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天氣寒風徹骨，柳宜軒靜立窗前，遠遠望著那個坐在桌邊的藍衣女子，她手邊放著厚厚的紙張，上面密密麻麻也不知寫了些什麽。

目光癡纏的縈繞在她身上，他知道藍兒的時間不多了，他不甘，他不願，他不想放棄，可是這次，無論如何他都得放棄。

“藍兒。”他輕喚，她轉過頭來，燭光印襯著她如花般的容顏有些模糊，仿佛隨時都會隨風飄散。

“不可以，藍兒，不可以，千萬不可以，上蒼，乞求你，不要帶走她，不要帶走她。”心裏微微一驚，柳宜軒手狠狠抖了一下，幾乎凝住呼吸。

乞求是多麽卑微的字眼兒，在他生命最為陰暗的時候，他都沒有用到這兩個字，可是如今，他有了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渺小的他，什麽都不能為她做，唯一能做的只有乞求上蒼。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沒有了顏色，寂靜的空氣裏只剩下柳宜軒咚咚的心跳聲，那樣強烈緊張的感覺，就像她真的要消失了。

驀然間，溫暖的手握住他的大手，柳宜宜微微怔住，如此真實的觸感，他才真切的感覺到她還是在他身邊的。

“你的手好冷。”握住他的手，藍兒皺眉，他的手在抖，他的手好冰。

“有些冷，添件衣服就好了。”心裏緊繃的弦微微松動，柳宜軒緩和神情，藍兒沖他笑，只是笑容背後卻是漫天的悲傷，宜軒在怕，他竟然在怕。

“藍兒很喜歡很喜歡宜軒，那樣多的喜歡加起來大概就愛，宜軒，你愛我嗎？”藍兒問。

“我……”正要開口的柳宜軒卻突然被藍兒捂住了嘴。

“不要說，不要說，許下的承諾就是欠下的債，宜軒，不要欠債。”藍兒突然很後悔，也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緊緊擁住藍兒，柳宜軒心痛的無法呼吸，仿佛三魂七魄生生被撕扯成碎片，那種痛，無法言喻，兩人很有默契，誰都沒有提及那個無法觸碰的禁區，他沒有問她冥界一行究竟發生了什麽？她也沒有問他為什麽會知道她既定的命運，兩個人，揭盡全力的都想要對方好過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都知足了。

“藍兒，你喜歡什麽樣的生活？”抱著藍兒的手臂越發的緊了。

“我啊，我希望可以像普通人一樣平平淡淡的就好。”溫暖平和的聲音，一如她的性格。

“平淡。”可就連這最最平淡的生活，他都沒能給她。

“是啊，我們還開一間私塾，白天教小朋友讀書寫字，晚上能夠下棋對詩，冬天的時候可以倚窗賞雪，夏天的時候可以乘涼喝茶，你可以畫畫，我可以彈琴。”藍兒的聲音淡淡的，這些簡單平凡的小幸福，這一生，她註定都得不到了。

“以後我們就過這樣的生活，那樣的山水人間，平淡卻又幸福，有你也有我。”輕柔的話語帶著窒息，如玉的眼眸承載劇痛。

“我們的私塾就叫它山水人間。”柳宜軒的聲音平靜又溫暖。

“好。”大雪紛飛的冬天，柳宜軒和藍兒仿佛兩個雪人，盡力擁住對方，極力想給對方溫暖，卻將自己葬生在一片寒涼的雪漠之中，那麽冷，那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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