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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生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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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觀音怕了那令人心慌意亂又難以呼吸的感覺, 偏頭避開道:“別鬧了,你明天要早起, 早些睡吧。”

宇文泓此刻方真正知曉何為“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熟練地輕吻了下蕭觀音的臉頰, 以做安撫, 再朝那柔軟芳香的櫻唇,試著靠去, 並輕輕道:“這次我註意一些,不會叫你難受的。”

他說著忍不住彎起唇角,“都說一回生兩回熟嘛。”

可他身下的女子蕭觀音, 並不想“熟”,仍是試著避開, 卻因宇文泓握她雙肩的手, 輕而有力,被控身下的她,避無可避, 感覺自己都要落入宇文泓疾雨般的吻網裏了, 只能幹脆擡起雙手,捂在自己的整張臉, 在掌下悶聲道:“不要玩了, 夜深了,快歇息吧……”

她話未說完,她的夫君忽地微低身子,如同那次秋末雨夜時, 第一次感受到那份不同尋常,盡管這一次依然沒有真正去看,但蕭觀音掌下的一張臉,還是再一次細細密密地燎竄起火星,沒一會兒,就全紅透了。

“怎麽辦呢”,既雙手遮面,年輕男子便輕輕啄吻她的指尖,並聲音低低道,“宇文泓又難受了……”

掌下的蕭觀音,感覺自己一張臉,都快著火燒起來了,咬唇片刻,悶悶的嗓音,隱似帶著氣,“蕭觀音也難受……”

“哪裏難受?”宇文泓的嗓音,則似帶著笑音,“宇文泓幫你……”

他說著欲如上次那般,去解蕭觀音寢衣,但手剛搭上衣裳系帶,即見緊捂著自己臉的女子,忽地放下了雙手,雙頰暈紅地咬唇看他,神色是他之前從未見過的,像是有點氣鼓鼓的。

……生氣了?

自去年春日成親相識,宇文泓還未見蕭觀音生氣過,不僅僅是對旁人,對他這個三天兩頭做蠢事、看著即叫人生厭的丈夫,也沒有過,縱是他由著大鵝毀了她不少那伽花、甚至對她說出“不好”“不喜歡”“把你休了”之類的過分言辭,她也沒有生過他氣,這樣在她臉上看到類似生氣的神情,還是相識以來第一次。

第一次見蕭觀音生氣的宇文泓,真是慌急了,他的心陡然一沈,手忙腳亂地離了蕭觀音身子,坐在一旁,小心覷看著她的神色,胡亂解釋道:“……我……我只是因為要走了,心裏太舍不得你了……所以……所以……”

他慌不擇言地“所以”了一通,看蕭觀音仍是咬唇不語,漸漸地消了音,心情覆雜地凝望著他的娘子。

無言的沈寂中,宇文泓心裏,既有些後悔今夜忘情、惹蕭觀音生氣,又為時間已過去這麽久,蕭觀音仍沒有真正接受宇文泓妻子的身份,以她那樣的好脾氣,竟會為與他的親近,排斥到會動怒的地步,而不由心中難受不甘,他坐在一旁,望著他心愛的女子,極力將那些不該上湧的陰暗心思,強壓下去,心亂如麻地啞聲對她道:“觀音,你不要生氣了……不要不說話……不要……不理我……”

其實不說話的蕭觀音,此刻心裏,也真是亂得很,她是有點在生氣,她也感覺到自己是有點生氣,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麽,躺在那裏想來想去,到最後,竟發現自己,好像是在跟她自己生氣。

……生氣自己做不到心如止水?生氣明明早不是第一次了,卻還是會心慌意亂?生氣一顆心噗通亂跳,根本不聽她的?生氣自己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生氣心裏湧溢出有生以來第一次不了解她自己的惶恐?生氣自己竟會莫名其妙地生氣?……

躺著榻上的蕭觀音,越想越是心亂,她微微側首,看宇文泓蹲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感覺莫名生氣的自己,是在遷怒他人,她蕭觀音……竟會……遷怒他人……

“……我……”

緩緩坐起身來的蕭觀音,因心中糾結,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慢慢道出一個“我”字後,便止住了聲音。

她雖只輕輕說了一個字,但聽在宇文泓耳中,已如梵音了,他見蕭觀音終於肯同他說話了,心內一松的同時,仍是小心,小心地望著他的娘子道:“不生氣了……不生宇文泓的氣了,是不是?”

其實本就生氣生得糊裏糊塗的,到這會兒都沒在心裏想明白,蕭觀音聞問輕搖了搖頭,而宇文泓見狀暗松了口氣,下意識想將蕭觀音攏入懷中,但擡起手臂時,又怕她忽然又惱,僵在半空片刻後,才試著輕輕攬上蕭觀音的肩背,看她並沒有排斥避開,方將另一條手臂也搭上,慢慢將她攏在懷中,並輕道:“不生氣好,生氣對身體不好的,蕭觀音生氣,宇文泓心裏好難過的……”

絮絮低語的宇文泓,因方才心情覆雜、惶恐不安,之前都忘記了自己身體的難受,但被他攏入懷中的蕭觀音,剛與他靠近了些,即真切感覺到了,她默默後退了些,眸光一掠而過,訥訥低道:“……還……還難受嗎?”

宇文泓是給點顏色就能開染坊的,看蕭觀音似真沒有氣了,又變為他熟知的蕭娘子了,默了默,眼望著她道:“難受,我難受極了。”

蕭觀音聽宇文泓這樣說,低垂著頭,聲音也更低了,“你……你上次都累到直不起腰了,明天要早起出遠門的,不能勞累……不能……不能那個,你……你……你讓它下去,然後早點睡吧……”

宇文泓靜默片刻,望著他的娘子,語氣無辜又無助,“可它不聽我的。”

若換了其他經過人事、了解男子的女子,一聽則知宇文泓是在鬼扯,但蕭觀音是真真不知,聽了宇文泓的話,真以為這東西不會自己消了,越發無措道:“那……那要怎麽辦呢……”

其實宇文泓手邊沒有羊腸,也不敢真刀實槍地與蕭觀音做什麽,對子嗣之事,依然甚是排斥的他,輕握住蕭觀音的手,循循善誘道:“還有一個辦法的,你見過的,在那本小人書上……”

蕭觀音一怔的同時,聽宇文泓道:“蕭觀音記性很好,想起來了是不是”,雙頰登時又有些發燒,下意識要將自己的手縮回去。

但宇文泓輕握著她手腕,不讓她縮回,人也靠得更近了,暖黃的燈光下,望著她的雙眸,如潤水汽,“我們明天就要分開了,要好久好久見不到了……”

既是“很快”之事,是不是稍碰兩下,就結束了,無需像上次那般解衣相對,那般心慌意亂,糾結許久的蕭觀音,望著身前難受到“可憐”的宇文泓,終松了力氣,由著他捉著她的手去了。

但,她卻想錯了,原以為的很快之事,這次一點都不快,家中嬤嬤說的對,這真的是一件累人之事,上次宇文泓累得直不起腰,而這一次,她的手也酸累極了,這本就是極羞人之事,她強忍著滿心的羞窘,只盼著速速完事,可卻遲遲不完,不由越發急羞,臉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有些著惱地想罷工了,聲音低低道:“怎麽還不好啊……”

她的夫君沒有回答,蕭觀音擡頭看去,見身體輕顫的宇文泓唇微張著,滿面浮汗,像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只眸光幽亮,眸底發紅,暗色中看向她的眼神……像狼一般……

真是像狼一般,好像下一刻就要張口咬人了,蕭觀音瑟瑟縮了手,背過身去,邊拿帕子拭手,邊低聲道:“我……我不弄了,你找別人吧……”

宇文泓在後靠過來,身體熱得像只大火爐,將她攏在爐中,嗓音也像是燃著火,灼熱得冒著火星,噴在她耳畔撩起絲絲戰栗,一字字問她道:“這是敦倫之事,我除了找娘子,還能找誰呢?!”

蕭觀音感覺自己都要被攏出汗了,心中慌急到想起被宇文泓日常無視的那位通房,口不擇言道:“你……你……你可以找眉嫵……對了眉嫵……她是你的通房,你可以找她的……”

攏她在懷的手臂,登時一僵,身後宇文泓的聲音也沈沈的,“……你真希望我去找旁的女子?”

“我……我……”

一語未竟,她的夫君似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直接輕擡起她的下頜,“二回熟”地靠了過來,其後的事情,真就亂了,“二回熟”後又“三回熟”,還有那令人手酸的小人書之事,一件件地攪在一起,全都亂套了,原想著這般不必解衣相對,竟也解了,也不知是如何解的、何時解的,竟比去年秋末雨夜還要徹底,心神每每掙出幾分清明,很快又被“大火爐”灼亂,總之是兵荒馬亂地慌亂暈乎,如跌落一池春水,漣漪圈漾,心神迷恍,不知被水流推向何處,也不知今夕何夕,等許久之後,也不知是何時辰了,室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停了,室內帳中也安靜下來,暈倦至極的女子,被她的夫君抱在懷裏,細細輕吻,絮絮低語。

——“我走之後,每天都會想娘子的,娘子也要想我……”

——“我會慢慢變聰明、變好看的,娘子且等一等,耐心地等我回來,等宇文泓不再是個傻瓜,他會把他所擁有的,都捧到娘子面前來……”

——“離衛珩遠一些,宇文泓人雖走了,可眼睛還看得到這裏,知道了會生氣的……”

……

有些話,蕭觀音聽得明白,有些,她便聽不明白了,但不明白也沒力氣去問,被赤身抱著的她,應當極羞窘的,可也沒有精神羞窘,暈倦至極,在宇文泓的喃喃低語,困倦睡去,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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