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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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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姑姑如此熱情,白燁顏推脫不掉,也只好跟著陳姑姑去了。

陳姑姑一路扶著白燁顏到了自己的帳子,她是皇後身邊的掌事姑姑,待遇自然是比其他的奴仆要好一些,就像這休息的帳子,也是她一個人用的。

“奴婢這裏東西簡陋,還請白大人不要嫌棄,白大人快請坐下來歇一歇,奴婢去給您煮碗醒酒湯來。”

白燁顏被陳姑姑這股熱情勁兒弄的暈乎乎的,但總不好意思拒絕,只能呆呆的看著陳姑姑一陣忙活。

陳姑姑手腳利落,沒過多久醒酒湯就好了,笑著端到了白燁顏面前道:“白大人快喝一些,壓一壓酒勁兒,也能覺得舒服些。”

“在下先謝過陳姑姑了。”白燁顏端了過來,仰頭喝了下去。

陳姑姑看著白燁顏,緊張的搓了搓雙手,見白燁顏衣襟上沾染了些酒菜的汙穢,忙道:“白大人的衣服臟了,這樣出去也不太好看,不如在奴婢這裏換一套吧。”

“這……這使不得,陳姑姑這裏,又怎會有在下的衣服。”白燁顏慌張的搖了搖頭,對陳姑姑的態度越發糊塗了,眼中也多了些警惕的神色。

陳姑姑自然明白白燁顏在想些什麽,只覺得心中一痛,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更是忍不住流出了淚來,屈膝道:“是奴婢魯莽了,嚇壞了白大人,還請白大人不要與奴婢多計較。”

白燁顏忙道:“陳姑姑不必自責,陳姑姑對在下的照顧,在下感念在心。只是……在下總覺得陳姑姑對在下多有不同,敢問這中間,可是有什麽在下不知道的緣由?”

陳姑姑慌張的轉過身去抹了把眼淚,緩了好一會兒才鎮定了下來,苦笑道:“不瞞白大人,奴婢之前見白大人的時候就曾說過,白大人長得像奴婢的一個故人。”

白燁顏眉頭微皺,沒有說什麽,只安靜的等著陳姑姑繼續說下去。

“奴婢家中遭難,進宮為奴之前,也曾有過一個兒子,只是奴婢看顧不周,與那苦命的孩子失散了。算起來,白大人的年紀,與奴婢那孩子正是相仿,長得也有幾分相像……奴婢見了白大人,就總忍不住想要親近幾分……是奴婢冒失了,還請白大人不要將今日的事情放在心上。”

陳姑姑面上的悲傷沒有半分作假,白燁顏原不是什麽愛管閑事的人,在宮外,什麽慘事沒有見過?若一直同情心泛濫,那怕是早沒有精力走仕途了,只是此時見到陳姑姑的模樣,竟覺得心也跟著一緊。

白燁顏想著許是因為自己也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的緣故,見不得這母子分離的事情,開口勸道:“陳姑姑請節哀,姑姑可有什麽信物,在下身處宮外,也可派人幫著陳姑姑尋一尋您的兒子。”

陳姑姑垂下了頭,不想叫白燁顏看出自己的異樣,只搖頭道:“算了吧,這麽多年過去了,哪裏還能找得到呢?就算那孩子還活在這世上,奴婢也是不能認的,奴婢是奴籍,叫他認了奴婢,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個拖累。跟著奴婢這樣的母親,對他沒有半點兒好處。”

白燁顏只覺得無言以對,旁人的事情,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多管。

陳姑姑稍稍冷靜了下來,從榻邊的包袱裏翻出了一件男子藏青色的長袍來,呈到了白燁顏的面前道:“奴婢閑時,總會想著孩子的身形,給他做些衣服,他怕是穿不上了,白大人若不嫌棄,就將就著換上吧,這衣服的尺寸與白大人該是差不多。”

白燁顏伸手接了過來,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陳姑姑見他同意了,只覺得萬分高興,笑道:“那白大人且在帳內將衣服換了,奴婢去帳外守著,白大人換好了,就叫奴婢一聲。”

直到陳姑姑出去,白燁顏還有些沒有回過神來,但看著手中的衣物,終究是不想傷了陳姑姑那一顆慈母心,動手換了起來。

陳姑姑給白燁顏縫制的衣物,都是用陸紫清賞下來的上好的布料,比之那些世家公子的衣服,還要好上許多,白燁顏換好後,前後看了看,這才開口叫了陳姑姑進來。

陳姑姑看著白燁顏換上了自己縫制的衣服,很是欣慰道:“還真是合身的很,這件衣服,奴婢就送給白大人了,還請白大人不要嫌棄才好。”

白燁顏心神放松了許多,他能察覺到陳姑姑沒有惡意,便拱手道:“那在下就多謝陳姑姑了。時辰也不早了,在下也該回去了,這便先告退了。”

“好……奴婢送白大人出去。”

親自送走白燁顏後,陳姑姑直接倒在了榻上,心中激動難言。於她來說,能與白燁顏說上兩句話,那就是天大的福氣了,更別提她做的衣裳,有朝一日能穿在白燁顏的身上!

白燁顏剛剛走的急,換下來的衣服也沒有拿走,陳姑姑將衣服摟在了懷裏,就像是抱著白燁顏一般,遲遲不肯放手。

……

這一夜晚宴結束後,景瀾醉醺醺的回了大帳,纏著陸紫清鬧了許久才昏昏沈沈的睡下。陸紫清待他呼吸平穩後,便小心的移開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下榻披了件披風,輕聲走了出去。

大帳外,司蝶早已等在那裏,此時正值侍衛換班的時候,大帳外守衛最是松懈,陸紫清對著司蝶點點頭,兩人便朝著營地後面而去。

“恭親王就在前面,娘娘過去吧,奴婢在這兒給您守著,侍衛都是一個時辰換一次,娘娘與恭親王要抓緊時間,一定要趕在一個時辰後回去。外面若有什麽異常,奴婢會想辦法提醒皇後娘娘的。”

“你小心些。”陸紫清叮囑了一句,朝著司蝶指的方向而去。

景越找的地方很是偏僻,周遭一片漆黑,陸紫清走過去,就看見景越負手而立的身影,不由一笑,上前兩步,從身後輕輕抱住了他道:“我才發現,每每見到王爺的時候,才是最開心的。”

景越身體明顯一顫,陸紫清如此主動的親近,只叫他心中升起一團火來,再也不願顧忌其他,轉過身將陸紫清緊緊的摟在了懷裏,下顎抵著她的頭頂,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道:“我很想你。”

簡單的四個字,蘊含著的是這段日子以來所有的思念。景越原以為自己可以忍下這份相思之苦,可今日看見景瀾和陸紫清獨處,他卻是止不住的難受,再冷靜的男人,也無法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在別人的懷抱裏言笑晏晏。

陸紫清有些錯愕,上一次在鳳儀宮相見時,景越雖無法掩飾對她的情誼,卻一直都恪守著禮數,連碰都沒有碰她,今日怎麽就完全變了個樣子?難不成是因為看見了自己與景瀾獨處的場景?

“我也很想王爺,只是這周圍都是眼睛,有人的時候,連與王爺說句話都要顧慮幾分,我心裏……真的很難受。”

景越聲音有些沙啞道:“清兒,你回鳳儀宮去,外面的事情,都交給我處理好不好?你外祖父的仇,你母親的恨,孩子的怨,都交給我,我會為你討個公道,你乖乖在宮裏等我,等我去接你,好麽?”

陸紫清目光一閃,心裏柔和了許多,險些就這樣沈溺在景越溫柔的話語裏。陸紫清畢竟是個女人,有景越護著,她也能輕松許多,不用再費盡心機的與景瀾虛與委蛇,不用再時時掛著虛假的笑容,這樣的日子真的不好麽?似乎還不錯。

陸紫清想要答應,卻在最後的關頭恢覆了理智。局已經布下了,所有的棋子也都已經擺好,如何又能容她全身而退?許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王爺忘了答應過我什麽嗎?這仇,我定然要親自報了才能安心,王爺若是真的疼惜我,就請不要阻攔。”

景越有些失落,明知依著陸紫清的性子不會輕易言退,卻又想著自己能夠說服她。

“我在你心裏,是不是只是報覆景瀾的工具?”

陸紫清臉色一白,手抵著景越的胸口,與他拉開了些距離,擡頭看著他的眉眼,這才發覺,自己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傷透了他的心。那寞落的神色,實在是不該出現在景越的臉上,他這樣清貴的人,臉上本該是帶著睥睨一切的傲氣,怎麽現如今竟成了這副模樣?

“不是的!”陸紫清急忙否認,也不知自己是心虛居多,還是愧疚居多,只小心翼翼的踮起腳尖兒,吻住了景越冰涼的唇瓣,輕輕的啃咬著,傳達著心裏的情誼。

景越眸光一亮,氣息粗重了幾分,不顧一切的將陸紫清按在了懷裏,唇齒交合,傳遞著自己心底濃濃的愛戀。陸紫清就像是一杯毒藥,明知致命,卻總會被她的表象所迷惑,甘之如飴的飲下去。景越是如此,現在的景瀾,又何嘗不是如此?

景越直吻到陸紫清不能呼吸,臉色憋的通紅,才有些不舍的松開了嘴,與陸紫清額頭相抵,動情道:“清兒……清兒,你是我的!”

“是,我是王爺的,我等著有朝一日能夠光明正大的和王爺在一起。”陸紫清知道景越心情不好,也願意哄他,輕聲笑道:“若是成了,我等著有一日能夠光明正大的和王爺在一起,給王爺生兒育女,若是最終敗了,我也願與王爺共赴黃泉!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

景越是真的愛極了陸紫清,就算再心灰意冷,只要陸紫清肯說一句好話,哪怕是騙他,他也願意相信。

兩人正濃情蜜意之時,不遠處就傳來了一聲鳥獸的鳴叫,那是景越暗衛警戒的哨令,證明這附近有人在窺探!

景越暮光一沈,聽著周圍的聲音,低聲呵道:“抓住她!”

一直躲在暗處的司白猛然竄了出來,不出片刻,就綁了一個人過來,摔在了陸紫清和景越面前。

陸紫清神色一變,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今天剛見過的恭親王妃!陸紫清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剛要上前詢問,景越便快她一步,掐著恭親王妃的脖頸將她提了起來,瞇著眼危險道:“你竟膽敢跟蹤本王!”

恭親王妃雙腳懸空,臉色一片青紫,連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原是看著景越獨自一人外出,想起皇貴妃的話來,便跟上來看看景越是去了何處,要見什麽人,沒想到,卻遠遠看見了陸紫清與景越擁吻在一起的場景!

一個是當朝皇後,一個是皇室親王!兩人竟背著天下人做出了如此不知廉恥的事情!怪不得!怪不得景越從來不會碰後院的女人,他心心念念的,怕都是陸紫清吧!

陸紫清見恭親王妃的臉色,再掐下去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忙扯住景越的衣袖道:“王爺!你快松開!這是你的王妃,若是這樣沒了,少不得又是一場風雨。”

景越是真的動了殺氣,他與陸紫清私會的事情,被外人知道了,他自己會如何並不重要,但陸紫清怕是會沒了性命。恭親王妃這無知的舉動,徹底觸犯了景越的逆鱗!

“司白!楞著做什麽!還不快來幫忙!”

司白見狀,也知道不能再任由景越掐下去,忙上前幫著陸紫清掰開了景越的手,恭親王妃也氣息奄奄的摔倒在地,但脖頸上的淤青怎樣都掩飾不住。

恭親王妃目光恨恨的盯著陸紫清,卻是咳嗽的說不出話來。她恨!恨陸紫清奪走了她丈夫的情愛,恨陸紫清已為人婦卻還如此的不知廉恥!是陸紫清毀了她所有的念想,毀了她的姻緣!

陸紫清不是心軟,想要饒過恭親王妃一命,而是恭親王妃如何也不能死在這裏!

陸紫清無奈的嘆道:“恭親王妃這是何苦呢?有些事情,不該你知道的,就不要太過好奇,要不然,這條命怕是都不知如何丟的。”

“賤……賤人……”

恭親王妃聲音嘶啞,怒瞪著陸紫清。她知道有了今天這件事,她早晚都逃不過被殺人滅口的下場,只是心中卻萬分不甘!陸紫清這個賤人!怎配活在世上!

陸紫清對她的罵聲毫不在意,轉而對景越道:“王妃畢竟是王爺的女人,想要如何處置,就全憑王爺做主吧……她終歸是個可憐人,要是沒什麽威脅,王爺也不必要了她的性命,只叫她不要說漏了嘴就好。”

景越從來沒在意過這個名義上的妻子,大婚這麽久了,恭親王妃的眉眼他都沒有仔細看過,這個女人不過是個傀儡,她要是乖巧聽話,安守本分,景越也願意給她一份尊榮,保她衣食無憂。但現在看來,他還是高估了這個女人。

“你放心,這事情,我會處理好。”景越緩和了臉色,在陸紫清額頭上輕輕一吻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今天過來,是想告訴你,明日不要隨皇上進林子,至於原因,你不要多管。”

陸紫清知道景越是有什麽謀劃,笑著應了下來,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轉身先行離開了。

直到陸紫清走遠,景越才收回了目光,冰冷的看向躺在地上的恭親王妃,此時她的嘴裏已經被司白塞了帕子,只能唔唔的叫著,神情滿是哀怨。

“把她帶下去,這兩日看好她,不要讓她與外人接觸,回府後,賜她一碗藥。今日之事,本王不希望會有旁人知曉!”

恭親王妃只想沖上去咬死這對狗男女!她無論如何也是景越的妻,景越怎能如此無情?難道只有陸紫清的命是命,自己的,就連草芥都不如嗎?

景越看出了他的不甘來,只冷聲道:“這是你自找的,做本王的女人,最該懂的就是安分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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