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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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鷗外大人叫妾身來所為何事？”
紅葉小姐用和服的大袖拭了拭眼角，滿臉寫著“如果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讓我聽到這種傷心話的話那你就完了”。
首領幸災樂禍的笑容才扯出來，就被這句話堵了回去。
“咳咳，紅葉君，我叫你來是為了中也君的戀愛問題。”
森首領正襟危坐，嚴肅道：
“經過剛才的交談，我決定對他們兩人的戀愛袖手旁觀，不會插手搗亂，也不會樂見其成。叫紅葉君來也是為了通知一聲。”
“畢竟中也君從進入港黑開始就在紅葉君的手底下，也是紅葉君負責教導的，戀愛這種大事，戀人的性別還，嗯……所以，不論如何還是要和教導者打聲招呼吧？”
綜上所述。
在首領自求多福的視線裏，我們和紅葉小姐一起出了首領室。
啊，完蛋了。
中也大人雖說無父無母，沒有需要度過的親屬的那關，也不像我唯一的親戚是自己的小輩，管不到我身上……
但，只首領和紅葉小姐這兩人就很難纏了。
如果說首領是站在理性和利益的角度來考慮我和中也大人的戀愛關系，在我本人有價值的情況下會酌情提供便利來拉攏我。
紅葉小姐對中也大人就是徹底的感性角度來度量了，所謂感性……也就是跟普通人家的姐姐發現弟弟突然談戀愛了——還是和一個人高馬大硬邦邦的大男人——一樣的心情。
紅葉小姐走在前面：“走吧，去閣樓坐坐。”
港黑內部有一處突出的陽臺閣樓，擺著幾張桌椅，同來進行喝咖啡、談閑話等小小的休憩行為。
我和中也大人像兩只鵪鶉跟在紅葉小姐身後，坐下。
我們下意識地坐在了一起，就在紅葉小姐對面。
有件事值得一提，紅葉小姐是名副其實的港黑幹部，實力毋庸置疑，這點看看拷問小組和情報部門的情況就能得出。不過，我要說的是，紅葉小姐的工作能力固然很強，工作的時候也不會帶私人情緒，但實際上，她在感情問題上有些悲觀，私底下也是一個會因為傷心而落淚的女性。
之所以說這麽多，是因為，我們下意識選擇一起坐在她對面，選擇了這個對抗性意味濃厚的座位，這件事似乎刺痛了她的心。
身著櫻紅色和服的嫵媚女人垂下眼，傷心道：“中也，你不過剛和他在一起，就和妾身離心了麽？”
中也大人尷尬且慌張地急道：“大姐？你別傷心啊！而且大姐你說什麽啊，什麽離心？”
我戰戰兢兢坐在一旁，思索該說什麽。
在跟戀人的家人出櫃時，態度一定要謙讓有理，不卑不亢，要表現出誠懇且有責任心的態度，不能讓戀人一個人面對疾風驟雨，否則會給他的家人留下“縮頭烏龜”“全程躲在我兒子身後”“他是認真想和我兒子在一起的嗎”等等負面印象。
——摘自論壇流行的《和戀人見家長之同性篇》
我默背一遍網上找到的見家長手冊，認真思考，該怎麽說話能顯得我態度誠懇不惹人討厭，同時又能體現我的責任心，讓紅葉小姐放下心來……
旁邊的對話並不會因為我在思考而停下，還在繼續中。
紅葉小姐悠悠嘆氣：“哎——雖說以前我們也是對坐的，但多了一個人之後，感覺就完全不同了。好像你們才是一家人，而妾身則是個討人嫌，妄圖拆散有情人的壞人似的。”
中也大人兩手握拳錘在桌上：“您說什麽呢！我永遠不會那麽想，你也永遠不會是那樣，我知道大姐和首領都是出於關心才找我們說這件事。”
“我也這麽覺得，”他眼神堅定起來，道：“確實該說清楚的。不能讓你們繼續擔心，或者懷疑什麽。”
“我和阿俊是情人節之後沒多久在一起的。咳，我們兩情相悅，就表白然後在一起了。今年生日過後我就決定，我們以後絕對會結婚，這輩子我也只會和他在一起！我是抱著一輩子的心態跟紅葉大姐還有首領介紹他的。”
“阿俊很好，會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會關心我的一日三餐，不會傷害我，也不會背叛我，永遠忠誠，永遠愛我……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大姐。所以……我才希望紅葉大姐可以祝福我們。”
“你們是我最重要的人了！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不，甚至知道我不是人，明明知道這一點，卻依然陪在我身邊，我——”
他哽咽了。
“中也——”紅葉小姐驚訝而感動，“你在說什麽，正是因為你是中也，跟你的任何身份都無關，僅僅因為你是你，是這樣好的孩子，才讓我認同、喜愛你啊，傻孩子。”
我卻呆若木雞坐在一邊，完全不知如何是好，滿腦子都是“中也大人哭了中也大人哭了中也大人哭了中也大人哭了中也大人哭了”。
本來想好的什麽展現優點的臺詞瞬間碎成紙片消失在我的腦海裏。就算沒忘，在中也大人這一番話下也當然被比成了渣渣，不需要拿出手。
我顧不上那些，只能傻子一樣看著那雙鈷藍色的眼凝出一點淚意，欲掉不掉。
中也大人從沒哭過，不管受了多重的傷，不管經歷多少同伴的死亡，不管內心是千瘡百孔，他一滴淚都沒有落過。
現在他說著說著卻哽咽了，甚至眼裏凝了幾滴淚。
我原以為我這樣的人，心臟早已不會變化，情緒也不會再波動，不會感受到疼痛。
現在我才知道，之前的我太天真了，如果是中也大人，只要是中也大人，就勢必會影響到我的情緒，只是沒想到他對我的影響會那樣大。
不過幾滴淚，那幾滴淚就像是開水燙在我的心上，又像是有什麽人用手捏住我的心臟，擠壓著，強迫它緊緊縮在一起。
太疼了，就是因為這麽疼，中也大人才落淚的嗎？
那也難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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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小姐用和服的大袖拭了拭眼角，滿臉寫著“如果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讓我聽到這種傷心話的話那你就完了”。
首領幸災樂禍的笑容才扯出來，就被這句話堵了回去。
“咳咳，紅葉君，我叫你來是為了中也君的戀愛問題。”
森首領正襟危坐，嚴肅道：
“經過剛才的交談，我決定對他們兩人的戀愛袖手旁觀，不會插手搗亂，也不會樂見其成。叫紅葉君來也是為了通知一聲。”
“畢竟中也君從進入港黑開始就在紅葉君的手底下，也是紅葉君負責教導的，戀愛這種大事，戀人的性別還，嗯……所以，不論如何還是要和教導者打聲招呼吧？”
綜上所述。
在首領自求多福的視線裏，我們和紅葉小姐一起出了首領室。
啊，完蛋了。
中也大人雖說無父無母，沒有需要度過的親屬的那關，也不像我唯一的親戚是自己的小輩，管不到我身上……
但，只首領和紅葉小姐這兩人就很難纏了。
如果說首領是站在理性和利益的角度來考慮我和中也大人的戀愛關系，在我本人有價值的情況下會酌情提供便利來拉攏我。
紅葉小姐對中也大人就是徹底的感性角度來度量了，所謂感性……也就是跟普通人家的姐姐發現弟弟突然談戀愛了——還是和一個人高馬大硬邦邦的大男人——一樣的心情。
紅葉小姐走在前面：“走吧，去閣樓坐坐。”
港黑內部有一處突出的陽臺閣樓，擺著幾張桌椅，同來進行喝咖啡、談閑話等小小的休憩行為。
我和中也大人像兩只鵪鶉跟在紅葉小姐身後，坐下。
我們下意識地坐在了一起，就在紅葉小姐對面。
有件事值得一提，紅葉小姐是名副其實的港黑幹部，實力毋庸置疑，這點看看拷問小組和情報部門的情況就能得出。不過，我要說的是，紅葉小姐的工作能力固然很強，工作的時候也不會帶私人情緒，但實際上，她在感情問題上有些悲觀，私底下也是一個會因為傷心而落淚的女性。
之所以說這麽多，是因為，我們下意識選擇一起坐在她對面，選擇了這個對抗性意味濃厚的座位，這件事似乎刺痛了她的心。
身著櫻紅色和服的嫵媚女人垂下眼，傷心道：“中也，你不過剛和他在一起，就和妾身離心了麽？”
中也大人尷尬且慌張地急道：“大姐？你別傷心啊！而且大姐你說什麽啊，什麽離心？”
我戰戰兢兢坐在一旁，思索該說什麽。
在跟戀人的家人出櫃時，態度一定要謙讓有理，不卑不亢，要表現出誠懇且有責任心的態度，不能讓戀人一個人面對疾風驟雨，否則會給他的家人留下“縮頭烏龜”“全程躲在我兒子身後”“他是認真想和我兒子在一起的嗎”等等負面印象。
——摘自論壇流行的《和戀人見家長之同性篇》
我默背一遍網上找到的見家長手冊，認真思考，該怎麽說話能顯得我態度誠懇不惹人討厭，同時又能體現我的責任心，讓紅葉小姐放下心來……
旁邊的對話並不會因為我在思考而停下，還在繼續中。
紅葉小姐悠悠嘆氣：“哎——雖說以前我們也是對坐的，但多了一個人之後，感覺就完全不同了。好像你們才是一家人，而妾身則是個討人嫌，妄圖拆散有情人的壞人似的。”
中也大人兩手握拳錘在桌上：“您說什麽呢！我永遠不會那麽想，你也永遠不會是那樣，我知道大姐和首領都是出於關心才找我們說這件事。”
“我也這麽覺得，”他眼神堅定起來，道：“確實該說清楚的。不能讓你們繼續擔心，或者懷疑什麽。”
“我和阿俊是情人節之後沒多久在一起的。咳，我們兩情相悅，就表白然後在一起了。今年生日過後我就決定，我們以後絕對會結婚，這輩子我也只會和他在一起！我是抱著一輩子的心態跟紅葉大姐還有首領介紹他的。”
“阿俊很好，會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會關心我的一日三餐，不會傷害我，也不會背叛我，永遠忠誠，永遠愛我……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大姐。所以……我才希望紅葉大姐可以祝福我們。”
“你們是我最重要的人了！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不，甚至知道我不是人，明明知道這一點，卻依然陪在我身邊，我——”
他哽咽了。
“中也——”紅葉小姐驚訝而感動，“你在說什麽，正是因為你是中也，跟你的任何身份都無關，僅僅因為你是你，是這樣好的孩子，才讓我認同、喜愛你啊，傻孩子。”
我卻呆若木雞坐在一邊，完全不知如何是好，滿腦子都是“中也大人哭了中也大人哭了中也大人哭了中也大人哭了中也大人哭了”。
本來想好的什麽展現優點的臺詞瞬間碎成紙片消失在我的腦海裏。就算沒忘，在中也大人這一番話下也當然被比成了渣渣，不需要拿出手。
我顧不上那些，只能傻子一樣看著那雙鈷藍色的眼凝出一點淚意，欲掉不掉。
中也大人從沒哭過，不管受了多重的傷，不管經歷多少同伴的死亡，不管內心是千瘡百孔，他一滴淚都沒有落過。
現在他說著說著卻哽咽了，甚至眼裏凝了幾滴淚。
我原以為我這樣的人，心臟早已不會變化，情緒也不會再波動，不會感受到疼痛。
現在我才知道，之前的我太天真了，如果是中也大人，只要是中也大人，就勢必會影響到我的情緒，只是沒想到他對我的影響會那樣大。
不過幾滴淚，那幾滴淚就像是開水燙在我的心上，又像是有什麽人用手捏住我的心臟，擠壓著，強迫它緊緊縮在一起。
太疼了，就是因為這麽疼，中也大人才落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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