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瀾聞言，猛的站起身，驚道：“動了胎氣？皇後現在怎樣了？”

司梅垂頭道：“還請皇上放心，娘娘服了一碗安胎藥，現下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只是太醫之前就曾說過，娘娘不宜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當時的樣子，真是嚇壞奴婢了。”

景瀾這才松了口氣，再看向陸紫嫣，想著她險些害了自己的皇子，對她便再無半分憐憫之心，恨聲道：“朕原以為你是個有分寸的，沒想到，你竟如此不識好歹，皇後是後宮之主，尊卑有別，豈是你可以頂撞冒犯的！來人，傳朕旨意，婉嬪陸氏，言行無狀，冒犯皇後，特廢其嬪位，貶為九品更衣，幽禁冷宮，無赦，不得外出！”

陸紫嫣淚水漣漣，不敢相信這是景瀾的決斷，痛哭道：“皇上！皇上！臣妾不要去冷宮，臣妾跟著皇上這麽久，皇上不可以如此對臣妾！”

景瀾厭煩道：“來人！把她給朕拖下去！”

司梅靜靜的看完這場鬧劇，覺得很是暢快，面上卻不露喜色道：“皇上肯為娘娘做主，奴才替娘娘謝過皇上，娘娘身邊還需要人伺候，奴婢就先告退了。”

景瀾有些疲憊道：“退下吧……等朕處理完政事，就去鳳儀宮看皇後。”

“是。”

待司梅回了鳳儀宮，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對著陸紫清說了一遍，陸紫清好笑道：“本宮叫你說一下實情，怎麽你倒是添油加醋了？本宮哪裏動了胎氣？你這丫頭，在皇上面前，都敢滿嘴胡言。若被皇上知道，免不得要治你個欺君之罪。”

司梅的膽子早已經不似當初一般了，抿唇道：“奴婢說的原也是實話，若不是娘娘心慈，不願與那婉嬪多做計較，換作旁人，保不齊真會出事。婉嬪落了這麽個下場，也是她罪有應得。”

“罷了，這事情，你做的很好。”陸紫清想了片刻道：“一會兒你拿著本宮的牌子，去一趟刑部大牢，記得帶些外傷藥過去，別叫她死在牢裏，那可就便宜了她了，明日，才是她的死期，本宮要她，死的毫無尊嚴，為世人所唾棄。”

“是。”

陸府內，陸正庭跪在陸老夫人的榻邊，眸色陰沈，一言不發。

“你……你這個不孝子！陸紫清那孽障這樣對我，你竟一句話都不為母親說！你還是我的親生兒子麽！咳咳……”

陸老夫人情緒激動，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臉色憋的通紅，陸正庭一驚，忙過去扶她道：“母親消消氣。”

陸老夫人一把甩開了他，怒道：“別碰我！我沒有你這個不孝子！”

陸正庭不耐道：“母親也請想一想兒子，今日之事，若不是因為母親與顧氏太過魯莽，又何至於兒子如此受人牽制，顏面盡失？”

“我沒有！我沒有殺那賤人！”陸老夫人激動道：“我就算再恨林氏，也不會做出這樣不長腦子的事情！這事情，絕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陸正庭一想，陸老夫人能在林氏進門前，把持中饋多年，確實也不是拎不清的，心機手段，也從不會少，可這事不是陸老夫人指使，又會是誰呢？這場大火，燒的實在是邪門的很。

“不是母親，會不會是顧氏背著您做下的？”

“哼，憑著顧氏那點兒膽量和心計，在你這裏裝柔扮弱，爭一爭寵還行，這麽大的事情，她還是沒膽量做出來的。”陸老夫人現在非常厭惡顧氏，心機膽量不足也就算了，關鍵時刻，還想把自己也拖下馬，簡直是找死！

陸正庭沈默了片刻道：“這件事情，兒子會細細查個清楚，剛剛陸紫清言語間咄咄逼人，更是拿出了皇後的身份來給陸府施壓，顯然是想要了母親的命，兒子當時也只能犧牲了顧氏，才能保下母親一命，家廟裏的日子雖不好過，但卻是現今唯一保下母親的法子，還請母親先委屈一陣，等事情平息了，兒子一定會想辦法，接您回來。”

陸老夫人也明白，去家廟的事情，是反抗不得的，只是卻不甘於被陸紫清玩弄於鼓掌之中，抓著陸正庭的手，恨聲道：“都是陸紫清那個孽障！是母親之前小瞧了她，正庭，我兒，她雖姓陸，卻不能給陸氏帶來半點兒福澤。若一直任由她在皇後的位子上坐穩，等她羽翼豐滿，早有一日，陸氏會遭受滅頂之災，她是恨著陸氏的，她想要報覆陸氏！”

陸正庭明白陸老夫人的意思，今日的陸紫清，對自己沒有半分情意，更沒將陸氏放在眼裏，這樣的人在宮裏，對陸氏來說，還真是一個大禍患！

“宮中的事情，豈是兒子能隨便幹涉的？兒子便是再恨那孽障，也是不敢動她的。”

陸老夫人眼中閃過算計，道：“你別忘了，在宮裏，你還有一個女兒，就算嫣丫頭不爭氣，入不了皇上的眼，宮中卻還有許多貴人在，扶持哪個上位，也比她陸紫清強許多！就如薛貴妃，她雖不能生育，可現在膝下還有榮郡王，不見得就沒希望把陸紫清給擠下來！”

“薛貴妃？”顧氏頂罪後，陸紫嫣的名聲也不會好到哪裏去，當個寵妃是可以的，但當皇後，卻不夠格，只是扶持薛貴妃……卻還有待考慮，薛貴妃當了皇後，陸府也不見得會有什麽好處，在朝中，自己與臨安侯一直都是沒什麽交集的。

“兒子會仔細考慮的。”

陸正庭哄好了陸老夫人，想起刑部大牢裏的顧氏來，便吩咐人準備了些飯菜，一路去了刑部。

……

顧氏雖沒被那一頓板子打沒了性命，卻也是氣若游絲，趴在散發著黴味的牢房裏，身上的傷也沒人處理，那皮開肉綻的樣子，看著就叫人心驚。陸正庭來時，見了這副情景，不免也有些唏噓，顧氏最懂他的喜好，一直都將自己服侍的很好，床榻上的功夫，是那些年輕貌美的小妾們比不了的，雖然顧氏年紀大了，慢慢對她沒了興趣，但陸正庭每月還是會去她房中走一遭的。如今這樣子，誰又能料得到呢？

陸正庭給了牢頭一些銀兩，這才走進了牢房，一一將食盒中的飯菜擺在小桌上，沈聲道：“我知道，這件事情你受委屈了，但為夫也是迫不得已……你放心，以後，我會盡力照顧好我們的一雙子女，你便安心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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