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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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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紫清看著景越遠去的身影,心裏不知是個什麽滋味。是了,景越終究是嫌棄她的,她的身子早已經給了景瀾,已然是不幹凈了,景越又怎麽會要呢?這個身子……就連她自己,也覺得臟的厲害!

陸紫清顯然是想偏了,景越沒有嫌棄她的意思,原是她心底本來就存了這份顧慮。景越無論是才學還是身份,都已經足夠讓眾人仰慕,而陸紫清自己卻早已經是個不潔之人,仔細想來,只覺得自己沒有一處是能與景越相配的。

“娘娘,王爺請您移駕前廳用膳。”

陸紫清聽到司白的聲音,忙抹掉了臉上的淚水,穿好衣服去了前廳。陸紫清到的時候,飯菜都已經擺好了,所有的菜色,都是景越特意吩咐廚房的婆子做的,都是些有了身孕的婦人愛吃的,顯然是為了照顧陸紫清的胃口。

“清兒快來用膳。”

景越笑看著陸紫清,似乎兩人剛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般,眸光一如往常的泛著寵溺。

陸紫清卻只站在哪裏,心中苦澀難言,婉拒道:“我怕是要先走了,今日,就該回宮了。”

景越楞了片刻,站起身道:“現在就要走麽?”

“時候不早了。”

兩人之間氣氛有些詭異,就連一向神精大條的司白都感受到了。司白暗自覺得奇怪,剛剛王爺房裏的那番動靜,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還以為兩人出來後定是一番濃情蜜意的景象,怎麽皇後看著卻不太高興?

司白偷偷瞄了自家王爺一眼,難道是王爺沒將皇後娘娘伺候好?

景越心知此時陸紫清心緒不佳,便也不再多留,只叮囑道:“回宮後,萬事小心,有什麽事情,就叫司蝶來告訴我。”

陸紫清默不作聲,眸中含著幾分苦楚。

“司白,送皇後娘娘回去。”

司白應是,走到了陸紫清身前道:“皇後娘娘,請隨屬下來。”

陸紫清沒再多留,轉身跟著司白朝著王府的側門而去,卻在快出前廳之時頓住了身形,聲調平靜開口喚道:“景越。”

景越一楞,強笑道:“怎麽了?”

陸紫清也沒有回頭,淚水卻還是止不住的流了下來,輕聲道:“恭親王還是好好想一想吧,你是還喜歡著本宮,還是只喜歡小時候的陸紫清?有的東西,沒得到的時候,總會覺得很重要,等得到了,卻會發現,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美好。就像我……”

等景越回過神來的時候,身前早已經沒了陸紫清的身影。景越這才明白,自己剛剛的不解釋,卻是在不經意間傷了陸紫清的心。

不喜歡了麽?景越苦笑,怎麽會不喜歡?

景越曾經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自己對陸紫清,還是不是以前的那份單純的喜歡?確實不是了,這份感情,經過時間的釀造,已然濃烈如酒,滲入了骨血裏,成了景越身體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既是明知再繼續下去也只能結出一個苦果,但還是割舍不掉,沒了陸紫清,景越也就不再完整。

只是這份感情,景越卻不知該如何去對陸紫清說,陸紫清的心太大,裝了林氏一族的仇恨,裝了她的孩子,就連她身邊的婢女,她也會顧惜幾分,卻是再難給他一個立足之地。

或許這一輩子,兩人都是有緣無份吧。

景越自斟自酌,將所有的苦水都咽進了肚子裏,這麽些年,他已經習慣了如此,因為選擇了陸紫清,就有許多事情,只能他一個人來扛。

司白送陸紫清回了祁陽王府,陸紫清剛下了馬車,就見到了等在外面的流香。流香上前屈膝道:“姨娘,時辰不早了,快些進府吧,王爺正等著您呢。”

陸紫清笑了笑,剛要跟著流香進去,就聽見身後的司白沈聲道:“屬下不知道您與王爺之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您最後一句話,屬下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陸紫清心緒有些混亂,只沈默著站在原地,流香見狀,識趣的後退了兩步。

“王爺這些年,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皇後娘娘身上,王爺不善言辭,從不會與娘娘多說些什麽,但屬下卻是看不下去的。有些事情,不是娘娘看不見,就是沒發生的。當年娘娘險些在寺廟中被人玷汙,娘娘當真以為那明慧大師是恰巧路過麽?娘娘也要好好想一想,莫要辜負了王爺一片真心,屬下先告退了。”

陸紫清一震,捏緊了手,緩和了好久,才邁步走進了祁陽王府。

祁陽王府內,離坼正站在外面等著陸紫清,見陸紫清走了進來,便迎了上來道:“怎麽直到現在才回來?還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跟你的情人相處的不痛快?”

陸紫清心事重重,不想理會他,離坼的目光卻在陸紫清的脖頸上一停頓,當即就沈下了臉來,拽住陸紫清的衣袖,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前,惱怒道:“你身上是怎麽回事!景越碰你了?”

陸紫清一驚,回過神來,一把甩開了離坼,冷著臉道:“本宮與恭親王的事情,與你何幹!本宮的事情,還請不用王爺多管!”

離坼也不清楚自己在惱怒些什麽,看著陸紫清冰冷而疏離的眼神,只覺得怎麽看怎麽不舒服,卻是憋的說不出話來。離坼冷著臉,猛然將陸紫清拉了過來,撕開了她胸前的衣服,就見到了她身上散落著的一片青青紫紫的吻痕,不由怒火中燒道:“呵……大靖國的皇後娘娘,還真是放蕩不堪呢,你這個樣子,皇上怕是從來沒見到過吧?”

“你放肆!”

陸紫清大怒,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離坼的臉上,這一下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直接就在他臉上映出了一個鮮紅的血印。

離坼偏被扇的偏過頭去,冷笑了一聲,才轉過頭來怒瞪著陸紫清。他怎麽說也是堂堂一個王爺,就算年幼時受盡了屈辱,也沒人敢在他臉上扇巴掌,陸紫清還真是第一人!這女人!簡直是在找死!

陸紫清攏住了身前的衣服,剛剛離坼的舉動,就是對她的羞辱。她就算再不濟,再不知廉恥,也不是離坼說碰就能碰的!

“祁陽王!你真當本宮不敢動你麽!你又算是什麽東西,本宮只看著你,就會覺得惡心!”

陸紫清甩袖離開,回去換了件衣服,靠坐在床上出著神,就連離坼是何時進來的,都沒有發現。

離坼在外面站了片刻,也冷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沒有什麽立場來管束陸紫清,陸紫清與他非親非故,大靖國的皇後,哪裏是他西涼一個王爺能管的?

“你有沒有想過?今晚回宮後,皇上若是想要你侍寢,這身上的痕跡,你要如何解釋?”

陸紫清心知這是個問題,當初和景越情誼正濃時,這個問題早已經不在她的考慮之內,只是現在,陸紫清卻不得不想一想。

景瀾是個占有欲極強的人,就算陸紫清言明自己懷有身孕,景瀾也有可能纏著自己親熱。身上的這些痕跡,總要有兩天才能褪幹凈,要如何才能瞞得過景瀾的眼睛?

“可不可以晚兩日外回宮?”

離坼哼了一聲道:“臨安候已經開始催本王動手了,再拖下去,怕是皇後娘娘就真不用回宮了。”

陸紫清沈默了片刻道:“那就照著王爺的安排行事吧,本宮若是不想叫皇上近身,皇上也斷然是碰不到本宮的。”

離坼深深的看了陸紫清一眼,道:“好。送你名正言順的回宮,可能會叫你吃些苦頭,你不用害怕,總不會傷了你。等入宮後,皇上問你些什麽,就都說不知道就好。”

“本宮知道了。”

離坼上前一步,對著陸紫清道:“先閉上眼。”

陸紫清知道離坼不會害她,便聽話的闔上了雙眼,只覺得後頸上被人砍了一刀,便再也沒了感覺。

等陸紫清再度醒來時,卻是被人綁在了木樁上,眼睛也被蒙的嚴嚴實實的,什麽東西都看不清楚。

“奴婢給皇後娘娘請安。”

陸紫清一聽聲音,皺眉問道:“是流香麽?”

“是,娘娘。”

陸紫清奇怪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王爺派奴婢來助皇後娘娘一臂之力,娘娘且忍著些,奴婢是不會傷了娘娘腹中的小皇子的。”

“嘶……”鞭子的破風聲響起,陸紫清不知道離坼這是要做什麽,突然便覺得身上一痛,似是被掀起了一層皮來。

流香停下了鞭子道:“王爺叫奴婢幫娘娘掩去身上的痕跡,娘娘放心,奴婢這鞭子,只會傷了皮肉,娘娘可還受得住?”

陸紫清想了想,也知道這算是現下最好的辦法,回宮後,景瀾定會驗看她她肩上的傷口,到時候,想要瞞住景瀾,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還受得住,你動手吧。”

陸紫清咬著牙,忍著沒有叫出聲來,也不知流香是在她身上抽了多少鞭子,陸紫清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直到最後,漸漸沒了意識。

昏倒前,隱約聽見了流香道:“接下來的事情,就都看皇後娘娘自己了。”

……

陸紫清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皇宮,她只記得自己渴的歷害,各處找水喝,等睜眼時,就看到了自己正被景瀾抱在懷裏。

“清兒醒了?還渴不渴?要不要再喝一些?”

陸紫清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不由皺了皺眉頭,覺得流香下這種狠手,絕對是在幫著離坼報覆她。

“你別亂動,太醫說過,你已經有了身子,這次受了驚嚇,胎氣有些不穩,要好好養一養。這次……是朕沒有護住你,叫你受委屈了。”

景瀾聽了太醫的話時,真是又高興又後怕,若是那些人手下沒個分寸,那他與陸紫清的這個孩子,怕是又要沒了。

“清兒,我們有孩子了,朕的小皇子,現下就在你的肚子裏,朕……真的很高興。”

陸紫清也做出一副驚喜的樣子道:“皇上說的是真的?我……臣妾真的有了身孕麽?”

景瀾只想將陸紫清放在心口上疼著,對他來說,現在的這一切,真的是來之不易。

“清兒可還記得,是何人擄走了你?”

陸紫清搖頭,迷茫道:“臣妾不知道,當時臣妾中了箭,在獵場的溪水邊昏了過去,再醒來時,就已經不知身在何處了,眼睛也一直被人蒙著,臣妾實在是不知那些人是要做什麽。”

景瀾聽了,也沒有懷疑,只當陸紫清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此時陸紫清受了傷,又有了身孕,景瀾自然是什麽都以陸紫清為重。

“你身上的傷,朕已經幫你上過藥了,你且安心養胎,這件事情,朕會繼續追查下去,絕不會叫你白受了委屈。”

陸紫清笑了笑,她心知景瀾是查不出什麽來的,一切都是離坼和自己設的局,任景瀾如何查,也都不會有結果。

“臣妾睡得頭暈的,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剛到卯時,你若睡累了,就靠在軟墊上坐一會兒,安胎藥還沒煎好,等喝了藥再休息。”

“卯時?”陸紫清皺眉道:“皇上不用去上早朝麽?臣妾已經沒什麽大礙了,皇上萬不可為了臣妾而耽誤了朝政啊!”

景瀾無所謂道:“無妨,最近朝中沒什麽大事,朕不過是想多抽出些功夫來陪一陪你,只有你和皇兒都好,朕才能放下心來。”

陸紫清並不是擔心景瀾荒廢了朝政,而是不想叫景瀾在待在自己身邊罷了,便推著景瀾道:“皇上還是快去上朝吧,皇上日日宿在鳳儀宮裏,已經叫朝中滿是非議了,皇上再繼續如此,怕是臣妾和皇兒真的要站在前朝的風口浪尖兒上了。”

陸紫清說的話確實在理,景瀾一想,也覺得這樣對陸紫清有些不妥,便在陸紫清的額頭上親了一口道:“那好,朕的皇後如此賢惠,朕也不能再在這鳳儀宮裏躲懶,這就去處理朝政,等晚上,再過來陪你。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就快些叫太醫,知道了麽?”

陸紫清嬌笑道:“皇上這個樣子,真的是越來越像臣妾身邊的侍女了,這些話,臣妾都記在心裏了,定不會叫我們的皇兒出什麽意外,皇上就放心去吧。”

“朕關心你的身子,你倒是反過來嫌棄朕,真是膽大包天。”

兩人有笑鬧了一陣,景瀾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景瀾走後,陸紫清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淡了下來,見陳姑姑進了寢殿,便沈聲問道:“本宮回來幾日了?”

“回皇後娘娘,有兩日了。”

陸紫清撫了撫肚子,知道孩子沒事,也就安心了。

“本宮離開的這段時間,宮裏可有什麽異動?”

“這倒是沒有。”陳姑姑道:“皇後娘娘失蹤後,皇上就下旨封了消息,不叫任何人進鳳儀宮來,宮中的一些事物也是叫奴婢帶著鳳儀宮的宮人處理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皇後娘娘不在宮裏的事情。”

陸紫清動了動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地方靠著,冷笑道:“那皇貴妃呢?”

“皇貴妃每日都會在鳳儀宮外面給皇後娘娘請安,也常向奴婢打探皇後娘娘的消息,再也沒什麽異常。”

陸紫清沒有再問,反而道:“去叫林婉容過來。”

陳姑姑憂心道:“娘娘身上的傷還沒有養好,叫林婉容過來,怕是會擾了皇後娘娘的清靜,還是等過幾日身體好些了,再叫林婉容過來吧?再者,皇後娘娘這些日子是被人擄去了哪裏?奴婢真是憂心的很。”

陸紫清見陳姑姑是真心關懷自己,便柔聲安慰道:“陳姑姑放心,本宮這不是沒什麽大礙麽?這些日子的事情,本宮也說不清楚,陳姑姑就不必再問了。去叫林婉容過來吧,本宮有了身孕,總要找個人代本宮服侍皇上的,陳姑姑應該明白本宮的意思。”

陳姑姑見陸紫清意態堅決,也只好出去請了。

陸紫清閉目休息著,沒過多久就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皇後娘娘。”

陸紫清沒有睜開眼,只聽聲音,就知道來人是司蝶,低聲問道:“有什麽事麽?”

司蝶跪地道:“是恭親王叫奴婢過來,給皇後娘娘傳個話。”

陸紫清眼皮微顫道:“說。”

“恭親王說,那一日,他只是不想輕待了皇後娘娘,還請皇後娘娘不要氣壞了身子。”

陸紫清其實早就沒有什麽怒氣了,此時景越更是先對她服了軟,她又怎會抓著這事情不放?

細想下來,那一日,還是她自己太沖動了,若兩人中該有一人站出來道歉,也該是她才對。她臨走前對景越說的那番話,看似沒什麽,實則卻是字字誅心,直將景越對她所有的付出全部否認掉了,換作是誰,都會傷心吧。

陸紫清睜開眼,看著司梅道:“你也去給恭親王傳個話,就說,那日都是本宮的錯,是本宮……不該懷疑他。”

司梅稍稍安下心來,司白找她,叫她傳話的時候,她還以為兩個主子是真的吵起來了,但看陸紫清現在的樣子,該是也沒什麽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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