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儀皺著眉滿臉倦怠，看到虞清嘉沒敲門就進來也沒說什麽，她擡手按了按額角，倦意滿滿道：“你看到什麽了？”

落落大方地走到辦公桌前，虞清嘉直接拉開椅子坐下，狐疑地打量著虞清儀的面部神情，說：“我看到莫瀾哭著跑出去了。”

“……”

虞清儀沒好氣地瞪她一眼，重覆了一遍問題，強調道：“你在網上看到什麽了？”

這逃避話題的方式也太粗暴了點。

虞清嘉心底“嘖”了聲，沒有強迫著追問下去，轉而說到：“沈如出了車禍，已經送進醫院，現在還昏迷不醒。”

聽她說這件事，虞清儀的表情也沒什麽太大變化，似乎在意料之中，也沒有那種計劃成功的得色，她的語氣平淡的不像樣，“嗯，所以呢？”

見她這不溫不火的樣子，虞清嘉心裏倒是越發肯定，雖是疑問，但語氣肯定道：“是你做的吧？”

“主要還是你女朋友。”虞清儀瞥她一眼，直白道：“你女朋友比我狠的多，我原打算給沈如一個教訓警告她，你女朋友可是準備要沈如的命。”她語氣有些覆雜，像是在欣慰，又像是有些警惕。

明茵？

虞清嘉微微訝異，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明茵在是原文中可是和沈如不相上下的反派大佬，沈如之前的做法無疑觸犯了明茵的底線，明茵想下狠手再正常不過。

只是……

見她沒太大反應，虞清儀本想說她粗神經，但仔細一想，明茵這麽做也是為了自家妹妹，便把那些話咽下去了，她想了想還是沒忍住：“你也稍微註意點。”

被虞清儀這話說的一楞，虞清嘉還以為她是說沈如會繼續對自己下手，讓自己小心警惕，但轉念一想，虞清儀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如果要警惕沈如對自己下手，虞清儀肯定會搶先把苗頭徹底消滅，要麽就是把沈如送進去，要麽就是讓沈如失去一切力量。

難道是讓她註意——

“你們現在談戀愛，這話可能我不該說、你也不愛聽，但我還是得說幾句。”虞清儀聲音微沈，認真道：“她原本是直接沖要沈如的命去的，我不是指責她的做法有問題，因為我也希望沈如能徹底消停下來，但怎麽說那也是條人命。”

虞清嘉一怔，擡眼正對上虞清儀擔憂的目光，“我只希望你能平安順遂，你明白嗎？”

她是在擔心終有一日，明茵會把對付沈如的狠絕手段用在她身上，也許不是要她的命，但也會讓她吃不消了。

虞清嘉也沒反駁她的意思，虞清儀說這些話也只是出於對自己的擔心，虞清儀沒法做到面面俱到，她顧及不到的情況太多，如果明茵真想對她做什麽，可能虞清儀都沒有反應的時間。

“行了，我也是個成年人，該怎麽做我知道。”虞清嘉笑了笑，“倒是你，剛才那是怎麽回事，你別又想拿長姐的姿態搪塞我。”

一聽她追問莫瀾的事情，虞清儀眉毛都擰起來了，正要擺出長姐的樣子，就見虞清嘉神情認真地說：“在感情方面我比你強的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剛才還和我說註意點，難道換我關心你就不行啦？”

虞清儀被她懟的憋了半晌，兩人僵持了一兩分鐘，虞清儀才頹然地退了一步，無奈道：“她說她喜歡我，想和我交往。”

“！”

虞清嘉詫異地看著她，原來她們之前根本就沒在交往，那她以前是在做什麽？

還沒等虞清嘉想明白，虞清儀苦惱地嘆氣說：“我覺得她誤會了，我沒那個意思。之前送她禮服首飾，只是因為她出席活動缺這些，我哪知道她會……”她說到這又嘆了口氣，惆悵又苦惱。

她還真沒想到虞清儀是這麽想的，原本還擔心她變成陷入愛情的傻白甜，誰知道她居然把莫瀾誆進去了，自己還在外面站著。

想到莫瀾剛才跑出去的樣子，虞清嘉略有思索，問：“你不喜歡她？”

虞清儀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談不上喜歡，做朋友挺好的，她很漂亮，很有氣質。”

她不太懂藝術這種東西，但在莫瀾身上破了例，莫瀾就像是蒙塵明珠，她希望有更多人能欣賞到這件完美無缺的藝術品。

看到她皺緊了眉頭，虞清嘉心中一定，既然虞清儀沒有喜歡上莫瀾那就一切都好說。想到剛才莫瀾跑出去的模樣，再看看看虞清儀這番惆悵，她想了想說：“這種事情強求不來，別一心軟就把自己套進去了。”

虞清儀還沒反應過來，又聽她說：“這不是我的偏見，你要清楚一件事，莫瀾是位優秀的演員，她被封殺了這麽多年，對拍戲的渴望會促使她去做一些不太純粹的事情，比如想和你交往。”

虞清儀聽完她的話，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像是被冒犯的惱火，又像是被戳穿後不得不面對現實的郁悶。虞清儀不想再說下去，隨意揮了揮手，“行了，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你要沒別的事就趕緊走，我等會還有個會議。”

“行行行，你註意些就是，我不排除莫瀾是真的喜歡上你，畢竟你形象氣質都不錯，加上出手大方、手裏資源也很多，就算她騙你也會想辦法騙到你破產的那天。”虞清嘉慢吞吞地朝著門口走去，嘴裏還不斷說著她不喜歡聽的話，“說不準還能騙你一輩子。”

“你夠了啊！”虞清儀警告地瞪著自家妹妹，面露薄怒之色，她隨手捏了個紙團作勢要砸過去，虞清嘉一個閃身就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虞清儀便放下手，臉上的怒色也消失一空，她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紙團，忍不住笑了聲，不知道是在笑話自己，還是笑自家妹妹想太多。

“別蠢地中了美人計。”

只見辦公室門又開了條縫，虞清嘉湊到門口邊再次強調了一遍。

虞清儀面色一緊，擡手就把紙團砸了過去，然而對方在她丟出紙團的時候就順手把門“哐”地用力關上，紙團砸中了門板，彈在地上滾了幾圈。

……

虞清嘉回到嵐苑別墅時已經將近淩晨，全是因為費立群和莊鵬不對付，盡管明面上費立群是導演，莊鵬只是副導演，但莊鵬是《尋仙》項目的核心創作人，所以兩個人在《尋仙》這個項目的話語權難分上下。

兩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費立群覺得莊鵬就是個沒碰過攝影機的菜鳥，莊鵬覺得費立群那套拍攝方法太陳舊老套，這也就算了，就連關於演員采用他們都有不同的想法，光是調節兩人之間的矛盾沖突就花了不少時間。

好在兩人還算是理智，沒有因為觀點沖突而上升到彼此，不然等到《尋仙》拍攝就麻煩了，兩位導演間的矛盾會導致劇組的分裂，拖累項目進度不說，還可能搞砸項目。

等虞清嘉開門進屋，她就看到明茵坐在沙發裏，壓在扶手上的手撐著腦袋，沒有任何束縛的墨色長發傾斜而下，看起來溫柔寧靜。

聽到門口的動靜，明茵放下平板扭頭看向門口，“你回來了，今晚不用熬夜工作吧？”

“不用，我等會兒就去洗澡。”虞清嘉隨手把外套扔在一旁，她換了鞋正要去浴室，擡眼看向明茵時，腦子裏浮現起虞清儀的那番話，她的動作一頓，決定還是先和明茵聊聊。

看出她的停頓遲疑，明茵挑眉道：“怎麽了？”

虞清嘉走到沙發旁坐下，斟酌著說：“我看到沈如出車禍的事情了。”

“嗯。”明茵並不驚訝，網上早就傳開了，她知道也很正常。不等她繼續說，明茵便承認道：“是我插了手，她既然在你的車上動手腳，就應該預料到這一天。”

聽她毫無掩飾地坦白，虞清嘉語氣有些無奈：“你說的對，但我想著，能不能用別的方法？”

明茵眼神微變，“你覺得我心狠手辣？”

正是考慮到清嘉得知這件事後可能會有的反應，她才沒有下死手，不然沈如早就沒命了，又怎麽會四肢俱全地躺在醫院裏。

“當然不是，”虞清嘉說，“平心而論我希望沈如能夠永遠消停安分下來，但不是用這種方法。”

這裏不是草原叢林，而是法治社會，她不希望明茵為了對付沈如這種人而把自己拉低到和沈如一樣，更不希望明茵的手沾血。

仔細地看著虞清嘉的眼神和表情，明茵沒有從裏面看到警惕和害怕，她面色微緩，移開眼不經意道：“我知道，所以她只是昏迷不醒。”

虞清嘉拉著她的手親了親，半調侃半認真道：“這麽好看的手可不能沾上那種人的血。”

明茵伸手捏住了她的嘴巴，看她被捏成鴨子似的嘴巴，沒忍住笑了起來，“又在哄我開心，你快去洗澡，時間不早了，我都困了。”

“好，我這就去洗。”虞清嘉被捏著嘴巴也不在意，她笑瞇瞇地說：“要不要和我一起洗呀，肯定越洗越清醒。”

“少來。”明茵笑著嗔了她一眼，後者則沖她挑了挑眉，這才起身準備去浴室洗漱。

聽到輕快的腳步聲走的遠了，明茵收斂了笑容，眼神沈涼地看著仍舊亮起的平板屏幕。

既然清嘉不喜歡她用那種辦法，換個辦法就是了。這要是放在之前可能會有點麻煩，不過現在就不一定了。

她看向那封兩小時前發來的郵件，目光在發件人那一欄輕輕掠過——

左淑，跟了沈如六年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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