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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波濤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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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姑姑見陸紫清神態堅決,也就沒有再勸,只道:“小公主還小,離不得人照顧,不如,奴婢今夜就把乳母和伺候的宮人送過去吧,身邊都是咱們自己人,皇後娘娘也能安心一些,娘娘覺得如何?”

陸紫清心裏本就擔心著景婳,此時自然是直接點頭應了下來。

陳姑姑帶著人到了龍宸宮時,景婳正哭的厲害,任憑宮人怎麽哄都哄不好。景瀾見了陳姑姑,反倒松了口氣,沈聲道:“快去看看公主,為何哭鬧的這樣厲害?”

“是。”陳姑姑上前將景婳接了過來,在她身上看了看,躬身回道:“皇上不必憂心,每日這個時辰公主都會要奶喝,這樣子該是餓了,讓乳母給小公主餵些,很快就好了。”

景婳喝過奶水後,果然消停了下來,趴在乳母身上睡著了。景瀾捏了捏景婳的小臉,見她睡得熟,就叫乳母抱了下去,轉而問著陳姑姑道:“朕把小公主留在了龍宸宮,皇後可有說什麽?”

陳姑姑福了福身道:“皇後娘娘什麽也沒說,只叫奴婢把伺候小公主的乳母和宮人送過來,等過了公主的百日宴,奴婢再過來接公主回去。”

景瀾一怔,他萬萬沒有想到,陸紫清連女兒都不要了,她對自己,該是有多重的恨?

景瀾心裏不舒服,自然也就沒什麽好臉色,冷聲道:“既然皇後沒有反對,那公主就留在龍宸宮了,你們都回去吧。”

陳姑姑沒有多言,直接跪安後,默默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南知薇進宮來探望陸紫清,卻是連鳳儀宮的宮門都沒進去,這也是陸紫清第一次將她拒之門外,不免有些驚訝道:“陳姑姑,皇後娘娘這是怎麽了?怎麽感覺有些奇怪?”

陳姑姑只嘆道:“蘇小姐有所不知,昨日,皇上派人把小公主抱去了龍宸宮,怕是要等著百日宴後才會送回來。”

南知薇驚呼道:“那怎麽行?皇後娘娘那麽疼愛小公主,怎麽舍得離開小公主?皇上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想起將小公主抱走了?”

“皇上和皇後娘娘的心思,又哪裏是奴婢能猜得透的?只是……這些日子,皇上和和皇後娘娘都在鬧脾氣,皇後又一直不肯服個軟,最後就鬧到了這種地步。”

南知薇聽了,很是不安,陸紫清是陸思瑾的妹妹,她可不希望陸紫清出個什麽意外,要不然,最後傷心的還是陸思瑾。

“不行!這麽大的事情,我要去告訴陸將軍,也能幫著皇後娘娘拿拿主意。”

“還是不要告訴陸將軍了。”陳姑姑阻攔道:“皇後娘娘之所以不想見蘇小姐,就是怕陸將軍知道這件事情跟著心急,後宮裏的事情,陸將軍也插不上手,知道了又有什麽用?況且,陸將軍在打理大夫人的法事,皇後娘娘也是不想讓陸將軍分心。”

“可是……”

南知薇心知陳姑姑說的有道理,但還是有些猶豫,畢竟陸思瑾臨走前囑咐過了,陸紫清這邊若有什麽動靜,要及時通知他的。

“蘇小姐還請回吧,皇後娘娘怕是沒心情見您了,等過兩日,蘇小姐再來吧。”

南知薇魂不守舍的出了皇宮,上了馬車,想了想,朝外吩咐道:“去陸府。”

“是。”

雖然陳姑姑說這事情最好不叫陸思瑾知道,但南知薇覺得,自己還是不該瞞著他。

到了陸府後,自有小廝進去稟報,南知薇只好等在外面,過了許久,裏面才走出了一個人來,這人卻不是陸思瑾,而是一個女人,非常漂亮的女人!

楚婉笑著迎上前來,屈膝道:“這位就是蘇小姐吧?蘇小姐是來找大少爺的?”

南知薇一皺眉,細細打量了一遍楚婉的眉眼,眉如墨畫,面凝鵝脂,神若秋水,周身自透著一股溫雅柔媚之態,只看著,就叫人覺得驚艷。

南知薇對著這絕世容顏,竟生出了幾分敵意,不因為別的,只沖著楚婉的對陸思瑾的稱呼。楚婉的衣裳不似陸府的奴仆,貴氣的很,可見也是個主子,但她卻口口聲聲叫著陸思瑾大少爺,卻是叫南知薇多想。

“你是誰?我找的是陸將軍,又不是你。”

楚婉有些為難道:“我……我不過是陸府的家奴罷了,還請蘇小姐不要在意。”

南知薇眼冒冷光道:“家奴?哪個家奴敢在主子面前自稱我?哪個家奴能打扮的像你這樣貴氣?你既然不願意說,就回去吧,把陸將軍叫出來,我有事情要找陸將軍。”

楚婉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抖著身子道:“蘇小姐恕罪,我不是有意冒犯蘇小姐的。”

楚婉這一跪,倒真把南知薇嚇了一跳,忙道:“你跪下做什麽!這府外還有旁人在,你這樣跪我,少不得有人要說我欺負你!”

楚婉眉目淒婉的看了南知薇一眼,低泣道:“小女願意與蘇小姐說句實話,我……我是伺候大少爺的人,現下是大少爺房裏的通房。小女曾聽大少爺提起過您,少爺很在乎蘇小姐,等孝期過了,定會迎娶蘇小姐為妻,小女別無所求,只求蘇小姐日後……能給我個名分,好叫我能繼續伺候少爺,我是真的離不開少爺啊!求蘇小姐成全。”

南知薇徹底驚呆了,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腦子裏凈是通房兩個字,周遭的路人對她的指指點點都沒有註意到,最後還是身邊的小丫鬟看不下去了,將南知薇拉上馬車,離開了一片是非之地。

“小姐,您快起來吧,那蘇家的小姐已經走遠了。”

楚婉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面上還是一副柔弱的樣子,扶著丫鬟的手,站起了身來,捂著臉進了陸府。

剛一進府,楚婉的眼淚便停了下來,吩咐著一旁的丫鬟道:“剛剛的事情,把門口小廝的嘴給我封好了,萬不可叫陸將軍知道。”

“是,奴婢明白。”

楚婉這才放心的朝著後院而去,在她眼裏,南知薇這種嬌生慣養的小姐是最好對付的了,既然陸思瑾這邊找不出什麽縫子可鉆,那就從南知薇這邊下手,兩人只有心生嫌隙,才能有她的容身之處。

“走吧,陪我去見一見陸老爺。”

另一邊,陸思瑾聽著隨從的稟報,不免冷笑了一聲,對楚婉的心計也多了分忌憚。

楚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料想不到陸思瑾早在第一天便叫人時刻盯著她。她再多的手段算計,都是逃不過陸思瑾的眼睛的。

“有關楚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沒有?”

“查清楚了,說來,這其中還有件少有人知的私密,若是抖了出去,定能置她於死地。”

“哦?說來聽聽。”

小廝忙躬身將事情詳盡的說了一遍,陸思瑾聽完,不免有一瞬的驚訝,繼而笑道:“陸正庭送給本將這樣一份大禮,本將總要禮尚往來,還回去些什麽,楚婉先留著,本將自有大用。”

“是。”

陸思瑾又提筆寫了封信,封好後遞了出去道:“這封信,你親自交到蘇小姐手裏。”

陸思瑾心知自己若不解釋解釋,南知薇那丫頭,怕是又要鬧翻了天去,再者,這事情也確實叫她受了委屈。楚婉那種空有其貌的女人,在陸思瑾眼裏,連南知薇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陸府內滿是陰謀算計,林氏的法事要連續做三天,在陸思瑾的催促下,也已經開始了,陸正庭卻有些坐不住了。依著陸思瑾的性子,法事一做完,就會搬離陸府,但他對楚婉這不鹹不淡的態度,怕是計劃就要落空了。

“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天了,你與思瑾之間,怎麽連半分進展都沒有?”

楚婉羞愧道:“是楚婉無能,這些日子,楚婉想盡辦法接近陸將軍,只是陸將軍一直對我防備的緊,從不肯讓我近身。”

陸正庭氣悶的同時也只能無奈道:“他向來不近女色,這樣也是正常,但眼見著他就要離開了,再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這樣,就先委屈你一下,只要你與陸思瑾有了夫妻之實,老夫保證,他定會給你個名分。”

楚婉思量了片刻,咬著唇點了點頭道:“楚婉全憑伯父吩咐。”

陸正庭見她同意了,才笑道:“你這孩子是個懂事的,你放心,就算是做妾,有老夫為你撐腰,也不會叫思瑾苛待了你。憑著你的才華相貌,思瑾早晚都會知道你的好的。”

“是。”楚婉有些嬌羞的垂首,眼中卻盡是自信之色,她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除了家世,她有哪點比不上南知薇?只要跟在陸思瑾身邊,早晚都會叫陸思瑾看到自己的好。

“那好,事不宜遲,今夜,你便好好準備準備,老夫這就去安排。”

兩人密談過後,楚婉神清氣爽的走了出來,想著陸思瑾冷峻的面容,心口隱隱有些發燙。楚婉第一次見到陸思瑾,就打定了主意要跟著他,不僅僅是因為要逃離楚家,更是因為陸思瑾是她見過的最優秀的男子了。

所有男人見了她都免不得被她的相貌所惑,但因著她的出身,也不過是將她當做一個玩物而已,只有陸思瑾不同,他眼中從來就沒有她,但卻正因如此,反倒激起了楚婉的好勝心。這種不貪好美色的男人,若是對她動了情,那她這一生,也算是有了個依仗吧?

楚婉正尋思著如何叫陸思瑾看到自己的好,衣袖就被人從後拉住了,一把將人抱在了懷裏,周身都被酒味包裹。

“大膽!是誰?快放開!”

楚婉驚慌的掙紮著,在陸府,誰都知道她日後是陸思瑾的人,還從未有人敢這樣輕薄她。

那人手撫著楚婉的纖腰,不滿道:“你叫嚷什麽?住在陸府幾日,就不認我了?”

楚婉身子一僵,大驚失色,連動也不敢動。

“好不容易才混進這陸府來……你……你可得好好陪陪我,不然……不然,我看誰敢娶你!”

……

到了晚上,陸正庭叫了陸思瑾去前廳用茶,陸思瑾也沒推脫,頭一次心平氣和的去了。

陸正庭見他這副樣子,反倒有些不自在,強自笑道:“你我父子,許久沒有像今日這般好好說兩句話了,這茶,還是你年幼時最愛喝的,來嘗嘗,可還是以前的味道。”

陸思瑾接過茶盞,品了一口道:“軍中品慣了烈酒,再喝茶,也就覺得寡然無味了。”

陸正庭也感慨道:“當年你離京時,還是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為父常會想,你能不能保住一條命,安穩的活下來……唉,真是世事難料啊,你竟成了一個將軍,陸家的子孫,也就只有你最出息了。”

林氏一族沒倒的時候,陸正庭對陸紫清和陸思瑾來說,就是個慈父,所有為人父的本分,他都盡到了,就算院中有幾房美妾,也沒有威脅到正室的位子。

“還記得為父書房前的那棵梅樹麽?那還是你與你妹妹親手栽的,過了這麽多年了,也不見哪一年開過花,倒是奇怪的很。”

陸思瑾也輕笑了一聲,飲了一口茶道:“當年的事情,原來父親還記得。小時候,父親最寵的,就是妹妹,誰成想,最後對她不管不顧的,也是父親。”

陸正庭想起陸紫清,又何嘗不後悔?陸紫清當年也是他捧在手心裏的掌上明珠,這份父女情或許帶著些目的與算計,但也不乏真情實意。陸正庭對陸紫清的教養,是陸紫嫣所不能比的。

“那些往事,都是為父的錯,為父也想要彌補,只是你母親脾氣倔,從不肯好好與為父說句話,你妹妹和你,更是不再將我視作父親……”

“父親是想說些什麽?想要告訴本將,你對以前的事情,後悔了?”

陸思瑾神色平靜,沒有往日對陸正庭的怨恨,似乎兩人說的,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為父確實後悔了,瑾兒,你可願原諒為父?”

陸思瑾只淡聲道:“你有八年的光景可以後悔,卻從沒有回過一次頭,母親和妹妹對你的怨恨,也都是你自己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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