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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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有親生父親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

容梨手指顫抖著, 撥下110。

她不由分說下了車, 將手機攥緊, 放在身後。容梨倚在車門處,提高聲調:“你別動手!!!我已經報警了!!”

容梨用自己專業的演技,努力使自己不緊張, 不害怕, 可手心裏汗津津的, 在提醒她, 其實她也很害怕。

只是, 老人手裏那把刀,好像挺亮的?

刺下去該多疼啊!

“我告訴你畢瑤,這個錢你不拿也得拿, 三天之內就打到我賬戶!”男人的眼神兇神惡煞, 將畢姐的胳膊狠狠甩開,面容狠厲。

他拿著刀指了指容梨,容梨的手緊緊抓著車門, 握到指尖發白,心想如果他過來她就立刻鉆進車裏,將車門鎖上。

畢姐哭著, 像是一點都不怕的模樣,她聲嘶力竭:“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們的!我現在也沒錢了。”

女強人如畢姐,容梨從沒見畢姐臉上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她一向殺伐果斷,很有自己的主見。

“二百萬!!你必須出, 要不然你給我等著!我殺了你。”男人留下這麽兇惡的一句話,漸漸走遠,興許是被容梨的那句“報警”嚇到了。

容梨最初被黑的時候,忍不住委屈到哭泣。

畢姐不會溫柔安撫她,只留下冷淡一句:“哭又解決不了問題,有什麽用?”

容梨以為畢姐是不會哭的,沒想到她也跟普通人一樣。

容梨徹底被震驚到了,連後知後覺的恐懼都來不及,她跑到畢姐的方向,想給她一個擁抱。

容梨攙扶著畢姐到了車上,畢姐低低啜泣著,臉上的妝容也都花掉了,等了好一會兒,她才恢覆過來。

但也沒有往日的淡然。

容梨不停地為她遞紙巾,輕輕拍著她的脊背。

其實有些事情坐在車上談不太好,只不過今天宋洵聲是周日,宋洵聲在家辦公。這種事情讓他看見不太好,總歸是畢姐的隱私。

“我畢業後,前前後後給這個家拿了三百萬了……”

這個數目讓容梨觸目驚心,畢姐只是一個小小的經紀人,江城寸土寸金,也不好生存。

畢姐自己的房貸還沒還清,如果能給畢姐三百萬,畢姐估計現在都不欠銀行的錢了。容梨這幾年也不火,畢姐在她身上也沒賺到什麽錢。

反正就是……生活挺難的。

“我二哥結婚,他們讓我買房,我買了就買了,可是就連生孩子的錢都要我出,家裏事無巨細都要我拿錢,後來我大哥女兒想出國念高中,這個錢也是我在出……”

臨城溪谷縣是出名的貧困縣,能讀到大學的孩子就已經是個位數,還出國留學?容梨楞了楞,不禁覺得畢姐的家人真是恬不知恥。

容梨不可置信地問:“所以你一直都在妥協?”

畢姐擦幹眼淚:“其實三年前,我嘗試著跟這個家斷了聯系,一分錢也不再給他們,可是……”

“可是什麽?”

“沒什麽,”畢姐動了動嘴唇,溢出一絲冷笑,“這次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給他們錢了,這家人就是餵不熟的狼,我一年都賺不夠二百萬,憑什麽啊!”

她一直都在忍讓,每次都告訴自己,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他們是自己的家人,她也舍不得對他們狠心,也不忍心看著他們吃苦。

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索取,一次一次獅子大開口,她又不是ATM,憑什麽啊,誰來心疼心疼她。

容梨抱著畢姐,這個時候說再多安撫的話語或許都無益,不如給她一個擁抱,她靜靜地抱著畢姐,任畢姐的眼淚滑落她的脖頸,聽畢姐傾吐內心的不快。

容梨這時才知,原來難的不止她一個。這些年,她們都太不容易了,每個笑臉的背後,都是數不盡的辛酸。

只是畢姐都將這些吞咽下去,展現給她的一直是陽光的那一面。

“有什麽需要幫助的跟我說。”

“嗯。”

過了好一會兒,畢姐的情緒才算真正緩過來,她又想繼續給容梨交代工作,容梨無奈:“等晚上微信聊吧。”

“行。”

容梨心情覆雜地上了樓,家裏靜悄悄的,宋洵聲還在書房裏通過視頻會議安排海外工作。

關於宋氏的業務他做得越來越上手了。

宋洵聲今天在家,穿了身灰色休閑服,顯得身高腿長,溫和許多,他從書房出來,看到容梨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裏演著一個搞笑類型的綜藝,但容梨臉上淡淡,寫著心事重重。

“怎麽了?”

容梨下意識就想把今天的事告訴宋洵聲,但還是咽了下去。免得他擔心,大驚小怪的,再派幾個保鏢保護她就尷尬了。

畢姐都說了,父親其實膽子很小,拿刀就是嚇嚇她,想要錢,其實就是紙老虎。

“沒什麽,”容梨打著哈哈換了個話題,“過幾天就要錄節目了嘛,有點恍惚。”

宋洵聲也坐到沙發上,長腿交疊:“舍不得老公?”

容梨有點兒心不在焉,就嗯了一聲。

哪想到宋洵聲竟然當了真,湊近她,親了親她的臉頰:“乖老婆。”

容梨:“……”

這時候電視上恰好在演一個綜藝節目,裏面有個環節是有一個詞才形容自己的CP,容梨這會兒回過神來,集中註意力在綜藝上面,不由得發笑。

她轉頭問宋洵聲:“你用一個詞來形容我。”

宋洵聲喝了口水,皺皺眉認真地思考,揉了一下她的腦袋:“人間仙女。”

求生欲還是蠻強的,可以加雞腿!

“你猜我會用什麽詞形容你?”

宋洵聲瞧著她,表情揶揄,估計沒什麽好詞,他認真地想,自己各方面都挺合格的,實在想不到有什麽不好的詞匯形容。

他搖搖頭。

容梨:“你猜猜嘛。”

女孩聲音儂軟,有點撒嬌的意味。

“真不知道。”

容梨扯了扯唇瓣,眼睛亮晶晶的:“人形打樁機。”

宋洵聲:“……”

他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下,容梨飛快湊過去在他臉上印上一吻:“怎麽,介意了?”

男人垂眸看她,放在抱枕上的手微微一頓。

宋洵聲逼近她,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弧度,聲音微微的沙啞:“梨梨。”

“人形打樁機想今晚再工作一次,你願不願意?”

他略微低頭,動情地在沙發上吻起她來。

容梨越發覺得,宋洵聲就屬於典型的那種給點暗示,就能燦爛的親親狂魔。

怎麽形容呢?他吻她的樣子又蘇又欲。

容梨就吃這一套。

如果他動作再溫柔一點就更好了。

容梨本以為兩人就會這麽纏纏綿綿然後到床上,再一路不可描述。哪想到電話鈴聲突然響了,來電人是陳菲麗。

容梨推開宋洵聲,平覆了下呼吸,接起電話。

宋洵聲慢條斯理地整理好淩亂的領口,當然,這個領口不是容梨撕的。

“小梨呀,沒打擾你吧?”陳菲麗小心翼翼詢問。

怎麽沒打擾,打擾了他們夫妻二人的情趣。

這話容梨也不會告訴陳菲麗,自從上次過年一別後,陳菲麗再沒聯系過她,容向南經常跟她通話問問情況。

而且上次的事情,容梨對陳菲麗更加失望了幾分。壞人永遠是壞人,所以她口氣冷冷的,態度也算不上好。

“嗯。”

宋洵聲的眉毛跳了跳,他最了解容梨,容梨性格不諂媚不討好,也不做作,她是活得很真實的那類女孩,禮貌而克制。

他慢慢將水杯放下。

不知道陳菲麗在那頭說了什麽,容梨的表情慢慢不耐煩起來,她直接打斷那邊的聲音:“我再叫您最後一聲嬸嬸,您打這通電話叔叔知道麽?”

“呵,叔叔不知道對吧?跟您說白了吧,您怎麽對待我我心裏清楚得很,我一分錢都不會給您的。”

“我不懂感恩?您對我做了什麽還需要我對您感恩戴德?您不給我的生活添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請離我的生活遠一點吧,從今以後,我只有叔叔,沒有嬸嬸。”

她兀自掛斷電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眼底翻滾著厭惡,冷得像填滿了冰渣。

她緩和了幾秒鐘,這個電話應該到陽臺去接的,宋洵聲還在她面前。

剛剛她講話的模樣很醜陋吧?在這種時候誰還能保持理智客觀呢?

男人都喜歡溫柔善良的女生,容梨突然有點擔心她的舉動會引起宋洵聲的反感。

電視裏的綜藝仍然播放著,主持人嘻嘻哈哈的笑聲在安靜到落針可聞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沒素質?”

宋洵聲:“不會。”

容梨安了心,又淡定解釋:“我之前跟你提過我嬸嬸對吧?”

宋洵聲剛想問發生了什麽,沒想到容梨竟然主動跟他說。

“我以前跟著叔叔嬸嬸住,嬸嬸她就很偏心,我放學回來都是剩菜,我很小就會做飯了。還說我是白眼狼什麽的,叔叔在家一張臉,不在家一張臉,有一次薇薇的學費丟了,她以為是我拿的,什麽難聽罵什麽……”

她語調緩慢,就好像在說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宋洵聲側耳傾聽,深愛一個人就是這樣。

會忍不住想要了解她的過去,未來,攻占她的領地,讓她步步臣服。

宋洵聲體察到其中的艱辛,眸中閃現著名為心疼的情緒:“你跟叔叔講過麽?”

“沒有啦,”容梨小聲說,“叔叔公司挺忙的,不想添麻煩。”

她又狡黠地笑起來:“我像那種肯吃虧的人嗎?所以我高一進了娛樂圈就搬走了呀!”

容梨的確不是那種肯吃虧的人。

她故作輕松,是想讓他放心,然而宋洵聲的心卻往下沈了沈。他抿抿唇,一時竟然無言,傾身過來,幫她將一綹碎發捋至耳後。

“她這次打電話想要錢?”

“嗯,之前叔叔公司危機,我把我的存款都給了叔叔,後來你不是出面了嘛,叔叔就把那個錢還給我了。嬸嬸今天打電話明裏暗裏就是想讓我把那個錢給她,說家裏資金現在周轉困難,她好像想買什麽東西。”

雖然公司危機解決了,但填補空缺,後續盈利還需要一段時間。陳菲麗過慣了好日子,一時習慣不了,才會找容梨要錢。

容梨當然不會給,就算陳菲麗求她還是不會給!

宋洵聲淺淺地牽了牽嘴角:“你做得對。”

宋洵聲閉了閉眼,往容梨的方向湊了湊,接電話之前兩人本來想不可描述一番,陳菲麗打電話過來,倒進了胃口,那點暧昧的小心思都煙消雲散。

他握住她的手,容梨就順勢倒在男人懷裏。她偏頭就看到他下巴清白幹凈,一點胡茬都沒有,側顏弧度堅毅,容梨沒忍住戳了戳他的喉結。

男人悶笑一聲,將她更緊地抱住。宋洵聲的下巴擱在容梨的頭頂,他輕輕蹭了兩下,瞳仁沈默清澈。

就在容梨以為他不會開口說話,兩人就這麽一直抱到地老天荒的時候,宋洵聲緩慢開了口。

“歲月虧欠你的,我來彌補。”

容梨眨了眨眼睛:“嗯。”

今天是周末,天競律所不上班,只有監控室裏亮著燈。

覃穗背著包走過去,她長得甜美,又會做事,監控室年輕的保安小張對她很有好感,便說:“覃律師,怎麽今天來了呀?”

覃穗抿抿唇,有點不好意思:“前幾天,我有個盒子丟了,裏面裝著項鏈,想調一下監控。”

“哦哦,你去前臺問了嗎?”

“問了,”覃穗皺皺眉,“沒找到,你們這裏方便嗎?”

小張立刻熱情地說:“自然方便。”

“是哪天?”

“五天前,大概是三月十八號。”覃穗走了過去,將包放在桌子上,“你只調晚上的就行。”

覃穗兩眼彎彎,笑得溫和,看到監控的那一刻,臉上露出嘲弄與不屑。

呵!她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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