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計劃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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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真的沒有什麽退路了麽？”
“唉……”齊大人嘆道：“怕是沒有了……諸位大人往好處想一想，陸思瑾既然敢提出這件事來，定然是有所倚仗的，大家又何必如此灰心喪氣，要是說的掉腦袋的罪過，我等這些年裏貪墨的銀子，已經夠死上幾回的了，跟陸思瑾做了這場交易，也算是靠上了一顆大樹，上面有什麽事情，都有陸思瑾替我等頂著，或許……比之前還要穩妥一些。”
眾人一聽，也暗自覺得有理，齊大人見他們不反對，便道：“既然大家沒什麽異議，那老夫，明日就親自去陸府走一趟，把我等的意思，轉答給陸將軍，如何？”
“全聽齊大人的。”
陸思瑾從茶坊裏剛一出來，就將懷裏的兩個人交給了李陽，冷著臉道：“帶她們二人先回去，照例安排在後院裏，切記，回府的時候小心些，別叫南小姐看見了，懂麽？”
李陽點頭道：“將軍放心，屬下明白，要是叫南小姐發現了，可不只將軍沒有好日子過，就連屬下，也要跟著遭殃。”
“……”
陸思瑾嘴角一抽，南知薇現在，才是府裏真正的主子，所有人只要一瞧見她，無不色變，生怕惹了這祖宗不高興，陸思瑾在府裏的威望，只能退居第二。
“將軍現下不回府麽？可還是有什麽事情要辦？”
陸思瑾幽幽的瞧了李陽一眼道：“本將要去……買鴨子。”
“……”這回輪到李陽嘴角抽搐了，自家將軍還真是個好夫婿，上得了戰場，哄得了女人，潔身自好，不近女色，更是肯為了一只鴨子，跑出城外三裏遠……
“那屬下就先回府了，將軍也早去早回，一會兒到了正午，南小姐要是見不到鴨子，怕是又該不高興了。”
“唉！”陸思瑾不耐煩的對著李陽揮了揮手道：“好了，你快回去吧，本將也先出城了。”
陸思瑾想著家裏的小祖宗，也不知自己是高興多一些，還是無奈多一些。一路策馬急馳，終於趕在了中午之前回了王府。
陸思瑾剛一回來，就見到李陽正守在府門前，翻身下馬，小聲問道：“府裏可還安生？”
李陽眨了眨眼道：“將軍放心，南小姐還在睡著，沒發生什麽意外。”
陸思瑾松了口氣，將鴨子和韁繩都扔給了李陽，自己朝著南知薇的屋子而去。
南知薇昨夜鬧得實在是太厲害了，此時睡得昏天黑地的，沒有半點兒清醒的跡象，陸思瑾走到近前，看著她微張的小嘴，只覺得她的睡顏十分可愛，目光也跟著柔和了許多，低頭在她的唇上親了一口，小聲叫道：“薇薇，起來用膳吧。薇薇？”
南知薇翻了個身，不滿的嘟囔了兩聲，陸思瑾笑罵道：“叫你昨晚鬧騰，現在知道累了吧？”
嘴上雖這樣說著，但手下卻已經拎起了一只繡花鞋，動作熟練的為南知薇穿好，又將人抱在了懷裏。
南知薇睜了眼，見是陸思瑾，就撅起了小嘴道：“眼睛疼。”
陸思瑾既心疼又好笑，違心的訓斥道：“叫你昨晚鬧騰，眼睛疼就受著，活該。”
雖是這樣說，但陸思瑾還是好脾氣的抓住了南知薇要去揉眼睛的一雙小手，在她的眼睛上親了親。
“不是昨天還鬧著要吃燒鴨麽？剛剛我親自去城外給你買了，先去吃飯，吃完飯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南知薇一聽陸思瑾親自去給自己買了燒鴨，便又笑了起來道：“好，正好我也餓了。”
陸思瑾抱著南知薇來了前廳，將南知薇在凳子上放好後才坐在了她的身邊，給南知薇夾了兩口菜道：“吃飯的時候，就安靜些，不要亂動，知道了麽？”
南知薇一撇嘴，只覺得陸思瑾就像是個老媽子一樣，天天就知道管著自己！
“哼，吃飯你都要訓斥我！”
陸思瑾無奈，他還不是怕這個小祖宗太磨人？在房裏也就算了，但前廳這麽多來來往往的下人，陸思瑾還真有點兒抹不開面子。
“好，不說你了，好好吃飯。”
這一頓飯，南知薇吃的還算盡興，陸思瑾在一旁看著她的吃相，不似那些世家小姐一樣矯揉造作，吃點兒飯就像數米粒一樣，一小口一小口的，而是一直狼吞虎咽，嘴唇邊都沾染上了一圈油漬，倒是顯得有些滑稽好笑。
“薇薇。”
“唔？”南知薇是真的餓了，從昨晚哭到今日早上，可是一件極其耗費體力的事情，後來她又睡得死死的，早膳也沒來得及用，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飯桌上，連擡頭看陸思瑾一眼的功夫都沒有。
陸思瑾深覺自己還不如一直燒鴨，無奈道：“我過幾日就要回京城了。”
南知薇一聽，擡頭到：“這是好事情呀。”
南知薇離開家也有好一段兒時間了，頭一次離家這麽遠，對父母兄長，自然是想念的，但她左右權衡了好久，覺得自己還是舍不得陸思瑾多一些，就一直沒有回去。南知薇這麽跳脫的性子，只是為了陪陸思瑾，就肯呆在府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守著他，陸思瑾是覺得欣喜的，對她的小脾氣自然是能寵著就寵著，這才叫她最近越來越鬧騰了起來。
“怎麽了？你不願意回京城麽？皇後姐姐和我的父母兄長，現在都在京城裏，徐州又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還是京城好玩兒。”
陸思瑾對著南知薇天真的笑容，不知該說些什麽。
回京也是陸思瑾計劃好的事情，但到了此刻，陸思瑾卻是舍不得與南知薇這樣相守的小日子。
陸思瑾已經在景瀾與景越之間做出了選擇，陸紫清也恨透了景瀾，他們兄妹兩人都已經站在了景瀾的對立面。而蘇大人和蘇文卿，卻是景瀾所倚重的人，兩方各為其主，總會有許多矛盾的地方。
“沒什麽，你想回京，那我們就回去，也是該讓你的父兄好好管管你了，再跟著我，就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陸思瑾大手撫著南知薇的秀發，若不是南知薇粗心大意，定能聽出來他聲音裏的苦澀。陸思瑾常常會想，當初接受了南知薇這個小丫頭，是不是一個錯？皇權之爭，夾在蘇家與自己之間的南知薇，會不會因此而受到傷害？自己，能保護好這個小丫頭麽？
“今晚我們就收拾收拾東西，過幾日就走，等到了京城不遠處，我們就分開走，別叫別人看了，再毀了你的清譽。”
南知薇點頭應了下來，目光全都黏在了桌子上，小嘴兒一鼓一鼓的，也不知是在吃些什麽。
……
“皇後娘娘，皇貴妃娘娘來給您請安了。”
陸紫清一擡頭，就見到了皇貴妃溫婉的笑顏，開口招呼道：“皇貴妃過來了？司梅，給皇貴妃擡張椅子來，再泡一壺茶來。”
皇貴妃屈膝對陸紫清行了禮後，才道：“臣妾就是過來看看皇後娘娘是否安好，皇後娘娘不用麻煩了。”
陸紫清擡手虛扶了她一下道：“本宮休養了這麽多天，倒是許久沒見過皇貴妃了，皇貴妃這今日的氣色，比之前倒是差了不少。”
陸紫清沒有提及景婳的事情，離坼說過，皇貴妃喜歡的是景越，陸紫清雖然聽了進去，但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總要親自求證一番，她才會相信。
“臣妾沒什麽大事，許是昨晚沒睡好吧。倒是皇後娘娘，聽說皇後娘娘已經有了身孕？這次在宮外受了驚嚇，小皇子可還好？”
陸思瑾手撫著小腹，答道：“還好，這孩子福大命大，什麽事情都沒有，勞皇貴妃掛心了。”
皇貴妃哪裏是真的擔心陸紫清和她的孩子？此時卻也只能暗自咬牙道：“皇後娘娘有了身孕，本是件好事，娘娘為何要瞞下來，直到今日才傳了消息出來？後宮的姐妹們可都擔心壞了。”
陸紫清勾起唇角道：“太醫原本說這孩子胎像不穩，容易保不住的，本宮最近整日擔驚受怕的，怕也因為這糟心的事情影響了妹妹們的心情，這才沒叫皇上說出去的，還好，這孩子算是保住了，本宮和皇上也就都松了一口氣。”
皇貴妃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陸紫清懷孕，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上一胎生了個小公主，這一胎若是個皇子，那宮中還有自己的容身之地麽？可陸紫清的鳳儀宮把守又極嚴，想要做些什麽手腳，也實在是難於登天！
“本宮這兩日躺的實在是累了，恰巧趕上皇貴妃過來，不知，皇貴妃妹妹能不能扶著本宮去外面轉轉？”
皇貴妃又如何能拒絕，只好屈膝應了下來，小心的扶著陸紫清下了榻。陸紫清現如今還是很虛弱，皇貴妃並不知道她身上有傷，扶著陸紫清披了件披風就走出了寢殿。
此時已經時近晌午，太陽曬著，倒也覺得不冷，兩人走到了鳳儀宮的後園，陸紫清指了指不遠處的竹陰道：“扶本宮過去坐坐吧，也是本宮這身子不爭氣，走了這一會兒，就覺得乏了。”
“皇後娘娘有了身孕，就該多出來走動走動，這樣生產的時候才能順遂些，一直躺在寢殿裏，對小皇子也不好。”
陸紫清淡笑道：“皇貴妃心思就是比旁人細致，若是你當初沒傷著身子，憑著皇上對你的寵愛和信任，也該是兒女成群了吧？可惜了……”
皇貴妃扶著陸紫清的手一顫，沒有說話，陸紫清卻清晰的感受到了她心緒的變動。
“說來，皇貴妃當初的家世，許給皇上做正妃也是可以的，最後怎麽就只得了個側妃的名頭？”
皇貴妃恭聲道：“當初是先帝賜的婚，無論是正妃側妃，只要是嫁給了皇上，臣妾都是心甘情願的，一個名頭罷了，算不得什麽。”
陸紫清心中冷哼，皇貴妃這話，說的倒是情深義重。這女人才是後宮裏最難對付的人，不像麗妃那麽張狂，也不像王夫人那樣好利用，她臉上永遠帶著笑，笑容裏卻是藏了毒針。
“皇上若是聽了你這話，怕是也會更愛重皇貴妃幾分的。”陸紫清又狀似無意道：“與皇貴妃說句心裏話，其實本宮一直都覺得，當初婳兒的死，並不是因病，而是被人所害。皇上那麽疼她，自然是不會要了自己女兒的性命，可能出入皇上龍宸宮的，也實在是沒有幾個人，妹妹幫本宮想一想，會是誰呢？”
皇貴妃面色毫無變動，只驚訝道：“皇後娘娘怎麽會有這種想法？這宮裏，又有誰敢動小公主呢？臣妾知道皇後娘娘心裏放不下靖安公主，但娘娘再如何傷心，也要以腹中的小皇子為重啊。”
“皇貴妃放心，這些道理，本宮都明白。”
兩人正說著話，景瀾就從前面過來了，看到陸紫清坐在這兒，當即皺眉道：“你出來做什麽！太醫不是囑咐過了麽，這些日子要靜臥休息，快回去，小心在這裏著了涼。”
陸紫清站起身來，沒想到景瀾會過來，柔聲道：“皇上這是散朝了？怎麽連朝服都沒換就過來了，臣妾有皇貴妃陪著，不打緊的。”
景瀾對皇貴妃沒多少關心，只走了上來，直接從皇貴妃身邊抱起了陸紫清來，又對著貴妃道：“你且先回宮去吧，皇後身子不好，別再擾了她休息。”
皇貴妃嘴角顫了顫，還是聽話的退了下去。
陸紫清窩在景瀾的懷裏，看著皇貴妃走遠的身影，笑問道：“臣妾怎麽覺著，皇上對皇貴妃的心思，與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呢？”
景瀾確實對皇貴妃有些不一樣了，自從景婳死後，陸紫清傷心欲絕，閉門不出，皇貴妃這個看似與世無爭的女人就變了，往日還算安分守己的臨安候府也變得不太一樣了。
景瀾明白皇貴妃的心思，皇貴妃是想扶持景榮做太子，景瀾之前也一直以為陸紫清不會再回到他身邊，再加上景榮是他盼來許久的孩子，若是最後立了景榮為太子，他也沒什麽好反對的。但叫人意外的是，景榮是個癡兒！景瀾再如何，也是不會立一個癡兒為太子的，現如今陸紫清肚子的這個，才是他覺得最寶貝的。
“你安心養胎，後宮裏的那些女人，不見也罷，別為了她們費心勞神，明白麽？”景瀾不想讓陸紫清與皇貴妃有什麽接觸，無論如何，皇貴妃也算是與太子之位失之交臂，難免不會生出幾分旁的心思來。
“皇上放心就是，皇上之前那樣信任皇貴妃，也說過皇貴妃是這宮裏最與世無爭一個人，皇上信她，臣妾自然也信她。”
陸紫清說完話，就在景瀾懷裏睡了過去。
景瀾見她睡著了，也就沒有再說什麽，抱著她進了寢殿，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在榻上，便轉身離開了。
景瀾剛一離開，陸紫清便睜開了眼。剛剛她在言語間試探皇貴妃，可皇貴妃卻沒有半點兒異常，陸紫清心知對付皇貴妃並不容易，她在宮中根基太深，就算景瀾對她的信任大不如前，也不會輕易動她。可是就這樣放任皇貴妃在宮中逍遙快活下去麽？陸紫清卻是如何也不會甘心！
皇貴妃謹慎小心，她既然不願意出手，那就只好由自己來給她個出手的機會！陸紫清在心中默默盤算著，自從整日裏與這些陰暗的心思為伍，無人的時候，她周身的氣息也就越發陰沈了些，就連身邊的陳姑姑看了，也會覺得害怕。
“皇後娘娘這是在想些什麽？您這樣整日費心勞神，怕是對身體沒有好處，喝了藥再睡一會兒吧。”
陸紫清撐起身子，端起藥碗一飲而盡道：“陳姑姑可知道，皇貴妃的弱點是什麽？”
陳姑姑一楞，想了想道：“奴婢不知，皇貴妃在人前的時候，一直都是端莊高貴的，這麽多年了，皇貴妃能夠在後宮屹立不倒，憑著的不光是皇上的恩寵，還有她的為人處世，就連一向眼裏容不得人的麗妃，不也從沒有與皇貴妃起過爭執麽？要知道，皇貴妃的位分，一直都比麗妃高上一籌，兩人能一直相安無事，也真是件奇事。”
陸紫清聽了陳姑姑的話，目光微動，低聲笑了笑。
陳姑姑不明白陸紫清這是怎麽了，只奇怪的問道：“皇後娘娘這是怎麽了？可是想到了什麽對付皇貴妃的辦法？”
“確實是想到了一些。”陸紫清道：“麗妃這性子，還真是執拗，本宮當初罰她每日跪地思過，等身體好了再來請安，卻沒想到，她竟挺了這麽久都不肯來和本宮服個軟。”
“麗妃這個性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的雲西宮，早已是大不如前了。奴婢聽說，麗妃失寵後，雲西宮的奴才也都各自找了門路，調了出去，現在雲西宮裏，也就只有那麽幾個忠心的宮人伺候著了。想一想麗妃當初也是寵冠後宮，如今竟落了個這樣的下場，也真是有些可憐。”
陳姑姑感嘆了一番宮裏的世事無常，又問道：“皇後娘娘怎麽突然想起麗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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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齊大人嘆道：“怕是沒有了……諸位大人往好處想一想，陸思瑾既然敢提出這件事來，定然是有所倚仗的，大家又何必如此灰心喪氣，要是說的掉腦袋的罪過，我等這些年裏貪墨的銀子，已經夠死上幾回的了，跟陸思瑾做了這場交易，也算是靠上了一顆大樹，上面有什麽事情，都有陸思瑾替我等頂著，或許……比之前還要穩妥一些。”
眾人一聽，也暗自覺得有理，齊大人見他們不反對，便道：“既然大家沒什麽異議，那老夫，明日就親自去陸府走一趟，把我等的意思，轉答給陸將軍，如何？”
“全聽齊大人的。”
陸思瑾從茶坊裏剛一出來，就將懷裏的兩個人交給了李陽，冷著臉道：“帶她們二人先回去，照例安排在後院裏，切記，回府的時候小心些，別叫南小姐看見了，懂麽？”
李陽點頭道：“將軍放心，屬下明白，要是叫南小姐發現了，可不只將軍沒有好日子過，就連屬下，也要跟著遭殃。”
“……”
陸思瑾嘴角一抽，南知薇現在，才是府裏真正的主子，所有人只要一瞧見她，無不色變，生怕惹了這祖宗不高興，陸思瑾在府裏的威望，只能退居第二。
“將軍現下不回府麽？可還是有什麽事情要辦？”
陸思瑾幽幽的瞧了李陽一眼道：“本將要去……買鴨子。”
“……”這回輪到李陽嘴角抽搐了，自家將軍還真是個好夫婿，上得了戰場，哄得了女人，潔身自好，不近女色，更是肯為了一只鴨子，跑出城外三裏遠……
“那屬下就先回府了，將軍也早去早回，一會兒到了正午，南小姐要是見不到鴨子，怕是又該不高興了。”
“唉！”陸思瑾不耐煩的對著李陽揮了揮手道：“好了，你快回去吧，本將也先出城了。”
陸思瑾想著家裏的小祖宗，也不知自己是高興多一些，還是無奈多一些。一路策馬急馳，終於趕在了中午之前回了王府。
陸思瑾剛一回來，就見到李陽正守在府門前，翻身下馬，小聲問道：“府裏可還安生？”
李陽眨了眨眼道：“將軍放心，南小姐還在睡著，沒發生什麽意外。”
陸思瑾松了口氣，將鴨子和韁繩都扔給了李陽，自己朝著南知薇的屋子而去。
南知薇昨夜鬧得實在是太厲害了，此時睡得昏天黑地的，沒有半點兒清醒的跡象，陸思瑾走到近前，看著她微張的小嘴，只覺得她的睡顏十分可愛，目光也跟著柔和了許多，低頭在她的唇上親了一口，小聲叫道：“薇薇，起來用膳吧。薇薇？”
南知薇翻了個身，不滿的嘟囔了兩聲，陸思瑾笑罵道：“叫你昨晚鬧騰，現在知道累了吧？”
嘴上雖這樣說著，但手下卻已經拎起了一只繡花鞋，動作熟練的為南知薇穿好，又將人抱在了懷裏。
南知薇睜了眼，見是陸思瑾，就撅起了小嘴道：“眼睛疼。”
陸思瑾既心疼又好笑，違心的訓斥道：“叫你昨晚鬧騰，眼睛疼就受著，活該。”
雖是這樣說，但陸思瑾還是好脾氣的抓住了南知薇要去揉眼睛的一雙小手，在她的眼睛上親了親。
“不是昨天還鬧著要吃燒鴨麽？剛剛我親自去城外給你買了，先去吃飯，吃完飯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南知薇一聽陸思瑾親自去給自己買了燒鴨，便又笑了起來道：“好，正好我也餓了。”
陸思瑾抱著南知薇來了前廳，將南知薇在凳子上放好後才坐在了她的身邊，給南知薇夾了兩口菜道：“吃飯的時候，就安靜些，不要亂動，知道了麽？”
南知薇一撇嘴，只覺得陸思瑾就像是個老媽子一樣，天天就知道管著自己！
“哼，吃飯你都要訓斥我！”
陸思瑾無奈，他還不是怕這個小祖宗太磨人？在房裏也就算了，但前廳這麽多來來往往的下人，陸思瑾還真有點兒抹不開面子。
“好，不說你了，好好吃飯。”
這一頓飯，南知薇吃的還算盡興，陸思瑾在一旁看著她的吃相，不似那些世家小姐一樣矯揉造作，吃點兒飯就像數米粒一樣，一小口一小口的，而是一直狼吞虎咽，嘴唇邊都沾染上了一圈油漬，倒是顯得有些滑稽好笑。
“薇薇。”
“唔？”南知薇是真的餓了，從昨晚哭到今日早上，可是一件極其耗費體力的事情，後來她又睡得死死的，早膳也沒來得及用，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飯桌上，連擡頭看陸思瑾一眼的功夫都沒有。
陸思瑾深覺自己還不如一直燒鴨，無奈道：“我過幾日就要回京城了。”
南知薇一聽，擡頭到：“這是好事情呀。”
南知薇離開家也有好一段兒時間了，頭一次離家這麽遠，對父母兄長，自然是想念的，但她左右權衡了好久，覺得自己還是舍不得陸思瑾多一些，就一直沒有回去。南知薇這麽跳脫的性子，只是為了陪陸思瑾，就肯呆在府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守著他，陸思瑾是覺得欣喜的，對她的小脾氣自然是能寵著就寵著，這才叫她最近越來越鬧騰了起來。
“怎麽了？你不願意回京城麽？皇後姐姐和我的父母兄長，現在都在京城裏，徐州又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還是京城好玩兒。”
陸思瑾對著南知薇天真的笑容，不知該說些什麽。
回京也是陸思瑾計劃好的事情，但到了此刻，陸思瑾卻是舍不得與南知薇這樣相守的小日子。
陸思瑾已經在景瀾與景越之間做出了選擇，陸紫清也恨透了景瀾，他們兄妹兩人都已經站在了景瀾的對立面。而蘇大人和蘇文卿，卻是景瀾所倚重的人，兩方各為其主，總會有許多矛盾的地方。
“沒什麽，你想回京，那我們就回去，也是該讓你的父兄好好管管你了，再跟著我，就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陸思瑾大手撫著南知薇的秀發，若不是南知薇粗心大意，定能聽出來他聲音裏的苦澀。陸思瑾常常會想，當初接受了南知薇這個小丫頭，是不是一個錯？皇權之爭，夾在蘇家與自己之間的南知薇，會不會因此而受到傷害？自己，能保護好這個小丫頭麽？
“今晚我們就收拾收拾東西，過幾日就走，等到了京城不遠處，我們就分開走，別叫別人看了，再毀了你的清譽。”
南知薇點頭應了下來，目光全都黏在了桌子上，小嘴兒一鼓一鼓的，也不知是在吃些什麽。
……
“皇後娘娘，皇貴妃娘娘來給您請安了。”
陸紫清一擡頭，就見到了皇貴妃溫婉的笑顏，開口招呼道：“皇貴妃過來了？司梅，給皇貴妃擡張椅子來，再泡一壺茶來。”
皇貴妃屈膝對陸紫清行了禮後，才道：“臣妾就是過來看看皇後娘娘是否安好，皇後娘娘不用麻煩了。”
陸紫清擡手虛扶了她一下道：“本宮休養了這麽多天，倒是許久沒見過皇貴妃了，皇貴妃這今日的氣色，比之前倒是差了不少。”
陸紫清沒有提及景婳的事情，離坼說過，皇貴妃喜歡的是景越，陸紫清雖然聽了進去，但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總要親自求證一番，她才會相信。
“臣妾沒什麽大事，許是昨晚沒睡好吧。倒是皇後娘娘，聽說皇後娘娘已經有了身孕？這次在宮外受了驚嚇，小皇子可還好？”
陸思瑾手撫著小腹，答道：“還好，這孩子福大命大，什麽事情都沒有，勞皇貴妃掛心了。”
皇貴妃哪裏是真的擔心陸紫清和她的孩子？此時卻也只能暗自咬牙道：“皇後娘娘有了身孕，本是件好事，娘娘為何要瞞下來，直到今日才傳了消息出來？後宮的姐妹們可都擔心壞了。”
陸紫清勾起唇角道：“太醫原本說這孩子胎像不穩，容易保不住的，本宮最近整日擔驚受怕的，怕也因為這糟心的事情影響了妹妹們的心情，這才沒叫皇上說出去的，還好，這孩子算是保住了，本宮和皇上也就都松了一口氣。”
皇貴妃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陸紫清懷孕，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上一胎生了個小公主，這一胎若是個皇子，那宮中還有自己的容身之地麽？可陸紫清的鳳儀宮把守又極嚴，想要做些什麽手腳，也實在是難於登天！
“本宮這兩日躺的實在是累了，恰巧趕上皇貴妃過來，不知，皇貴妃妹妹能不能扶著本宮去外面轉轉？”
皇貴妃又如何能拒絕，只好屈膝應了下來，小心的扶著陸紫清下了榻。陸紫清現如今還是很虛弱，皇貴妃並不知道她身上有傷，扶著陸紫清披了件披風就走出了寢殿。
此時已經時近晌午，太陽曬著，倒也覺得不冷，兩人走到了鳳儀宮的後園，陸紫清指了指不遠處的竹陰道：“扶本宮過去坐坐吧，也是本宮這身子不爭氣，走了這一會兒，就覺得乏了。”
“皇後娘娘有了身孕，就該多出來走動走動，這樣生產的時候才能順遂些，一直躺在寢殿裏，對小皇子也不好。”
陸紫清淡笑道：“皇貴妃心思就是比旁人細致，若是你當初沒傷著身子，憑著皇上對你的寵愛和信任，也該是兒女成群了吧？可惜了……”
皇貴妃扶著陸紫清的手一顫，沒有說話，陸紫清卻清晰的感受到了她心緒的變動。
“說來，皇貴妃當初的家世，許給皇上做正妃也是可以的，最後怎麽就只得了個側妃的名頭？”
皇貴妃恭聲道：“當初是先帝賜的婚，無論是正妃側妃，只要是嫁給了皇上，臣妾都是心甘情願的，一個名頭罷了，算不得什麽。”
陸紫清心中冷哼，皇貴妃這話，說的倒是情深義重。這女人才是後宮裏最難對付的人，不像麗妃那麽張狂，也不像王夫人那樣好利用，她臉上永遠帶著笑，笑容裏卻是藏了毒針。
“皇上若是聽了你這話，怕是也會更愛重皇貴妃幾分的。”陸紫清又狀似無意道：“與皇貴妃說句心裏話，其實本宮一直都覺得，當初婳兒的死，並不是因病，而是被人所害。皇上那麽疼她，自然是不會要了自己女兒的性命，可能出入皇上龍宸宮的，也實在是沒有幾個人，妹妹幫本宮想一想，會是誰呢？”
皇貴妃面色毫無變動，只驚訝道：“皇後娘娘怎麽會有這種想法？這宮裏，又有誰敢動小公主呢？臣妾知道皇後娘娘心裏放不下靖安公主，但娘娘再如何傷心，也要以腹中的小皇子為重啊。”
“皇貴妃放心，這些道理，本宮都明白。”
兩人正說著話，景瀾就從前面過來了，看到陸紫清坐在這兒，當即皺眉道：“你出來做什麽！太醫不是囑咐過了麽，這些日子要靜臥休息，快回去，小心在這裏著了涼。”
陸紫清站起身來，沒想到景瀾會過來，柔聲道：“皇上這是散朝了？怎麽連朝服都沒換就過來了，臣妾有皇貴妃陪著，不打緊的。”
景瀾對皇貴妃沒多少關心，只走了上來，直接從皇貴妃身邊抱起了陸紫清來，又對著貴妃道：“你且先回宮去吧，皇後身子不好，別再擾了她休息。”
皇貴妃嘴角顫了顫，還是聽話的退了下去。
陸紫清窩在景瀾的懷裏，看著皇貴妃走遠的身影，笑問道：“臣妾怎麽覺著，皇上對皇貴妃的心思，與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呢？”
景瀾確實對皇貴妃有些不一樣了，自從景婳死後，陸紫清傷心欲絕，閉門不出，皇貴妃這個看似與世無爭的女人就變了，往日還算安分守己的臨安候府也變得不太一樣了。
景瀾明白皇貴妃的心思，皇貴妃是想扶持景榮做太子，景瀾之前也一直以為陸紫清不會再回到他身邊，再加上景榮是他盼來許久的孩子，若是最後立了景榮為太子，他也沒什麽好反對的。但叫人意外的是，景榮是個癡兒！景瀾再如何，也是不會立一個癡兒為太子的，現如今陸紫清肚子的這個，才是他覺得最寶貝的。
“你安心養胎，後宮裏的那些女人，不見也罷，別為了她們費心勞神，明白麽？”景瀾不想讓陸紫清與皇貴妃有什麽接觸，無論如何，皇貴妃也算是與太子之位失之交臂，難免不會生出幾分旁的心思來。
“皇上放心就是，皇上之前那樣信任皇貴妃，也說過皇貴妃是這宮裏最與世無爭一個人，皇上信她，臣妾自然也信她。”
陸紫清說完話，就在景瀾懷裏睡了過去。
景瀾見她睡著了，也就沒有再說什麽，抱著她進了寢殿，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在榻上，便轉身離開了。
景瀾剛一離開，陸紫清便睜開了眼。剛剛她在言語間試探皇貴妃，可皇貴妃卻沒有半點兒異常，陸紫清心知對付皇貴妃並不容易，她在宮中根基太深，就算景瀾對她的信任大不如前，也不會輕易動她。可是就這樣放任皇貴妃在宮中逍遙快活下去麽？陸紫清卻是如何也不會甘心！
皇貴妃謹慎小心，她既然不願意出手，那就只好由自己來給她個出手的機會！陸紫清在心中默默盤算著，自從整日裏與這些陰暗的心思為伍，無人的時候，她周身的氣息也就越發陰沈了些，就連身邊的陳姑姑看了，也會覺得害怕。
“皇後娘娘這是在想些什麽？您這樣整日費心勞神，怕是對身體沒有好處，喝了藥再睡一會兒吧。”
陸紫清撐起身子，端起藥碗一飲而盡道：“陳姑姑可知道，皇貴妃的弱點是什麽？”
陳姑姑一楞，想了想道：“奴婢不知，皇貴妃在人前的時候，一直都是端莊高貴的，這麽多年了，皇貴妃能夠在後宮屹立不倒，憑著的不光是皇上的恩寵，還有她的為人處世，就連一向眼裏容不得人的麗妃，不也從沒有與皇貴妃起過爭執麽？要知道，皇貴妃的位分，一直都比麗妃高上一籌，兩人能一直相安無事，也真是件奇事。”
陸紫清聽了陳姑姑的話，目光微動，低聲笑了笑。
陳姑姑不明白陸紫清這是怎麽了，只奇怪的問道：“皇後娘娘這是怎麽了？可是想到了什麽對付皇貴妃的辦法？”
“確實是想到了一些。”陸紫清道：“麗妃這性子，還真是執拗，本宮當初罰她每日跪地思過，等身體好了再來請安，卻沒想到，她竟挺了這麽久都不肯來和本宮服個軟。”
“麗妃這個性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的雲西宮，早已是大不如前了。奴婢聽說，麗妃失寵後，雲西宮的奴才也都各自找了門路，調了出去，現在雲西宮裏，也就只有那麽幾個忠心的宮人伺候著了。想一想麗妃當初也是寵冠後宮，如今竟落了個這樣的下場，也真是有些可憐。”
陳姑姑感嘆了一番宮裏的世事無常，又問道：“皇後娘娘怎麽突然想起麗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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