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默默守護

關燈
皇貴妃和林婉容都退下後,太醫也跟著陳姑姑出去開方子了,殿內只剩下了陸紫清和景瀾二人。

景瀾抱著陸紫清的手緊了又緊,生怕陸紫清再出了什麽意外。

“朕剛離開你兩天,怎麽就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幸好你這次和皇兒都沒事,要不然……你叫朕如何是好?”

陸紫清神色不見半點兒感動,只笑道:“皇上您松開些,臣妾被您抱的太緊了,有些喘不過氣來。”

景瀾忙松開了一些,見陸紫清沒什麽大事,這才放下心來。這次的事情,感觸最大的,不是險些出事的陸紫清,反倒是景瀾。這些日子以來,景瀾對陸紫清一直都是全心全意的,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景瀾對陸紫清,是動了真情了。只可惜,這份真情來的太晚,陸紫清早已經不放在眼裏了。

“是朕唐突了,清兒沒事吧?要不要叫太醫再進來看看?”

陸紫清搖頭道:“臣妾哪裏就有那麽嬌弱?皇上放心,臣妾什麽事情都沒有。只是今日……臣妾總覺著皇上對皇貴妃的態度有些奇怪,是臣妾想多了麽?”

景瀾將陸紫清輕輕的放回了榻上,輕聲道:“你沒想錯,皇貴妃……日後你多提防著些。”

陸紫清奇怪道:“皇貴妃可是冒犯皇上了?皇上之前對皇貴妃,可不是如此的。皇上幾次三番的在臣妾面前誇讚過皇貴妃,那些話,臣妾可都是記在心裏呢。”

陸紫清瞪了景瀾一眼,一副拈酸吃醋的樣子,要不是此時太過虛弱,定會勾的景瀾情欲大動,但此時,景瀾對陸紫清卻只剩下了心疼。

“怎麽,朕的皇後這是吃醋了?朕已經有多少年沒碰過皇貴妃,就連朕自己也不記得了,清兒跟她吃醋做什麽?”

景瀾在陸紫清臉上親了一口,才繼續道:“朕讓你離皇貴妃遠些,是怕她傷了你,今時不同往日了,你在鳳儀宮裏靜心休養的這兩年裏,皇貴妃曾有過扶持景榮做太子的意思,如今景榮當不成太子,而你又懷了朕的皇兒,難免她會不高興,做出什麽出閣的事情來。”

陸紫清驚訝道:“怎麽會?皇貴妃不像是那種惡人,聽皇上您這一說,那宮中的妃嬪們,豈不是對臣妾都有威脅。”

景瀾心中對陸紫清生出了些許愧疚,看著陸紫清清澈的目光,柔聲道:“沒事的,你放心,這段日子裏,朕會好好守著你,絕不會再叫你出什麽意外。”

景瀾頭一次覺得,後宮妃嬪三千並不是什麽好事,就像如今,陸紫清有了身孕,後宮所有女人的矛頭便齊齊指向了她。後宮裏那些陰私手段,隨時都有可能會害了陸紫清!單憑自己一人,怕是也難護陸紫清一個周全。

“清兒,等過幾日,胎氣穩定下來後,不如先搬去京郊的行宮住上一段日子吧,那裏的環境清靜些,適宜養胎,你去了,定然會喜歡的,可好?”

“行宮?”陸紫清沒想到景瀾竟想讓她暫時離開皇宮,笑問道:“皇上怎麽突然想叫臣妾去行宮了?臣妾去了行宮,那皇上豈不是不能陪著臣妾了?”

“有什麽不可以的?”景瀾也跟著陸紫清一同躺了下來道:“朕每日上過早朝後,叫他們將折子送去行宮,一邊處理朝政,一邊陪著你和皇兒,不是很好麽?”

陸紫清其實對去行宮並沒有什麽抵觸,那裏確實是個養胎的好地方,這孩子還沒懷到兩個月。就一直多災多難的,陸紫清深知,怕是再有點兒什麽,就真的要保不住了。

“去行宮也好,但是皇上也不要太勞累了,臣妾身邊有人伺候著,不會出什麽大事,皇上有空閑的時候,來行宮看看臣妾就好,沒有必要日日來的。皇宮與行宮雖說相距不遠,但也是要耗費一些時間的,不僅皇上太過勞累,臣妾……也會招人嫉恨。”

景瀾嘆了口氣道:“是朕委屈你了,自你入宮以後,朕就沒叫你過上一天順心的日子,現在想想,只覺得有些對不住你。”

陸紫清無所謂道:“皇上乃是真龍天子,生來尊貴,跟著皇上,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但也有許多無奈之處,皇上的苦楚,臣妾都懂,臣妾與皇上是夫妻,沒什麽對得住,對不住的,有什麽苦難,自然是要一起擔著的。”

景瀾聽了,很是感動,無論陸紫清這話是為了哄他開心,還是真心實意,景瀾都記在了心裏。沒過多久,陳姑姑就將熬好的湯藥端了上來,景瀾親自餵陸紫清喝下,這才放心道“時辰不早了,清兒也快睡吧,朕在這兒守著你。”

陸紫清沒有拒絕,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陸紫清睡醒時,已經是時近正午,陳姑姑聽到陸紫清的動靜,忙上前拉開了床帳道:“皇後娘娘可休息好了?娘娘昨日睡得太晚,奴婢便沒有叫娘娘用早膳,娘娘現在可是餓了?”

陸紫清搖了搖頭,四處看了看,沒有見到景瀾,便開口問道:“皇上呢?幾時走的?”

陳姑姑回道:“今日早上去上早朝後,就沒有回來。說來,因為昨日皇後娘娘遇險的事情,皇上今早在朝堂上,還找著借口發落了臨安候,可算是叫臨安候顏面盡失,皇上這可是想著法兒的給皇後娘娘出氣呢。”

陸紫清聽了,也只笑了笑,並未見什麽得意之色。

“奴婢有一事不明白,昨日皇上明顯是對皇貴妃動了氣的,皇後娘娘最後,為何還要替皇貴妃求情?”

陸紫清目光閃了閃道:“本宮要的,可不是皇上一時的怒氣。想要扳倒皇貴妃這種人,不是那麽容易的,這一次不過是試一試,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但現在看來,皇上對皇貴妃的信任,已經是大不如前了。”

陳姑姑其實一直都不太清楚,陸紫清對皇貴妃,是哪裏來的這麽大的恨意?兩人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也算是相安無事,為何陸紫清現在對皇貴妃,擺明了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

陳姑姑沒敢多問,轉而道:“皇後娘娘沒醒的時候,林婉容在殿外給娘娘請過安了,叫奴婢代她向娘娘問聲好,還送了許多補品過來,奴婢仔細查過了,都沒有什麽問題。”

“嗯,林婉容有心了,你去庫房裏挑幾樣好東西,給林婉容送去,就說她的心意,本宮心領了。”

“是。”

陳姑姑走後,陸紫清便叫了司蝶過來,低聲問道:“昨日,沒有被皇貴妃抓到什麽把柄吧?”

司蝶屈膝道:“皇後娘娘放心,奴婢沒留下什麽馬腳。”

“那就好。”陸紫清手撫著小腹,有一下沒一下摸著,動作極盡溫柔。司蝶在一旁看著,突然開口問道:“皇後娘娘當時就不怕,真的出了什麽意外麽?昨日夜裏……小皇子,差一點兒就沒了。”

麝香的事情,就連陸紫清身邊的陳姑姑都不清楚,但司蝶卻是清楚的,這完全就是陸紫清自導自演的一出戲罷了。

是陸紫清叫司蝶尋來的麝香,放在了自己身邊幾日後,就叫她悄悄放在了皇貴妃的香囊裏,這事情,確實是叫皇貴妃吃了虧,但陸紫清這何嘗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小皇子比起皇貴妃來,可是重要多了。

“還請皇後娘娘不要再行此冒險之事。”

陸紫清卻依舊波瀾不驚道:“本宮這不是沒事麽?”

“這孩子,既然投在了本宮的肚子裏,就該堅強些,本宮相信,這麽一點小事,不會要了他的性命的,不然,他也不配做本宮的兒子。”

陸紫清對這個孩子,其實並沒有多少喜愛,她沒有為景瀾生兒育女的心思,就算是懷上了,也再無法像對待景婳那般,付出全部的母愛。陸紫清想到景越的時候,甚至曾想過,這孩子要是自己沒了,是不是也是天意?

陸紫清每每想起景越知道她懷孕的時候,那失落絕望的表情,對腹中的孩子,便一點兒期待都沒有了。

“還請皇後娘娘日後能以自身的安危為重,這件事情,奴婢沒敢告訴王爺,但王爺若是知道了,怕是也不會任由皇後娘娘做這等傻事。”

司蝶並不知道陸紫清的心思,她跟在陸紫清身邊也有一段時日了,親眼看著陸紫清是如何在宮中掙紮度日的,她雖不知道陸紫清所經歷過的全部,但卻能看出來陸紫清心中的恨,那股滔天的恨!司蝶不怕別的,皇上的生死與她無關,但是卻不希望最後會連累到恭親王。

“皇後娘娘從來不是一個人,娘娘覺得孤獨無依的時候,還有王爺願意站在娘娘的身後,但請娘娘也為王爺考慮考慮,每當遇到什麽苦難的時候,王爺又能靠誰呢?娘娘的身上,壓著的從來都不是你自己一人的性命!”

陸紫清擡頭,就見到了司蝶冰冷的雙眼。陸紫清一直都明白,司蝶雖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盡心盡力的辦事,但司蝶心中的主子,一直都只有景越一人,她是一個忠仆!

陸紫清沒有怪她言行無狀,反倒是再一次想起了上回在祁陽王府門前時,司白的那一番話。她原是沒打算再細究那些前塵往事,此時卻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道:“當年本宮被困寺中,有一次涉險,可是恭親王救了本宮?”

司蝶沒想到陸紫清會問及這些,也不知該不該回答,只得沈默了下來。

“本宮只想聽一句實話。”

司蝶看著陸紫清滿是希翼的眼神,只好點頭道:“是王爺,王爺當時被圈禁府中,自身難保,但能為皇後娘娘盡到的心力,也都盡到了。這麽多年裏,王爺從未有一刻,離開過皇後娘娘。”

陸紫清一怔,原本冰寒的心中多了一絲暖流,其實人最怕的,就是孤獨,陸紫清原本在那孤獨中絕望過,甚至動過死念,但當有一日,聽到別人對自己說,你孤獨絕望的時候,還有一個人正站在你身後看著你,隨時準備扶住你……那原本深藏內心,不願提及的過往,也會多了些光亮來。

無論何事,只要有一個人願意陪你一起熬過,就是最幸福的。

“真的是他……我早該想到是他了……”

是了,無論自己遇到了什麽困境,似乎第一個站在自己身邊的,都會是景越。他對自己的關懷,從來沒有松懈過一分一毫。

“皇後娘娘可知,恭親王府裏所有的暗衛都是男子,為何只有奴婢一人是女子?”

陸紫清靜靜的聽著,就聽司蝶有些感慨的說道:“當初,王爺將奴婢買下來時,只說了一句話。這丫頭資質不錯,是個習武的好材料,好好練一練,日後送去她身邊伺候,本王也能放心些。”

“……”

“奴婢當時不知道王爺口中的那個她是誰,但現在,奴婢明白了,那個人,就該是皇後娘娘。奴婢能被王爺挑中,說來,也是沾了皇後娘娘的光。”

陸紫清這才算明白司蝶的來歷,此時她心境十分覆雜,不知這種時候,自己又該說些什麽,只好擺手道:“你先下去吧,本宮想一個人靜一靜。”

陸紫清的聲音雖然平淡,但撫在小腹上的手,卻越握越緊。

……

徐州陸府,齊大人前來登門拜訪時,陸思瑾正陪著南知薇用午膳,聽到說是齊大人來了,眉毛一挑,停下了給南知薇夾菜的動作,柔聲道:“你先吃,我這邊還有件特別重要的事情要在回京之前處理完,我一會兒再過來陪你。”

南知薇有些不樂意,這兩日陸思瑾在府中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她還不能出去,整日裏沒人陪著,很是寂寞,好不容易在一起吃頓飯,陸思瑾就又被叫了去,這些個朝堂中的大臣,著實煩人。

“那你可要快點回來。”

陸思瑾看著南知薇撅起來的小嘴,湊上去親了一口道:“好,我快些,你先吃吧,不必等著我。”

說完後,陸思瑾也沒再耽擱,轉身去見齊大人了。

南知薇看著陸思瑾的背影,她很想就那樣一直纏著陸思瑾,叫他天天陪著自己。但母親在她來徐州前曾多番囑咐過,到了陸思瑾身邊,不能太過任性,男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無論兩人是成親前還是成親後,都不可以太黏人,時日久了,是會招人厭煩的。

南知薇當時沒覺得什麽,但時間長了,才發現,這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她總是想黏在陸思瑾身邊,一刻都不想離開。

想了想,南知薇便放下了筷子,想要回她和陸思瑾的院子等著他。途中路過書房,南知薇就見到了李陽正守在外面,顯然是那不請自來的齊大人正和陸思瑾聊著什麽。南知薇眼睛動了動,走上前去,小聲問著李陽道:“將軍與那個什麽齊大人,是在書房裏聊什麽?”

李陽沒想到南知薇會過來,一時有些頭大,被這小祖宗纏上了,可不是那麽好擺脫的。

“南小姐,將軍正與齊大人談論正事,南小姐還是先回去吧,等這邊的事情完了,將軍就會去尋小姐的。”

南知薇一瞪眼,李陽最近對她說的話一直都是唯命是從,還是頭一次她問的話,李陽敢不答,剛想發火,但又突然反應了過來,笑道:“李陽哥哥,其實我是想問你一件事情,昨日你給我尋來的那只鸚鵡,到了我手裏,怎麽都不肯說話,氣的我險些將它的毛拔了,我想請李陽哥哥過去看看看看它是不是病了。”

李陽一聽,有些猶豫,若在平時,他定然二話不說陪著南知薇去了,可如今陸思瑾和齊大人還在書房裏,此時離開,會不會有些不好?

“南小姐不如先回去,等將軍這邊的事情忙完了,屬下就給南小姐看一看那鸚鵡。”

南知薇暗惱道:“你要是不肯隨我過去,我這就在書房門前大喊大叫!叫將軍和那齊大人聽見!”

“……”李陽嘴角一抽,對南知薇耍無賴的本事也算是見怪不怪了。

“你就過來嘛!這將軍府裏裏外外,把守的連只鳥都飛不進來,院子裏的人又都是有分寸的,將軍在裏面談事情,誰也不敢過來打擾的,快過來,不然,我可就真的生氣了!”

李陽一琢磨,書房重地,還真不會有人靠近,府裏的人都是陸思瑾的心腹,不會有什麽危險,唯一的危險,也就是這個小祖宗了。

“好吧,屬下這就隨南小姐過去。”

李陽跟著南知薇回了院子,進了南知薇的房間,就見那鸚鵡腳上的鏈子不知被誰給解開了,此時正在屋裏一陣亂飛,地上還飄落著幾根鳥毛。

“哎呀,它怎麽把鏈子解開了?李陽!你快去!快去抓住它!”

南知薇說完,就做出了一副害怕的模樣,退出了屋子,李陽只顧著幫南知薇抓鳥,並沒有註意到南知薇的動作。等把鳥抓到了手裏,重新拴在了鳥籠上,李陽這才回頭去找南知薇,卻是連南知薇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李陽臉色一變,暗道一聲壞了,南知薇絕對是去了書房了!這些私密的事情,景瀾一直都是瞞著南知薇的,如今若是叫她知道了,將軍也必定會怪罪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