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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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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顯然沒有料到陸紫清竟會有這麽個提議,一時也來了興趣道:“哦?倒還算是有趣,那皇後娘娘不妨來猜一猜,我是誰?”

陸紫清淡聲道:“若是本宮沒有猜錯,閣下該是西涼國的祁陽王,離坼殿下吧?”

這回輪到那人沈默了,直到陸紫清以為他走了,才聽他聲音悠悠傳來道:“什麽祁陽王,我不認識,皇後娘娘猜錯了。”

陸紫清聽他這麽一說,反倒是更肯定了答案“能悄無聲息進這林子裏來的,不是刺客,就是參與圍獵的大臣們。本宮可不相信會有什麽世外高人,為了看個熱鬧,混進了這皇家獵場來。至於朝中的大臣們,能有如此膽量與本宮在這兒調笑的,似乎也就剩祁陽王了。怎麽?祁陽王這是不肯認賬麽?”

陸紫清在來前仔細看過這一次隨行的名冊,陸紫清雖與他沒什麽過多的接觸,卻也總覺得西涼王最為疼寵的皇子,不會是最開始見到的那副文弱無能的模樣。

“怪不得恭親王對皇後愛慕有加,如娘娘這般聰慧又有膽量的女子,也實在是難能一見。”

離坼身份被揭穿後,也就不再藏著掖著,從樹後走了出來,笑吟吟的看著陸紫清道:“只憑這一點,皇後娘娘就斷定了我的身份,是不是太過武斷了些?”

陸紫清牽著馬走了過去道:“不瞞王爺,本宮其實也只是猜測罷了,並無什麽把握……但在危險的情景下,總也要學著冒些險不是?看現在的樣子,本宮是賭對了。”

離坼一楞,沒想到陸紫清一半兒是靠誤打誤撞的猜測,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道:“皇後娘娘可別忘了,本王可並沒有同意要救你出去。您是當朝皇後,本王是西涼的質子,本王可不想因為皇後娘娘,卷進你們大靖內部的爭鬥中。”

陸紫清冷笑了一聲道:“本宮雖與祁陽王沒什交集,卻也能察覺到,祁陽王可不是那麽無欲無求的人,能來大靖為質,祁陽王若說自己是心甘情願的,本宮是半點兒都不信。既然本就在紛爭裏,又要如何置身事外呢?”

離坼面色淡淡道:“本王的口才,怕是說不過皇後娘娘的,只是皇後娘娘想叫本王幫忙,又能給本王些什麽好處?”

“那自然是看看祁陽王想要的是什麽了,既是好處,本宮覺得貴重的,祁陽王未必會喜歡,救命的恩情,本宮答謝給王爺的東西,總要合了王爺的心意才好。”

離坼目光一凝,只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魔力,只要稍稍靠近她,就會忍不住被她所吸引。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那雙清澈的眼底冷的彌漫著一團迷霧,叫人陷進去了,就再也拔不出來了。

離坼不由對陸紫清興致大增,西涼國的禮教對女子管束不嚴,離坼從小到大見到的女子都是笑容明艷,性子張揚的。來了大靖國後,見到的女人卻都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初時還覺得新鮮,但時日久了,卻又感到乏味至極,無論什麽樣的,吃起來都是一個味道,半點兒新意全無。倒是這個皇後,還有點兒意思。

“皇後娘娘的性子,本王倒是喜歡,娘娘既有了恭親王這麽個情人,不知……還願不願意再多收一個?”

離坼長相很是文弱,但此時他單手握著陸紫清的左肩,陸紫清卻半點兒也逃脫不得。

“王爺這是何意?”

離坼的手正按在陸紫清的箭傷上,陸紫清悶哼了一聲,穩住了疼得有些哆嗦的身子,毫無畏懼的直視著離坼。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皇後娘娘若是對本王還算滿意,不如就收了本王做你的入幕之賓,如何?本王對自己的女人,可是一直都溫柔有加呢。”

離坼手上的力氣又大了幾分,直叫陸紫清剛剛止住血的傷口又崩裂開了,鮮血染了離坼一手,離坼卻沒有半分嫌棄的意思,反倒是一臉疼惜道:“皇後娘娘現在這副樣子,叫本王看的很是心疼,這樣的美人兒,本該是摟在懷裏疼惜的,怎麽從小到大卻受了這麽多的苦楚?”

離坼顯然是調查過陸紫清的事情,至於調查到什麽地步,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本宮只怕王爺,消受不起。”陸紫清對他這輕浮的言語有些厭惡,冷著臉道:“王爺還是莫要戲耍本宮了,本宮最不愛玩笑,王爺若是想救本宮出去,那便帶著本宮離開,若是不願救本宮,那……不妨就留下來給本宮陪葬!”

離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一低頭才發現,陸紫清手中右手上正持著一把匕首,抵在他胸口上。

“本宮勸王爺一句,王爺最好不要亂動,這匕首的歷害,不在於它的鋒利,而在於它上面淬的毒,這是見血封喉的劇毒,無藥可解。王爺前途無量,在這裏莫名其妙的給本宮陪葬,怕是有些不值當。”

離坼這才意識到,他手下的這個女子,並不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寵物,而是長著利爪的小貓,面上看著乖巧可人,卻隨時都準備好了爪子,撓你一下!

“皇後娘娘性子越潑辣,本王就越是喜歡,皇後娘娘對皇上和恭親王,也是如此麽?”

陸紫清吹著林子裏的冷風,只覺得頭暈的歷害,沒有心思與離坼玩笑下去,這山林裏危機四伏,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多待一刻,便也多了一分危險!

“帶……帶本宮……出去……”

陸紫清說完,就覺得眼前一陣恍惚,離坼那張有些討人厭的臉也變成了好幾個,在自己眼前晃晃悠悠的,越看越睜不開眼。

沒等離坼答應,陸紫清手中的匕首就掉落在地,自己也暈乎乎的倒了下去。

離坼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扶住了陸紫清,將她摟在懷裏,輕拍著她的臉頰,喚道:“皇後娘娘?皇後娘娘?”

陸紫清沒什麽反應,離坼又摸了摸陸紫清的額頭,感受到了她有些燙手的溫度,這才知道,人估計是燒暈過去了。

“還真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離坼抱著陸紫清就要上馬,卻突然聽到了林子裏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離坼是習武之人,五感超凡,即便來人極力隱藏自己的氣息,卻還是被離坼發現了。

“誰!出來!”

離坼話音一落,就冒出來了三個身著黑衣的刺客,顯然是沖著陸紫清來的!離坼輕蔑的笑了笑,沒將這三人放在眼裏,解了外袍將陸紫清裹了起來道:“識相的話,就自己退下,我今日沒心情取人性命。”

那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自然不會因為離坼一句恐嚇就嚇得退回去,紛紛舉劍朝著離坼襲來,離坼有些譏諷道:“不自量力。”

踢起地上的匕首,朝著三人襲去,僅這一招,就見三人脖頸上多了一道鮮明的紅線,倒在地上,再沒了生息。

離坼眉頭一挑,之前還以為陸紫清說匕首上有劇毒,是在嚇唬自己,如今看來,這女人當時是動了真格的。一個女子身上帶著這樣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還真是夠狠毒潑辣的。

……

景瀾和景越紛紛帶人找了一夜,卻是連陸紫清的影子都沒見到,兩人都有些目光泛紅,憂心著陸紫清的情況。

“皇上!前面一處小溪旁發現了三具屍體!”

“什麽?”景瀾沈著臉道:“前面開路,朕要過去看看!”

“是!”

景瀾趕到這裏的時候,就見景越也已經找到了這裏,兩人沒有心思再較量些什麽,只查看了一下地上的屍首。這處的場景十分慘烈,屍體早已被野狼咬的不成樣子,斷肢殘臂隨處可見,不遠處更躺著幾具野狼的屍體。

“稟皇上,恭親王,這三人俱是被一劍封喉,可見對方是個高手。從這三人的服侍上來看,定是昨日的刺客無疑!至於這幾頭野狼……該是這殺人的匕首上有著劇毒,狼吃了刺客的屍體,也被毒倒了。”

“皇上!屬下在溪邊撿到了這個布條!”

景瀾接過來一看,這正是他給陸紫清準備的騎裝上的布料!

“皇後來過這裏!都給朕分頭去找!一定要把皇後給朕找回來!”

“是!”

景越淡淡看了景瀾一眼,什麽也沒說,上馬離開了。兩人就這樣分頭找了三天三夜,卻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景瀾急得坐立不安,在大帳內來來回回的走著,看的一旁站著的吉安都有些頭暈。

“皇上您先坐下歇歇,您這兩天加起來才睡了兩三個時辰,奴才實在是擔心皇上的身體。皇上您想想,這麽久都找不見皇後娘娘的蹤跡,想必皇後娘娘是被哪個高人給救了去,大約是沒有性命之憂的……”

“沒有性命之憂?”景瀾怒道:“朕的皇後!大靖國的皇後!就這樣沒了蹤跡!你叫朕如何安心!”

景瀾怒氣難平,猛地推倒了手旁的燭臺。

“哎呦!皇上息怒!皇上龍體要緊吶!”

景瀾強壓下心頭的火氣,沈靜了片刻道:“傳朕旨意,林子裏的人,都撤回來,就說皇後找到了!”

吉安驚道:“皇上這意思是……不再找了?”

“能找得到麽?三天了!皇後怕是早已經不再獵場了,把人都撤回來,皇後的名聲,如何也不能有損!派影子出去,沿著京城往外找!直到找到了再給朕回來!”

吉安明白了景瀾的意思,當朝皇後,要是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失蹤了,怕是就算找回來也會名聲受損,到時候,就再難保住皇後的位子了。

“奴才明白了,奴才這就去辦。”

景瀾這邊混亂的場景,陸紫清無從得知,等陸紫清醒來時,已經是五天以後了。

陸紫清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還不知自己是身在何處,就聽到一旁的侍女道:“姨娘您醒了?您先別動,奴婢這就去請王爺過來。”

姨娘?陸紫清視線漸漸清明,看了眼屋內的陳設,雖然都還精致,卻絕不是自己的鳳儀宮!陸紫清想起自己昏倒前的事情,大抵清楚了是怎麽回事,定是那祁陽王離坼作怪,將自己擄了出來。

“你醒了?”

離坼知道陸紫清醒了的消息,便直接過來了,見她躺在哪裏不知道正想些什麽,也不多問,端過侍女手裏的藥碗道:“你這一病,還真是嚇壞為夫了,大夫說你有了身孕,不能亂用退熱的藥,為夫只得派人日夜給你換著涼帕子降溫,幸好過了五日,熱算是退了。來,讓為夫看看,有沒有把本王的心肝兒燒傻了?”

陸紫清聽他調笑的話語,偏過頭不去理他。她不清楚自己怎麽會突然成了離坼的姨娘,但離坼剛剛的話語裏分明是在向她傳遞兩個消息,一是她有了身孕,孩子保住了,二則是距離圍場遇難,已經足足過去了五日!

五日的時間,景瀾和景越遲遲沒找到自己,怕是已經亂成一團了吧。

離坼見陸紫清冷著一張小臉,就知道陸紫清有話要問自己,對著身後的婢女吩咐道:“都叫人退到院外守著,姨娘這裏有本王親自照顧著,沒本王的命令,誰都不準進來。”

“是。”

等人退下後,離坼用勺子在藥碗裏攪了攪,覺得溫度差不多了,便坐到了塌前道:“起來吧,為夫親自餵你喝些安胎藥,你也好早日給本王生個胖兒子。”

陸紫清還是不理他,離坼也不生氣,舀了一勺餵到了陸紫清的嘴邊道:“夫人快喝些,別讓為夫擔心。”

“別碰本宮!”陸紫清一把揮開了離坼,連帶著打翻了藥碗,黑乎乎的湯藥撒了離坼一身。

離坼原是最愛幹凈的,何時都是衣衫整齊,還從來沒有這麽狼狽的時候,這次卻只皺了皺眉道:“本宮?夫人可要註意些,這院子裏,只有本王剛從青樓裏贖回來的姨娘林氏,可沒什麽皇後。皇後兩天前就已經找到了,現在該是在鳳儀宮裏享福呢,怎麽會在本王的院子裏。”

陸紫清瞪著離坼道:“你把本宮擄回來,是想做什麽!祁陽王別忘了,這裏是大靖的國土,本宮是大靖的皇後!你是想叫皇上砍了你的腦袋麽?”

離坼嘆道:“早見識了你潑辣的性子,這剛一醒來,就忙著威脅本王,皇後娘娘是不是把本王的救命之恩,給忘了個一幹二凈?”

陸紫清心知論嘴上的功夫,自己是說不過離坼的,只冷著臉道:“你打算何時送本宮回去!本宮肚子裏,還懷著皇上的龍嗣,若孩子在宮外出了什麽意外,祁陽王怕是擔不起這個責任!”

離坼卻是心情愉悅道:“本王救皇後娘娘的時候,皇後娘娘不是允了本王一個好處麽?還叫本王自己挑選,本王思來想去,終於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本王只想要美人在懷,與夫人好好逍遙快活一陣子。”

“你!”

離坼行事乖張,嘴上還沒有一句正經話,陸紫清一時間只覺得拿他毫無辦法。

“你到底要如何,你如此戲耍本宮,當真以為皇上不會降罪於你麽?”

離坼捏住陸紫清的下巴,仔細欣賞一番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在大靖難得遇到個有些意思的女人,本王總不能委屈了自己吧?”

“……”

陸紫清沒有說話,只怒瞪著他。

離坼笑出了聲來,撫了撫陸紫清的頭發道:“夫人放心,只要你能哄的本王開心了,本王自會放你回宮。皇宮那個地方,夫人待了這麽久,難道就不覺得悶得慌?為夫帶著你在宮外散散心,難道不好麽?”

“皇上必然會派人暗中搜查,遲早會查到本宮在你這裏,王爺當真以為能藏得住本宮麽?”

離坼不在意道:“這事情,不該只有本王擔心,夫人也該是不希望叫皇上知道你在本王這裏的。要是被皇上知道了,憑著皇上多疑的性子,夫人猜一猜他會懷疑夫人什麽?與人偷情?還是私通西涼?”

這句話算是說到了陸紫清的心坎兒裏,景瀾性情多疑,就算她現在有著身孕,從月份上算也是景瀾的,但難保景瀾不會有疑心,畢竟離坼的身份特殊,一國皇後與別國質子攪在一起,能有什麽好事?

“夫人放心,本王既然敢把你安排在本王的府內,自然會把你藏好,不叫皇上發現,伺候你的侍女,精通易容之術,每日就由她來負責給夫人梳妝,本王保證,就算皇上和恭親王站在你的面前,都會認不得你。”

“哼……王爺身邊有這些人才,倒是不知,皇上清不清楚。”

離坼起身抖了抖衣袍道:“本王千裏迢迢入大靖為質,總也要有些手段保命,也免得再客死他鄉,人之常情罷了,夫人何必在意這些?夫人只要知道,本王沒有害夫人的心思就是了。”

離坼見陸紫清神情平和了許多,便道:“夫人再歇一歇,本王回房換件衣服,至於這安胎藥,本王會叫丫鬟再熬一碗送來,夫人記得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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