?陪母後住在鳳儀宮裏,難道不好麽?”

景騫搖頭道:“不是不好,兒臣也舍不得母後,但兒臣一直跟在母後身邊,父皇見了,難免會一時生氣,牽連到母後身上。再者……兒臣想要住在宮外,跟著舅舅到軍中歷練一番。舅舅瞧不上兒臣,是因為兒臣個性軟弱,沒有男兒氣概。也正因如此,兒臣更應該跟著舅舅,多長一些見識,免得日後還是叫人如此瞧不起。”

陸紫清訝然,這孩子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還真是叫陸紫清很是意外。由此可見,景騫真的是一塊可塑之才,自己之前的過度保護,反倒是壓抑了他骨子裏的血性,幸而有陸思瑾的這一番話,才算沒有耽誤了他。

出宮的事情,不是什麽小事。陸紫清一直將景騫放在身邊的原因,除了他年紀小,就是因為怕景瀾有一日會對景騫下手,景騫一個人出宮建府,便少了自己的庇佑,難免不會出事。真的要放景騫出去麽?

景騫看出了陸紫清的猶豫,目光堅定道:“母後放心,兒臣也長大了,在宮外,自己一個人也是可以的,再者,兒臣也可以隨時進宮去看母後,母後不必舍不得兒臣。”

景騫終究是不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陸紫清也沒辦法對他說什麽,只嘆道:“你想出宮去住,母後不會攔你,在外面,有什麽苦難,母後怕是不能隨時護著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面對,那時候,你便不能再如此軟弱了,可明白麽?”

“兒臣明白。”

陸紫清點頭道:“這件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等有機會,母後去找你父皇說一說,叫他盡快將你親王的位分冊封下來,之後還要督建王府。等你出宮的時候,怕是已經又過兩年了,騫兒也不要心急,你想跟著舅舅去軍營中歷練,母後想辦法送你去,但這兩年,你就先在宮裏,陪一陪母後,和這個小皇弟,好不好?”

景騫自然沒什麽異議,陸紫清的話,它向來都會聽的。這些日子,陸紫清每日都會抽空教他一些朝堂上的權謀之術,與之前所學完全不同,景騫聽的雖還不是很明白,但卻覺得新奇,很願意繼續跟著陸紫清學,出宮的事情,便也不急在一時。

“兒臣全聽母後的。”

陸紫清滿意的點了點頭,囑咐道:“別人說你什麽,你也不要太過在意,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一直活在別人的想法裏,終究是沒什麽出息的,你最該學的,就是要懂得自己拿主意,自己權衡利弊。”

……

皇宮中,禦書房內,景瀾沈著臉坐在書案後,冷眼看著跪在下面大汗淋漓的傅太尉。傅太尉今年已有四十來歲,是先帝在位時期的老臣了。景瀾其實早就知道傅太尉的那些惡事,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動他,他是皇帝,要考慮的事情太多,有些人,明明不喜歡,也是要用的,這才一直放縱傅太尉到現在,中間也曾多番提點過他,但這老狐貍,每次也只是收斂一陣子,就又無法無天了起來。

“逼良為娼,縱子行兇,替換死囚,貪贓枉法,開設賭館,好一個傅太尉!還有什麽惡事,是你們傅家沒有做過的麽!”

傅太尉心知大事不妙,慌張的磕頭道:“是老臣一時糊塗,是老臣治家不嚴,還請皇上恕罪!臣回去後,定當重整家風,嚴懲逆子,還請皇上能看在老臣服侍了兩代君王的份兒上,再給老臣一次機會。”

傅太尉做的最聰明的一件事情,就是將自己給推了個幹幹凈凈,所有的惡事,都是他的逆子頂著他的名字做的,所有的事情,他都不知情。

“恕罪?哼!叫朕恕罪,你是將我大靖的國法至於何地!朕就算砍了你的腦袋,都難解朕的心頭之恨!”

景瀾其實有意想要放過傅太尉,但他卻實在是找不到什麽借口。景瀾也沒有想到,林禦史會突然上奏,彈劾傅太尉,這件事情,當真是打了景瀾一個措手不及。

“皇上,此等佞臣,萬萬不可饒恕!還請皇上依律懲處,以正國法!”

林禦史一臉憤慨的上前一步,義正言辭道。

他是朝中有名的老頑固,掌管著禦史臺,這些年,被他彈劾的官員不知有多少,景瀾對他真的是無可奈何!

林禦史算是難得的純臣,一直以維護大靖國法為己任,不僅彈劾過諸位大臣,當初陸紫清住在龍宸宮裏,也是他帶著一幫子人在禦書房外長跪不起,逼得陸紫清不得不搬出了鳳儀宮。

這種人,往往不畏懼君王的權威,崇尚禮法至上,景瀾對這些禦史,是打不得,罵不得,只能退避三舍,盡量不去招惹他們。如今傅太尉被林禦史盯上了,景瀾就算再想護著,也是有心無力。

“皇上,臣以為,傅太尉的罪過,大多是治家不嚴之過,若是冒然判了傅太尉死罪,怕是也會寒了朝中老臣的心,還請皇上三思!傅太尉畢竟也有功於社稷,實在是不該落得個如此下場!”

說話之人正是景瀾前朝的一個心腹,見到景瀾臉色有異,便站了出來,給了景瀾一個臺階下,景瀾心中一動,剛想就著這個由頭饒了傅太尉一命,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景越就走上前來。

“皇上愛惜朝中老臣,臣自然沒什麽話說,但傅太尉的罪過,實在是不可饒恕,這是前兩年江南水患時,地方官員呈上來的折子,還請皇上過目。”

吉安上前,小心的接了過來,放到了景瀾面前,景瀾打開一看,當即變了臉色。

景越氣定神閑道:“這折子,當年被傅太尉給壓了下來,沒有呈到皇上的禦案上,最後卻是落在了臣的手裏。”

傅太尉一聽景越的話,就嚇得直接瞪直了眼,雙腿間更是一陣濕意,旁邊的林禦史一看,眼神不由有些嘲諷,竟是直接給嚇尿了。這樣的膽量,能混到朝廷的一品大員,太尉之位,也實在是不容易。

“皇上仔細看看,上面詳盡的寫了江南水患之時,所有賑災的詳情,傅太尉從中,貪墨的官銀,幾乎是所有賑災所用官銀的半數!最後,為了封住別人的嘴,更是將此一事栽贓到了江南太守王大人的頭上,害得王大人一族,被滿門抄斬!可憐了一個為民請命的好官!這樣的罪過,如何能饒恕!還請皇上明察!”

景瀾臉色也是一片鐵青,直接將折砸在了傅太尉的頭上,怒道:“你好大的膽子!朕倒是不知道,朕國庫裏的官銀,都是餵進了你肚子裏去!”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臣……臣只是一時糊塗!那些官銀,臣都還給皇上……還給皇上……”

景越冷笑道:“還?你拿什麽還?江南死在水患裏的百姓,和王大人一族的性命,你拿什麽來還,如此罪孽深重之人,便該被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景瀾也知道,此情此景,他是如何都不能再包庇傅太尉了,不然,光是百姓的悠悠之口,他就封不住。更何況,這難纏的林禦史在,自己若不處置了傅太尉,這林禦史怕是會來個以死勸諫。

“來人,脫了他的官服,將他打入天牢,移交大理寺處置!”

景瀾話剛一落,便有侍衛上前堵了傅太尉的嘴,將他拖了下去。林禦史如願以償,臉上也笑出了些褶子,白色的胡子跟著一翹一翹的,跪地道:“皇上英明!”

處置了傅太尉後,景瀾只覺得身心疲憊,揉了揉眉心道:“傅太尉也處置完了,你們都下去吧,恭親王先留下。”

景越面色無波,林禦史眾人見景瀾神情不對,也識趣的退了下去,轉眼間,剛剛還吵吵鬧鬧的禦書房裏,靜的只剩下二人的呼吸聲。

“恭親王這回可是如意了?”景瀾看著景越,淡淡道:“朕倒是想知道,你是如何叫林禦史來彈劾傅太尉的。”

景越笑道:“這有何難?皇上怕是不知,江南當時負責賑災的王大人,與林禦史是相交多年的摯友,林禦史心中,對這一件事情一直都是耿耿於懷,如今,知道了當初事情的真相,又如何會不站出來,為枉死的王大人討回一個公道?”

景瀾了然,這朝堂之上的人,只有懂得揣摩帝王的心思才能活的長久,林禦史雖然是出了名的倔脾氣,但大事上也不會逆著景瀾的心思做事,無論何時,都會守著景瀾能容忍的底線。也正因如此,有時候景瀾雖恨得林禦史牙癢癢的,但卻一直不舍得處置了他。

“恭親王真以為,只這點小動作,就會亂了朕的朝局麽!”

“臣自然不敢小瞧了皇上。”景越垂眸拱手道:“臣如何敢小瞧了皇上?棋,總要一步一步的下,結局如何,還未見分曉,現在說什麽都太早,這一次,臣會與皇上,好好較量一局。”

景瀾雙拳緊握,腦海中不斷閃過景越低頭之前,眼中的那抹志在必得的鋒芒。這一次較量,景瀾是真的輸不起。輸了,輸的就不僅僅是江山,還有陸紫清!

陸紫清現在對自己雖然看似恩愛如初,但景瀾知道,陸紫清所表現出來的,大多都是假象,不過是身為皇後,無可奈何的選擇……

若是自己有朝一日,真的丟了這個皇位,那陸紫清還會像這樣跟著自己麽?就算中間有個孩子,陸紫清怕也是會轉身離開吧。

景越見景瀾神情有些呆滯,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嘲諷的笑了笑,不想在這裏和他耽擱下去,便道:“皇上若是沒什麽事,那臣就先告退了。”

景瀾最恨的就是景越這副沈著冷靜的樣子,此時看著他,原本就煩燥的內心更是煩亂不堪,冷聲道:“退下吧。”

“臣告退,也請皇上不要為了傅太尉的事情太過心煩,切記保重龍體。”

這句話說的漫不經心,顯然就不是真的關心景瀾的身體,不過是嘲諷他一句罷了。景瀾自然是能聽得出來,卻顧及著顏面沒有發火,目光沈沈的看著景越走出了禦書房。

直到再看不到景越的身影,景瀾才惱怒的一把將桌案掀翻了過去!吉安聽了動靜,身子哆嗦了一下,但還是認命的躬身走了進來,勸道:“皇上您別動怒,小心傷了龍體。”

吉安這話,雖是關心,卻與景越的話很是相似,難免又挑起了景瀾一陣怒火,瞪著吉安道:“你給朕閉嘴!”

吉安噤了聲,每每景瀾生氣的時候,就是最不講道理的時候,吉安跟在他身邊時日久了,也算是將景瀾的脾氣摸了個透,跪在地上收拾著散落一地的折子,還不忘小心翼翼道:“皇上您已經有兩日沒去看過皇後娘娘了,今日奴才去行宮給娘娘送東西時,娘娘還問過奴才,皇上這兩日是在忙著什麽……”

景瀾一聽,果然平靜了不少,目光也柔和了許多,有些疲憊的問道:“皇後這兩日都在幹什麽?”

“聽陳姑姑說,皇後這兩日一直都靜心養胎,就連關雎宮都很少出,也只有今早,見了陸將軍,與陸將軍閑聊了一會兒,就回去歇著了。”

景瀾舒了口氣道:“陸思瑾回來了,皇後也能跟著高興高興,你明日記得,拿些賞賜給陸將軍送過去,再看看陸將軍府有沒有缺什麽少什麽,有缺的,立馬給陸將軍送去。”

景瀾這也是有意拉攏陸思瑾,他明白陸紫清對這個兄長有多在意,自然是萬事都不能虧待了他。再者,陸思瑾是個人才,領兵作戰,更是一把好手,景瀾也有重用陸思瑾的心思。

“是,奴才記下了,皇上現下可要用午膳?”

景瀾這才反應過來,已經快到午時了,可是他現在一點味口都沒有,倒是一直惦記著陸紫清,想了想,便道:“算了,擺駕去行宮,朕去陪一陪皇後,皇後一離開,這諾大的皇宮,就找不到一處讓人舒心的地方。”

景瀾現在是煩透了這後宮裏爭寵獻媚的女人,這種變化,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為了什麽,只覺得看著她們的嘴臉,就會覺得厭煩。

“可……”吉安為難道:“皇上想是忘了,早上皇貴妃邀您去毓華宮,您也已經答應了,說是午後就過去……”

景瀾只擺了擺手道:“她在宮裏,朕什麽時候去都沒什麽關系,先去皇後那裏吧。”

吉安只得領命,先行出去為景瀾準備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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