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秋圍(二)

關燈
“這次秋圍,皇上還帶了白大人同行,那就由陳姑姑你,還有司竹和司蝶與本宮同行吧,司梅和四喜留在宮裏。”

陳姑姑一聽能見到白燁顏,也高興了幾分道:“後日晨起就出發了,奴婢一會兒去給皇後娘娘收拾一下要帶的東西,要在圍場住上五日呢,該備下的,總要齊全了才是。”

陸紫清點頭道:“給司竹和司蝶也備上些好看的衣服,女孩子都愛俏,宮裏的宮女們衣服都是一個樣子的,再漂亮穿的時日久了也煩了,到了宮外,就叫她們也自在些,還有騎裝,也給她們一人備上一套,前段兒時間皇上不是賞了本宮幾匹布料麽?就用那些做吧。”

“皇上賞的那些緞子,都是千金難得的東西,皇後娘娘賞給她倆做衣裳,到時候站出去,看著定然比那些世家小姐還要貴氣幾分。”

陸紫清只笑了笑,陳姑姑自從知道了自己有意將司竹指給白燁顏後,剛開始兩天還很不樂意,對司竹說話的時候語氣都沖的厲害。可時日久了,陳姑姑也就認命了,更是試著與司竹相處,抽空便會教導她一些掌管後宅的手段,司竹也懵懵懂懂的聽著,兩人相處的倒越來越像婆媳了。

“說起來,本宮也有一段兒日子沒見到過蘇小姐了,哥哥離京後,這蘇小姐也跟著沒了消息了。”

陸思瑾兩年前就去了徐州,說是要等林氏的孝期滿了再回來,陸紫清也樂得他遠離京城的明爭暗鬥,只是南知薇卻不知為何,不再進宮來了,陸紫清曾派人去蘇府請過一回,南知薇也稱病沒有過來,著實叫陸紫清有些奇怪。

“蘇小姐是個閑不住的,許是有些什麽原因不能進宮,皇後娘娘這次出宮該就能見到了,到時候仔細問問就是。”

……

又過了兩日,啟程前往圍場的那一天,景瀾為了多陪一陪陸紫清,舍了馬選擇跟陸紫清一同乘車,陸紫清也沒有攆人,一路上只安靜的靠在景瀾的懷裏。

景瀾撥弄著陸紫清的秀發,輕聲問道:“朕聽內務府的人說,你這次還帶了林婉容一同出來,清兒不是不喜歡他麽?何必又叫她跟著過來?”

“誰說臣妾不喜歡林婉容了?”陸紫清閉目淺笑道:“細想一下之前的事情,林婉容其實沒有什麽過錯,反倒是臣妾太小心眼兒了,見不得皇上那一段日子天天寵著她,這才對林婉容沒什麽好感,臣妾現下想明白了,自然不會再同林婉容置氣了。”

景瀾有些不太高興道:“哦?那清兒的意思是,日後再不會和她們爭風吃醋了?”

陸紫清睜眼瞪了景瀾一下,嬌嗔道:“臣妾與她們吃醋做什麽?臣妾只要看好皇上就是,皇上不想跟她們走,誰還能強迫皇上不成?臣妾日後,只會與皇上置氣。”

陸紫清這略顯潑辣的模樣看的景瀾有些心猿意馬,大手撫上陸紫清的腰身,有意無意的撩撥著,直到陸紫清被他弄得身上發癢,才拍開他的手道:“皇上別鬧,這是在外面,叫旁人知道了,臣妾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景瀾知道自己孟浪了,強壓下心裏的邪火,啞聲道:“等到了晚上,朕看你還能躲到哪裏去。”

一路顛簸的到了圍場後,陸紫清有些頭疼,便先在搭好的王帳裏歇下了,景瀾安頓好陸紫清後,就先出去處理些事情。

陸紫清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個多時辰,再醒來時,景瀾還沒有回來,陳姑姑見她醒了,忙端了盞茶過來道:“娘娘喝口茶,醒一醒神,白日裏睡多了,晚上又該睡不著了。”

陸紫清接過茶抿了一口道:“皇上去哪兒了?怎麽還沒有回來?”

“娘娘歇下後皇上就走了,直到現在也還沒回來,可要奴婢去外面找一找皇上?”

“不必了。”陸紫清站起身道:“本宮還是頭一次來這裏,陳姑姑就陪本宮出去轉一轉吧。”

“是。”

陸紫清扶著陳姑姑的手出了大帳,鼻翼間就充斥著一股草木的味道,倒是叫陸紫清的心情也跟著愉悅了幾分。皇室秋圍的圍場是一處離京城不遠的山林裏,成年都有軍隊把守,只供皇家使用。山林外圍只放養了些狐貍,麋鹿,和野雞野兔等沒什麽太大攻擊性的野物,只要不深入山裏,是沒什麽太大的危險的。

陳姑姑有些懷念道:“奴婢記得,娘娘騎射的技藝,最開始的時候還是同您舅舅學的,過了這麽些年,也不知道娘娘忘沒忘。”

陸紫清想著想著,也笑了出來“舅舅當時最疼本宮,特地給本宮做了個輕巧的小弓,本宮做的不好,也從不會訓斥本宮半句,若不是外祖父嚴厲,時時在旁邊提點著,本宮怕是學不會了。”

陸紫清看了看自己的一雙手,早就沒了當初彎弓射箭磨出來的繭子,低聲嘆道:“本宮這雙手,有多久沒有碰過弓了?現在,怕是都拉不開了吧。”

每每回想起往事,陸紫清都會覺得自己太過多愁善感了些,斯人已逝,想的再多,又有什麽用呢?

“皇上不是說過,這次圍獵,要教皇後娘娘騎射麽?娘娘到時候也可以好好玩兒玩兒,就不要多想了。”

陳姑姑有那麽一瞬間真的將陸紫清當成了當初那個嬌縱任性的小姑娘,很想抱著她安慰安慰,卻還是在最後回過了神來。陸紫清如今的身份早就不同了,她是皇後,是不需要她這個做奴婢的去同情憐憫的。

陸紫清看著營帳裏來來往往規整東西的奴仆,開口問道:“同行的世家貴族們,都安排妥當了麽?”

“帳子都分好了,只是有一件事,奴婢不知該不該說。”

陸紫清停下腳步道:“說。”

“按理說,那些夫人小姐們,本該在安頓好後先來拜見皇後娘娘的,只是……您睡著的時候只有安老王妃來過,其他的人,都直接去了皇貴妃那裏。如此行事,怕是沒有將皇後娘娘放在眼裏。”

陸紫清聽了,卻沒有太過惱怒,淡淡道:“這兩年的時間一過,怕是宮外的人都忘記後宮裏還有一個中宮皇後了,薛貴妃最會做人,又一直都掌管著宮中的事物,自然比本宮更得那些人的尊敬。”

“那皇後娘娘是打算就這樣忍下來?”

“本宮為何要忍?”

陸紫清眼中閃過精光,若是以前,陸紫清可能因著性子寡淡,不想惹是生非,對這種事情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忍下來了。可如今,她本就是要將景瀾的前朝和後宮攪個天翻地覆,又何必要忍?

“皇貴妃怕是太得意了,得意的將宮中的禮數都給忘光了,不敬皇後,便是德行有失,單就這個罪名,就足夠本宮追究她了。”

陸紫清沒想要借著這個由頭將皇貴妃如何,這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凡皇貴妃服軟認錯,自己再繼續追究下去,難免會落個容不得人的罪名。可就此打壓一下皇貴妃的氣焰,卻是可行的。

“一會兒皇上回來,陳姑姑記得將這件事同皇上說一下,至於分寸,陳姑姑該是有的。”

陳姑姑心思通透,只聽陸紫清一說,就明白了她是什麽意思,恭聲道:“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陸紫清又走了一會兒,就見不遠處走來了一名男子,陸紫清沒有避開,直到他走到近處,才看清他的相貌,不由一笑道:“原來是蘇大人,蘇大人這一身衣服,與往日還真是大有不同,本宮險些認不出來了。”

蘇文卿一身武裝,人也顯得英氣了不少,蓋過了身上幾分書生氣,再加上這副容貌,也難怪會成了京中無數世家女子肖想的夫婿。

“蘇大人家中,前來給蘇大人說親的,怕是要把門檻給踏破了吧?”

陸紫清打量著蘇文卿的同時,蘇文卿也目不轉睛的盯著陸紫清看了許久,聽了陸紫清的調笑,更是有些臉色泛紅,忙低頭掩飾道:“皇後娘娘說笑了,臣無意間經由此處,擾了皇後娘娘的清凈,還望皇後娘娘恕罪。”

陸紫清笑道:“沒什麽打擾的,本宮與蘇大人神交已久,蘇大人書畫上的造詣,本宮很是佩服,早有心與蘇大人切磋一二,卻是沒有什麽機會,實在是可惜。”

蘇文卿心中一暖,他一直都是默默關註著陸紫清,從不敢妄圖接近,原以為陸紫清怕是記不得他的,卻不想,自己還有些技藝能叫陸紫清看在眼裏。

“皇後娘娘若是喜歡,臣為娘娘畫上幾幅便是。”

陸紫清倒是沒想到蘇文卿會這樣大方,訝然道:“本宮聽聞,京中蘇大人的墨寶,向來是千金難求,蘇大人寧可燒了自己的得意之作,也從不肯叫他人得去。本宮原以為,也會在蘇大人這裏吃個閉門羹呢,沒想到蘇大人竟願忍痛割愛,實在是難得。”

蘇文卿神色很是認真道:“那些個俗人,給了他們,也不過是當做酒席閑話間炫耀的資本,但皇後娘娘不同,上次在宮裏,臣就知道皇後娘娘亦是個懂畫之人,給了皇後娘娘,自然就沒什麽不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