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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大鬧靈堂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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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得直叫,兩個人隔著一個連夜,在大殿裏互相追著,他跑得氣喘籲籲,我跑得眉開眼笑。

最後,終究是連夜忍無可忍地箍住了我的腰,悶聲氣道,“你玩夠了沒?”

“沒有。”我笑瞇瞇地朝他咧一咧嘴巴,努努嘴示意他的臉頰,促狹地道,“被你兒子看到挨打窘狀……羞不羞?”

他窘,低哼一聲,“你給我等著!”

等著?我又不傻!

眼看他擡手要捏我臉,我身子一矮,忙不疊地躲開,這邊廂,連寶已經氣喘籲籲地又追過來了。

一邊追,嘴巴裏一邊喊著,“你,你為何要打我爹爹?”

這娃兒雖對我有些成見,但心腸不壞,至少,還懂得維護連夜。

我其實心底並沒有欺負他的意思,眼見他跑得額頭臉頰都是汗了,遂頓住了腳,笑吟吟地等著他朝我撲過來。

小崽子果然不放過良機,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個頭兒太低,就一把抱住了我的腿,小腦袋立刻朝連夜扭了過去,他焦聲道,“爹爹,爹爹快來!”

一副“我終於抓到她了,你快來處置!”的模樣。

連夜看了看我,我挑眉直笑。

他幾難察覺地嘆了口氣,走了過來,握住了我的手腕。

連寶一臉怒氣地攛掇著道,“爹爹,打她!把她的臉也打腫了!”

“哎呀,我好怕怕~”

嘴賤地說了這句,我故意把臉朝連夜那邊兒湊了湊,眼睫忽閃,一臉委屈,眼巴巴地望著他道,“你舍得麽?”

連夜眸子泛黑,眼睛灼灼盯著我故意嘟起來的紅唇,眸色像是有欲海滔天。

連寶卻是義憤填膺,“你打我爹爹倒是舍得!哼,壞女人!”

我不理他,依舊眼巴巴地凝望著連夜的臉。

那張平素裏俊美無儔的臉孔上面,赫然有一個五指山的印記,看起來既逗趣,又好玩,眼見他又被我撩起了性趣,眸中忍不住蕩起笑意,我朝他湊近了些,吹氣如蘭。

“你,舍得麽?”

不愧是外號叫連小狼的,連夜的身子立刻有了反應,身下那樣東西登時就堅硬如鐵,死死地抵住我的小腹,與此同時,他還眉間微蹙,難以遏制地低吟了聲。

連寶立時好奇,“爹爹怎麽了?”

我勾出正中下懷的冷笑,一手掐了掐連夜的後腰,瞬間斂去先前那副故意魅惑人心的樣兒,恨聲催道,“不想再次出糗的話,給你兒子解釋!”

他又是一聲低唔,閉了閉眼,嗓音沙啞,開始解釋了。“爹爹是……是活該被打……”

我眉開眼笑。

連寶狠狠皺起了眉毛,“為什麽啊?”

連夜字字艱難,“爹爹……爹爹為人輕薄,貪得無厭,給點兒陽光就燦爛……”

連寶擰眉,“爹爹在說什麽?寶寶聽不懂了!”

本來就不是給你聽的!

眼看著連夜肯認錯了,肯道歉了,我心中的怒氣徹底消了,捏了捏他的後腰,我笑,“日後還犯是不犯?”

他撩開眼,看著我,裝傻充楞,“什麽?”

“就那件事啊。”

“哪件事?”他無辜得很,好像剛才才進行自我批判的人不是他。

我咬牙瞪他,“少兒不宜的那件事!”

他頓時擰眉,一臉為難,半晌才道,“我……我盡量。”

這麽說著,身下他的弟弟卻是很不捧場,又頂了我一下。

我頓時面紅耳赤,只覺得氣得幾乎要笑了,眼瞅著連寶正一臉迷茫地望著我們兩個,我忙扯了衣襟將連夜的那處遮住,羞憤地道,“你就不會管一管它?”

他更無奈,“我管不住……”

連寶迷茫得已經幾乎要哭了。

我忍無可忍地趕緊從他懷裏掙了出來,隔開幾步距離,瞪他,“還不給你兒子介紹?”

他點頭,轉頭朝連寶道,“這個姐姐沒有欺負爹爹,她是好人。”

連寶一臉的不信。

連夜續道,“你娘走了,這個姐姐,日後就是你娘了。”

連寶的嘴巴張成了“O”型,他楞楞地看了看連夜,又看了看我,一臉的驚疑之色。

我哪有工夫再管他驚疑不驚疑的,連夜把我吃幹抹凈了又調戲我,我理所應當要教訓他一下,可連夜希望我做連寶的娘,我自然也會為了他去做的——兩件事都已做完,還在這兒幹嗎?

我打著呵欠起身就去裏間睡了,走著走著,聽到身後奶聲奶氣的聲音。

“爹,寶寶才不要那樣的娘,她,她欺負我!”

連夜笑,“你娘哪裏會欺負你?她方才不是在使壞,是在陪你玩呢。”

“寶寶不信!她一直害寶寶追她!”

“追到後來,寶寶不是也笑了嗎?相信爹爹,她雖從未做過娘親,卻一心想要做好的。”

背對著他們的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哼,連小狼……

懂我。

【163】書房親熱

一夜好眠,第二日一早醒來,發現連夜已經不在了,眼看著床榻上身邊的位置分明有淩亂跡象,顯然是有人躺過的,由此可見他是已然起了身。孽訫鉞曉

我睜開眼問宮女道,“陛下呢?”

宮女回答的態度十分恭謹,“回娘娘,陛下去上早朝了。”

娘娘?

她的稱謂令我不自覺地楞了一下,嘴唇微動,想解釋,卻又無從可解釋似的,只得作罷,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伺候我起身慍。

穿衣裳時,我隨口道,“陛下平日裏都做些什麽?”

天地良心,這句話真是我沒話找話隨口說的。

宮女依舊是規規矩矩地答曰,“除卻上早朝、處理奏折,便是去元清宮看太後娘娘了。南”

果然無趣得很,我興趣缺缺地“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宮女要為我描眉,對鏡自視,我驀然想到了一些事情,眼角禁不住跳了一跳,忙按住了宮女正要給我施粉的那只手,我焦急地道,“束起頭發便好!”

素面朝天地從寢宮裏出來,我直奔禦書房,恰好遇到下了早朝回來的連夜,見到我就笑,“來陪我用早膳?”

我沒工夫同他寒暄,一把將他扯到了身邊,皺著眉道,“陸箋果真死了?”

連夜先是一怔,再是微笑,“千真萬確。”

我忙追問,“齊太後呢?”

連夜平靜,“仍是病著。”

我忍不住便皺緊了眉毛,“也就是說,這天下間,只有齊太後知道你我真正的關系了?”

他點一點頭,卻是一臉的漫不經心,自顧自斟了一杯茶水喝了,訝道,“怎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我老臉一熱。

確實是突然想起來的……

這幾日內,經歷的事情雖不算多,但畢竟也有一些,顧朗的事,爺爺的事,自殺跳河的事,和連夜滾床單的事……

一件件事加起來,我竟然忘了,陸箋是我爹,也有可能是連夜的爹,倘若他真的死了,這世上……

怕只有齊太後一人洞悉我和連夜究竟是否是兄妹這件事了吧?

我撩眼看向連夜,內心有些覆雜,不由地字斟句酌地說,“齊太後她……還好吧?”

“算不上好。”連夜眉尖微蹙,眼睛盯著茶盞,盡可能淡然地說,“她性子極端,怎麽都不能認同你我,你走之後,她又自殺過一次,所幸被攔下來了。”

……真應該讓連寶看看,怎樣的娘才算是欺負兒子啊!

我喟嘆一聲,“她還是不說?”

“嗯。”連夜眼神一黯,修長手指摩挲杯沿,低低地嘆,“她果真……不太想你和我好過。”

我的眉尖不由鎖緊了些,“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比如說,滴血認親什麽的……”

連夜輕笑,擡眼看向了我,俊秀清美的臉上卻漾著難以掩飾的苦笑,他道,“這種方法原本就不準確,何況檢驗的,又該是直系親屬。你和我……怎麽認?”

也是,讓他和陸箋認倒還有些可能,和我滴血認親?同父異母的兄妹滴血……

能準確嗎?

我凝視著他,“你怎麽不和——”

他眉眼一厲,截斷我,“我討厭他!”

我禁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他討厭陸箋,所以連和他滴血認親都不屑,現下好了,陸箋沒了,連認都沒認的機會了。

此事煩人,我嘆著氣尋了個凳子隨便坐下,拄著下巴喃喃地說,“想搞清楚吧,我心裏又害怕,不搞清楚,又總覺得不清不楚的……”

他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一雙澄澈清明的眼睛盯著我,他微微一笑,“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了?”

同樣的一句話,卻是和方才那句不大一樣的內涵,我臉皮略略一紅,掀睫看一眼他,見他眉眼溫柔,滿是憐愛,我也就不再掩飾什麽了,索性實話實說。

“今早……你的宮女叫我娘娘呢……”

“所以?”他隨手挑起我一綹頭發,在手中把玩著。

我別開臉,臉色和聲音統統有些不自然,幾乎是訕訕地說,“你,你以前曾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他笑,竟也不問我是什麽話,直接就點頭道,“自然是算的。”

我莫名其妙就松了一口氣出來,轉過臉,看著他,臉皮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嘴裏卻是甚是大膽地說。

“我,我不想一直和你不清不楚的了!”

他擡眼望我,笑,“所以?”

“我想讓你娶我。”

他眼眸一亮,手指登時握緊了在他的指間繚繞著的我的墨發,一雙鳳眼裏滿是喜色,“所以,你不怕知道我們的關系了?”

我先是點了點頭,再是搖了搖頭,一臉難色,“我怕……”

他挑一挑眉,“怕是?還是怕不是?”

“都怕。”

若“是”,我和他恐怕連目前這樣自欺欺人的幸福都不可得了;

若“不是”……我怎麽對得起那個被我親手殺死的孩子?

我的躊躇不決,盡數被連夜看在了眼裏,他秀美清好的唇角微微一勾,起身抱了抱我,循循善誘地開導我說,“若是,即便你我是兄妹關系,你可會再離開我?”

我想也沒想地便搖起頭來,“不會。”

即便我們真是兄妹,我也不會再離開他,只不過……不能再給他生孩子了。

他笑,笑得胸口都微微震動了起來,“既是如此,還有什麽可怕的?”

我先是一怔,繼而恍然大悟,對哦!

即便是最壞最壞的結果,我也不舍得再離開他,還有什麽好怕?

我仰起臉,朝他笑了一下,有些內疚心虛地說,“若是……我就不能給你生兒子了……”

我可不想生個傻娃娃。

“無事。”他一臉的大度,湊過來親了親我的嘴角,啞聲輕笑,“我們只做愛,不生娃……”

我的一張臉騰地一下就燒紅了,“你,你不怕連家絕後?”

他嗤,“不還有連潁呢麽。”

手掌揉搓我的脊背,他笑,“是兄妹不是兄妹什麽的,對我著實沒有分別。”

嘴巴逼近,銜住我的唇瓣,他笑得凜然狂傲,“我就是要愛你,要跟你睡,我看誰敢來管我?”

這個亂倫控!我嘴裏低低地罵,心底卻不知為何,只覺得有一絲甜意劃過。

相擁而坐,突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我咬了咬唇,喃喃地說,“若不是的話,我……”

他笑著撫摸我的脊背,灼熱的氣息噴上我的耳朵,“覺得對不起那個娃娃?”手掌探入我的衣襟,點火,揉搓,他啞聲兒誘惑著我,“好風雅,只要有夜夜在,還怕沒娃娃生麽?”

我眼眶潮濕,只覺得自己又要哭了——對啊,對啊……有他在,有這麽這麽愛我的夜夜在,我究竟還有什麽好怕的?

連夜的唇湊了過來,我紅著眼銜住了他,我吻得很兇,很猛,像是恨不得把他吞吃下腹似的。

連夜低低地笑,就著唇齒相依的姿態,抱起我朝床榻走去,眉眼溫柔似海。

不多時,殿內旖旎,火熱,一片令人不忍卒看的春色……

“嗯……啊……”

挺進,抽出……汗意,吟哦……

禦書房內熏香裊裊,可更香的,似乎是兩個人所散發出的***氣息,刺激得人幾乎要鼻血噴發。

連夜一直在我身上肆虐,明明挺進得極快,卻又動作溫柔,一只手一直小心翼翼地摟著我。

——他像是生怕把我給撞碎了。

而我,鬢發淩亂,呻吟不斷,跌落在厚厚軟軟的錦衾被褥之間,渾身汗濕,粘液,像是一個沈淪於肉欲的性愛娃娃……

被他壓在身下盡情疼愛的時候,我醉眼迷離,滿臉春色,一只手死死地摟住他的腰,一只手用力地摳弄著床榻,仰望帳頂,身子如同處於一片汪洋當中,激蕩著由不得我自己掌握。

連夜很好,他最好了……我愛他。

他終於在我體內噴射而出那刻,我徹底放開了嗓子嬌吟出聲,眼前是一片茫茫的白,我心中想著:我瘋了,我一定是瘋了。

我口口聲聲罵著連夜是一個亂倫控,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呢?

他不顧倫理道德,哪怕逆天背理,也誓死要愛我,我雖然什麽情話都沒有說,甚至不時還會做出猶豫遲疑的模樣,怕生出一個傻娃娃,可,可行動上,我不是一直都在放浪淫蕩地陪他睡麽?

若說連夜是色狼的話,我就更加是了。何況,他比我還要坦誠一些……

色女啊,風雅。

【164】要做什麽

事畢,並肩躺著,我仰望著繡花帳頂問連夜,“你準備怎麽做?”

他正用修長手指纏著我的頭發玩兒,聞聲擡頭,笑,“把莫問找來。孽訫鉞曉”

找莫問來?我皺了皺眉,“你不也是神醫嗎?”

這問題我想問很久了——齊太後生病,是莫問治的,我中冰絲,雪山上毒發,同樣也是莫問救的,連夜他……真的是莫問的師兄?

我一臉不相信地凝望著他,望了片刻,鄙夷道,“你……不會只是掛個名號吧?慍”

他笑容一窒,俊臉微紅,眼神分明是有些尷尬。

我便知道,我猜對了。

掛名神醫是靠不得的,我一邊懶洋洋地爬起身來,一邊說,“身份的事,還是早知道早好,你快些把莫問弄來吧。囊”

他“嗯”了聲,伸手過來替我系腰帶,被我一手拍開,他就撅起了嘴,一臉的埋怨,“莫問一來,那兩個崽子就也來了,你又該日日陪著他們玩了……”

不然呢?

我斜眼瞥他,“你也想玩?”

他一臉占有欲地湊過來摟我的腰,“你是我的!”

幼稚。

極力躲開他把衣服穿好,我下了床站到地上,只是這麽一個輕微的動作,就覺得腰酸背疼,可見連夜剛才用力有多大……

我擡眼瞪他一下,見他躺得很是舒服,正拿鳳眼色迷迷地看著我,我不由咬牙,嗔道,“還不起來?”

他癟嘴,“起來作甚?”

伸手又來拉我,“趁他們還沒來,讓我再抱一抱……”

我躲他像躲洪水猛獸,眉毛豎起來瞪他,“都什麽時辰了,你不餓,你兒子也不餓?”

聽我提起連寶,他先是一怔,再是轉臉看了一眼更漏,頓時嘴巴癟得更加厲害,嘟囔一聲“麻煩”,不情不願地爬起身了。

早膳時,連夜剛吃沒多久,就因為政事走了。

二人相對,連寶一直拿黑如點墨的大眼睛瞄我。

我眼觀鼻鼻觀心,由著他看,不多時,果然聽到他低低地嘟噥著說,“你真要做我娘了?”

我看了一眼他,笑,“是啊,怎麽?”

他皺起兩條細細的眉毛,一副很是苦惱的樣子,盯著我瞧了半晌,遲疑地問,“那……你會對寶寶好嗎?”

我點一點頭,誠懇地說,“會的。”

他先是一喜,再是憂慮,一張小臉皺得跟苦瓜似的,定定望著我又是看了半晌,眼神又害怕,又奇怪的。

我忍不住擱下筷子問他,“怎的?”

他莫名就是一個哆嗦,小身子一邊往後面躲,一邊盯著我的身後,牙關打顫地說,“你,你……你真是狐貍精變的?”

我楞了一下。

一旁侍立著的宮女臉色一變,似乎是完全沒有料到連寶會突然問出這句,她忙不疊上前來捂連寶的嘴巴,嬌顏慘白,嘴裏喝著,“小皇子,休得亂說!”

我卻是大約聽出是怎麽一回事了。

擡手揮了一揮,示意宮女退下,眼見她猶豫不決,我眉眼一厲,低喝。

“退下!”

她一哆嗦,很是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連寶,連寶卻根本就沒有看她。

她無奈,拜了一拜,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大殿。

我和顏悅色地彎下了腰,望著對我分明有幾分畏懼之意的連寶,一字一頓地說。

“寶寶乖,告訴娘親,誰告訴你,娘親是狐貍精變的?”

連寶奶聲奶氣,“寶寶不認得。”

“男的女的?”

“女的。”

“哪個宮的?”

問出這句,又覺不妥,我加了句,“別人叫她什麽?華妃娘娘嗎?”

連寶搖了搖頭,細眉毛皺了起來,嘟噥,“好像是碗啊勺的——”

“婉嬪?”

他眼睛一亮,“對的!”

果然是她。

我強壓著心底那股子遏制不住的冷笑,盡可能保持和煦地說,“婉嬪還說了什麽?”

連寶小鼻子皺了一皺,一臉的回憶思考之色,小嘴巴一張一合,就把婉嬪給賣了。

“她說姐……娘親是狐媚子,專門勾引爹爹,還說娘親夜半時分會變成狐貍,要吃人的!”腦袋歪了一歪,他一臉的天真無邪,“狐媚子又是什麽?”

我氣得幾乎要笑了,單手握住連寶的肩,我啼笑皆非,“娘親會變成狐貍……寶寶信嗎?”

連寶一臉半信半疑地看著我的身後,不說話。

我問,“你看什麽?”

他答,“看你有沒有尾巴……”

……

我嘴角直抽地把身子偏轉了些,讓他看,“瞧清楚了。”

他湊過小身子來瞅了半晌,嘴巴登時撅了起來,怒道,“她騙寶寶!”

我趕緊趁熱打鐵,“她還騙你什麽?”

他怒,“她說要做寶寶的娘,要對寶寶好,要給寶寶好多好多好吃的!”

婉嬪想做連寶的娘?

我皺了皺眉,握住連寶的肩,“你爹爹也知道嗎?”

連寶搖頭,小手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死捏著,嘴巴裏氣呼呼地說,“她騙寶寶,寶寶才不要幫她!哼,這個禮物,讓她自己給爹爹送去吧!”

連寶摔下手裏那樣東西就轉身跑了,我攔不住,只來得及撿起來被他扔在地上的東西,卻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就僵住了。

暮色四合,西山。

我緊了緊身上披著的鬥篷,四下看了看,空無一人,不由地又取出紙條看了一眼,確定是這個地方沒錯,就冷笑著揚聲說了一句。

“你傳信約我前來,卻躲著不肯露面,有意思嗎?”

樹上果然傳來一聲輕笑,又低沈,又邪魅的,緊接著,一陣微風拂過臉頰,鬢發隨風而起,我再擡眼,一襲白衣的蕭大門主已經赫然站在了我的面前。

眉眼似畫,鬢若刀裁,闊別許久的蕭祐和往昔一樣俊美無暇,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分明是覺得,他身上明顯多了幾分邪氣……

“許久不見。”他翹著唇灼灼看我,“風雅,一向可好?”

這話是明知故問,我沒工夫和他寒暄,冷冷地看著他,單刀直入地問,“你同婉嬪什麽關系?”

婉嬪交給連寶的錦盒裏面,居然有一封來自蕭祐的信箋,而且指名道姓了是寫給我的,他們……是料定了連寶會跑來問我?

我驚疑不定,卻見蕭祐一襲白衣似雪,襯得肌膚晶瑩得簡直像是從仙境裏走出來的,聽我說完,他挑眉笑。“一見面就問別人?風雅,你以往可不是這樣子的。”

事到如今,還提以往作甚?

我一臉警戒地盯著他,“你約我來,怕不是為了跟我敘一場舊吧?”

他笑,笑得四周景色都跟著瀲灩生光,眼睛眨了一眨,他朝我做了一個八年來從未做過的輕佻表情,邪笑,“我想你了。”

我禁不住冷冷一笑,“想我?”

“嗯。”他也是笑,眉眼裏卻依稀掛著幾分認真的神色,舉步朝我走了過來,他笑得如沐春風,一字一頓。

“一別多時,經久未見,我會想你,也不足為怪的吧?”

足的。我面無表情地提醒他說,“顧歡並沒有死,已然回到了連國,我想,你似乎該去找她。”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唇角笑容也是僵了一下,轉瞬卻重又恢覆輕佻,邪邪看我,“你希望我去找她?”

我扯扯嘴角,糾正,“是‘你應該’,與我無關。”

“風雅。”他擡手就握住了我的肩,笑弧登時泛大,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他近乎喜悅地說,“你還是這麽好玩兒!”

八年來,他從未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以前的蕭祐,是溫和的,優雅的,即便他不喜歡我,即便他欺騙了我,可他不會這麽輕佻,這麽邪肆,這麽令人討厭。

我擡手拂掉他的手掌,迅速後退一步,冷冷看著他說,“有事說事,煩請門主自重一些!”

他先是一怔,再是莞爾。

俊秀漂亮的臉孔上面盡是玩味,他眨一眨眼,凝著我說,“風雅,你知我做到門主的位置了?”

我冷冷哼了一下。

他擡手便來牽我的手腕,殷切地說,“走,我帶你去轉一圈兒。”

去哪兒?

我警惕地甩開了他的手,有些怒了,“蕭祐,你究竟要做什麽!”

【165】你同他睡過了?!

我的話,讓蕭祐的身子頓了一下,他擡起眼,看著我,眉眼裏滿含笑意地說,“不是說過了麽?帶你去隱門看下。孽訫鉞曉”

“不必。”我冷冷拒絕,眉眼疏離地看著他,“你約我來這兒,如果只是為了這個的話,那恕我不能奉陪,要告辭了。”

我掙開他的手就往回走,他沒攔我,也沒拉我,而是靜靜地站在我的身後,輕笑著說。

“你果真變了!”

我頓了一下慍。

他還是笑著,不疾不徐地朝我走近過來,踩過落葉,沙沙作響,他語調很輕地說,“寒煙說你嫵媚可人,日日誘得陛下留戀不已,我先前還不相信……今日一見,你果然不再是八年前那個又傻又呆的小姑娘了。”

這話是誇人嗎?

我回頭看他,面無表情地說,“那日房頂拿我頂包的刺客,不就是你?蕭門主,你分明早就見過我了,又何必作態。惱”

他好脾氣地笑著,“你今日比那日要美。”細細看我幾眼,他挑一挑眉,“怎麽……連夜同你和好如初了麽?”

“你管不著!”

他被我噎了一噎,又笑,“你似乎很是惱我。”

我掀睫冷笑,“堂堂隱門門主,殺人無數,暴戾嗜血,我怕你都還不及,哪裏敢惱?”

他笑,“風雅,你眼睛都紅了。”

一聲“風雅”,登時讓我卸去了所有的偽裝,我再也不想裝淡定了,霍然攥起拳來,幾乎是惡狠狠地怒瞪著他,“你為什麽要害顧朗?”

他仍是優哉游哉的笑著,並不抵賴,直言不諱地說,“我討厭他。”

哈!

“因為他和顧歡長得一樣?”我一臉譏誚諷刺地看著他,“像心上人,又是哥哥,正常人看來的話,不都該愛屋及烏的嗎?”

他並沒計較我含沙射影地罵他不夠正常,只是淺淺一笑,凝著我說,“我自然有足夠的理由去討厭他。”

說了等於沒說!

我怒不可遏,“只憑個人喜好就操縱他人生死?蕭祐,你果真是變成了惡魔!”

我的話說得十分激烈,他先是唇角一抿,現出一線蒼白,瞬間就重又恢覆了邪笑,挑著眉說,“是的。”

朝我踱近一步,笑意更濃,他說,“你喜歡麽?”

我眼皮直跳地要往後退,卻被他一把給攥住了手腕,他逼近我,濃密而翹的睫毛小扇子似的,眨了一眨,他輕聲問我。

“比起以前那個欺你騙你的蕭祐,你,喜歡哪個?”

我脫口而出,“我喜歡連夜!”

他身子微震,眼睫一動,淡淡垂下,遮去了眸子裏面的情緒。

俄而,他呢喃著,“是麽。”

我惡狠狠地怒瞪著他。

他低垂眼睫沈默了片刻,像是在想些什麽,手掌卻一直宛若鋼澆鐵鑄似的,死死箍著我的手腕。

我動了動,他掀起眼睫。

“連夜從我手中搶走了天饗,你知道的吧?”

我邊掙邊說,“那又如何?!”

他粲然一笑,“我會殺了他的。”

蕭祐的話說得很滿,很自信,像是穩操勝券了似的。

我身子一繃,臉色瞬間有些蒼白,嘴裏卻是幾乎出於條件反射一般地說,“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他笑,修長如玉的手指在我腕間摩挲,似有若無地在我脈搏處逗留著,倏然間,俊臉逼近過來,霍然放大,他眼睛黝黑地盯著我說。

“你同他睡過了?!”

話是疑問的樣子,卻是篤定的語氣,我幾乎是嘲諷地瞪著他說,“怎麽,婉嬪娘娘沒有告訴你嗎?”

他怔,卻只是一瞬而已,很快就眉眼凝肅地說,“你們很可能是兄妹的!”

“是又如何?”

掙不開他的鉗制,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擡起眼,冷冷地逼視著他,我一字一頓地說,“兩情相悅,郎情妾意,互相愛戀的人,連老天都不能隨便拆散的。蕭大門主,你不是連這種事情,也看不慣吧?”

他雙眸炯炯地死盯著我。

我說,“顧歡在我們手裏,你——”

話未說完,根本就不能確定他聽沒聽到,手腕猛的一痛,我低頭看,脫臼了!

蕭祐眸中泛起一層近乎可怖的戾氣,他甩手便將我摁在了樹上,死死摁著,也死死地凝視著我。

我覺得痛,但並不怕。

強忍手腕處那鉆心刺骨的疼,我吸著冷氣,一字一句地說,“顧歡在我們手裏,生死都未可知的,你若是敢動連夜一根頭發,我立刻讓她下去陪他!”

也不知道究竟聽到了沒有,他的眸色越來越黑,越來越黑,雙眸幽深地死死盯著我看,像是有怒浪滔天似的。

果然顧歡是他的逆鱗麽?

我的胸口被他用力抓著,很疼,卻漸漸地越發覺得安定下來了。我心中想著,有顧歡在我們手裏,饒是蕭祐變成魔王,也並不可怕……

卻聽他咬牙切齒地喚我,“風雅。”

我強忍痛意,看著他。

他一字一句,話語像是從齒縫裏磨出來似的,手指收緊,收緊,再收緊,直到將我勒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了,他終於停住動作,黑眸似墨地盯著我說。

“終有一日,你會為今日的話後悔的!”

我楞了一楞,再要張嘴反駁他時,他已是手臂狠狠一甩,將我摜在地上,轉身走了。

所過之處,白衣一動,廣袖微展,一棵又一棵參天大樹攔腰斷裂,“喀嚓”之聲不絕於耳,轟然倒塌……

塵土漫天當中,他消失了。

那一刻,腦袋混沌的我楞楞地想:來時無影無蹤,去時樹倒山動……真不愧是最大邪惡組織的頭兒啊!

隔了一霎,我才想到——

他怎麽了?

彼時皎月初升,星子無數,山野間寂靜空曠,無一人能回答我。

我不明所以地在原地趴了一會兒,這才回神,要起身,一個不小心就摁到了那只脫臼的手……疼得我呲牙咧嘴,罵罵咧咧。

我擦!

等我灰頭土臉地回到宮裏,已經是夜幕沈沈了。

我翻墻而入,恰好看到,宮裏面一團亂,所有人或手持火把,或手持利劍,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地正在找著什麽。

我覺得……可能、大概、也許……

是在找我?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下,如果老老實實地站著被他們找到的話,他們勢必會把我交給連夜……

那我可就死定了啊!!!

偷偷出宮,又是私會蕭祐,還***把自己手弄脫臼了!連夜他……

會不會咬死我?!

只是想想便不寒而栗,我禁不住渾身抖了一下。

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只有一個——有自知之明——眼瞅著一隊侍衛將一個寢殿搜完了,正朝這裏走來,我身子一矮,躲了起來。

等他們剛剛走開,我撒腿就跑,且目標明確——我要去自首啊!!!

跑了十步,燭火耀眼,我下意識地引袖遮擋,一個趔趄,直接就栽倒在地。

等我擡眼,看到了一襲深紫宮裝的婉嬪娘娘寒煙,被眾人團團簇擁,正俏生生地在我面前站著。

我當時就有了種不好的預感,忍不住“靠”了一下。

我嘴唇剛動,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聽寒煙先發制人地質問我說,“妖女,你把陛下藏哪兒去了?!”

我楞了一下。

不遠處,剛剛認我做娘的連寶滿臉是淚地跑了過來,小身子搖搖欲墜,他邊跑邊說,“娘,娘親!爹,爹爹他不見啦!”

很顯然,連夜是去找我了。

又或者,是蕭祐來找他了?

我不好確定,但能肯定的是,寒煙不是什麽善茬兒,她跟蕭祐是一夥兒的。

不著痕跡地從袖中摸出幾根銀針,我盯著寒煙,用僅能用的一條手臂撐著,慢吞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站定身子,我望著她說,“陛下人在哪裏,你該比我要清楚吧?”

她不慌不忙,先是看我一眼,再是掃視眾人,冷冷一笑後說,“月圓之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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