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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紛 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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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和秦桓之在墓廬守喪的期間,益州和東吳的友好聯盟名存實亡,益州一拖再拖,不歸還江陵郡,讓吳侯忍無可忍,但他先禮後兵,派出我的義兄阿明簡裝前往,友好協商,但是景王並沒有送阿明這個人情,他不但理直氣壯地拒絕了歸還江陵郡,還明示暗示吳侯的做法不夠哥們義氣,但他對阿明還是很客氣的,不但沒有為難他,臨走前還送了幾大車貴重是蜀錦給阿明,作為感謝他當年迎接赫章公主的獎賞。

阿明一回到秣陵,就被憤怒的吳侯罷免了官職,還被勒令限期內搬出將軍府邸。

十一月中旬,周田將軍調兵遣將,打著連聯盟軍的旗號,繞道北上,欲助益州軍一臂之力,攻打襄陽郡,兩支軍隊夾攻了數日,終不能得手,益州軍幾乎全軍覆沒,孤身作戰的周田將軍遠不是久經沙場的平原侯的對手,年底之前不得不灰溜溜地返回濡須口岸。

景王大怒,認定益州軍潰敗的原因是吳侯故意造成的,是卑鄙的報覆行為,他讓我的父親尚書令親自前往山越國,煽動當地的叢林軍大肆侵犯東吳邊境的各郡縣,同時策反南越國各部落脫離吳侯的統治。

尚書令依照景王的指令,到山越國境內,擁護一心想出人頭地的孔雀王當上部落的君長,擅長法術的千重月則被推上國師的寶座,自此以後,山越國巫蠱之風盛行,大有取締當地崇拜日月的原始宗教的趨勢,為我的父親尚書令更是成為神仙中的神仙,在民間的神話程度遠遠超過傳播佛教多年的西海禪師,許多佛教信徒紛紛倒戈,投入千重月的門下。

南越國的叛亂讓吳侯又驚又怒,他對叛亂進行了血腥的鎮壓,殺起人來不分青紅皂白,那些我認識的賣藝藝人們無一幸免,據說美霞被殺害的時候,還差一個月就要分娩了,奪命的長矛穿透了她的大肚子,她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倒在血泊裏,她明明已經死了多時,可她肚裏的孩子,居然很詭異的哭出聲來,差點把殺害她的劊子手嚇破了膽。

至於其他藝人,死得更慘,比如那個魔術師,先被剁了雙手,接著被挖去雙目,最後被投入火海中活活燒死,那些曾經曼妙起舞的歌舞演員們先是被割掉舌頭,然後被慘無人道地腰斬。

之所以對藝人們施以如此酷刑,是因為她們的妖邪之術,能攝魂奪魄,吸取真元,非處以極刑不能消除後患。

過了沒多久,我又接到消息說,阿明在前往秣陵請罪的途中,不幸遭猛虎襲擊,墜下山崖,傷勢嚴重,奄奄一息,已經被送到柴桑郡醫治,情況不容樂觀,危在旦夕。

我心急如焚,恨不能插上雙翅飛到柴桑郡,義兄待我不薄,一直以來,不論我和吳侯之間如何,他從不幹預,只要我過得快樂就好,就像我這次滅掉章長史又借道蟠蛇島潛逃,他依然沒有責怪我一句,他因為江陵郡的事情丟了官職,名譽掃地,為了向吳侯請罪而導致性命攸關,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坐視不管。

:“若是你著實放心不下,不妨親自去看一看,我會對父親說明,你義兄曾有恩於你,此次見面,也許是最後一面,所以,該去。”

秦桓之的口中冒出徐徐的白色熱氣,手中輕執一支竹竿,坐在池塘邊垂釣,只是鉤中無餌,他在模仿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他身披毛茸茸的貂裘,貴重的衣飾和休閑的垂釣很不般配,我對他年紀輕輕就開始涉足老年人娛樂活動的做法頗有微詞,而且他已經枯坐五天了,也沒釣著一條小貓魚,我在無語問蒼天的同時,不得不安慰自己說:沒事的,要知道打高爾夫球原先也是老年人的休閑活動,可在某個時期不也成為社會精英們的“高貴”運動之一嗎?看開點,反正默存童鞋已經是官N代,掉不了價的。

:“合適嗎?我如今可是在居喪期間。”我呵了一口熱氣,搓搓冰冷的手掌,還在對他釣魚的事情一萬個看不慣,所以連同他的建議也覺得很不順耳,他是在開玩笑吧?

:“是不大合適。可是規矩是人定的,再說活著的總比死去的更重要。”秦桓之突然收桿,靠!他居然還真釣上一條金色的鯉魚,這鯉魚夠傻的啊,難怪跳不了龍門。

“此魚旳色彩甚是鮮艷!或許不該成為盤中之餐。”秦桓之略略看了鯉魚一眼,將魚鉤輕輕抽走,隨即長臂一揮,瀟瀟灑灑地將辛辛苦苦枯等了五天才得來的勞動成果拋入水中。

他回過頭,目光灼灼地凝視著我:“只是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一個月之內,必須回來。”

如果不出意外,一個月的時間,來回是夠了,我現在到江東,肯定得喬裝打扮掩人耳目的,自然不能多逗留。我爽快而肯定的道:“好!我答應你,一個月之內,一定回來。”

秦桓之放下魚竿,不急不緩的道:“芳卿,你的屬下不甚得力,還是讓槐沖兄妹保護你吧。”

槐沖兄妹就是我見過的那兩位紫衣龍士,他們擅長刺探消息,身手了得,神出鬼沒,但是對各級領導很不尊重,而且那位仁兄灰常油嘴滑舌。

:“默存,難道你擔心我不回來?”我怏怏不樂地問道。

:“非也!並非不相信你,而是這對兄妹實在太聒噪。”秦桓之微微搖頭,壞笑道:“有他們在你身邊鬧騰不休,你會回來得快一些。”

他的話音未落,兩條紫色的身影不知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我定睛一看,可不正是一男一女?那男子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褪去偽裝的他眉目算得上清秀兩個字,但是不正經看人的樣子很欠扁。而他的妹妹似乎年歲越長,大小眼越發地明顯,她本來是面無表情的人,現在見了我偏要擠出一絲近乎掐媚的笑容,笑容虛假得可怕,比過了整容保鮮期的棒子女星的笑容還要生硬,見到這對活寶如此活香生色地站在面前,我覺得無比鬧心,氣憤地望著秦桓之,悲憤地無聲質問:我粗茶淡飯地陪了你幾個月,你就是這樣投桃報李的?

:“鄙兄妹的姿色雖然不及秋月公子養眼,可是夫人莫要忘了,紫衣龍士都是能上天遁地,無所不能的角色,芳儀夫人帶我們上路,可比服侍二公子舒坦多了。”那個叫槐沖的紫衣人望著我,嬉皮笑臉地說道,他的目光中看不出對我有絲毫的敬重,他的妹妹則是木然地望著遠方,對於我們的說話似乎漠不關心。

這種人才如何做得了跟班和生活助理?如果恐怕一路上吵不死我悶也要悶死我了----話不投機半句多!林大娘和茂林能同去該有多好,至少我不用發愁找旅店和找飯店。

:“芳儀夫人千萬別指望鄙人和舍妹像林大娘一樣細心周到,屬下和林大娘的分工不同,林大娘那種活計屬下是斷不會去做的。”槐沖絲毫不顧及衣食父母的面子和心情,對即將接手的工作拒不妥協服從。

:“若是再廢話連篇就割了你的舌頭。”秦桓之冷冷地打斷了槐沖的話,“若是爾等敢惹夫人生氣,自己提著人頭回來見我。”

秦桓之的狠話終於讓槐沖噤了聲,像個乖巧地下屬一樣對秦桓之應諾表態起來,我冷眼旁觀,又氣又笑。

途中,我們化妝成一家三口-------以為江湖郎中帶著一妻一妾闖蕩江湖,槐沖自然扮演丈夫的角色,他的妹妹虛沖扮演妻子,我扮演小妾,對於如此角色安排,槐沖的解釋是:夫人,小妾一般都比妻子好看一丁點兒!您不覺得屬下的想法很符合客觀事實嗎?

我板著臉靠在馬車的內側,假裝小憩,省得聽這家夥無休止地啰嗦下去。

抵達柴桑郡以後,我們沒有急著上門拜訪阿明的老丈人喬孝廉,而是選了一家安靜的客棧住了下來,客棧距離喬孝廉家不遠,隔著兩條小河,只要走過兩座石板橋即可到達。

但是槐沖不許我輕舉妄動,他反詰我說如果我是阿明的家人,會允許一位初來乍到的江湖郎中給他治傷嗎?

我想想也覺得他的話有理,於是耐著性子在客棧裏住了下來。

入住的當晚,只有虛沖一個人陪著我,一道吃了晚膳,直到就寢,槐沖依然不見人影,我問虛沖“夫君”去了哪裏?虛沖擺出當家主母的譜子,從頭上拔下一個發釵,望我手背上戳了幾下,隨即呼地鉆進了被窩,拿個大後背對著我。

我從被虐待的震驚中清醒過來後,發覺自己吃了大虧,氣得差點要罵娘,卻又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個卑微的“妾”,演戲要有專業精神,我摸著手背上的凹坑,悻悻的上了另一張床,我們住的是套間,共有三張大床。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我驚訝地發現一夜未歸的槐沖大喇喇地坐在床前的矮凳上,見我睜眼醒來,他立即氣呼呼地責罵道:“好懶的婆娘,日頭都上了三桿子了,還賴著不起來?以為自己是金枝玉葉不成?還不快點去打洗臉水,服侍你的夫君洗洗臉?”

我很討厭他趁機占人便宜的行為,卻也沒有辦法,只得叫來店小二,讓他速速端洗臉水來和早飯進房裏來,等店小二走後,才很沒好口氣的問道:“死鬼!昨晚你到哪裏去了?”

槐沖聽到自己被罵“死鬼”,居然喜上眉梢,輕佻地對我笑道:“啊!昨晚到樂坊聽曲子去了,歌姬唱的曲子不錯,聽說唱得最好的那個是新來的。”

這家夥還真是入戲,我怕他說出更令人難堪的話來,於是寒著臉,慍怒道:“昨晚你竟然去樂坊了?是誰讓你把錢花在這種地方的?你以為我帶的錢夠你這樣花的麽?”

門開了,虛沖指示店小二把洗臉水放到架子上,進接著指示另外一位店小二將早飯擺在外間,趁著外間說話的機會,我正要就著臉盆洗臉,槐沖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

:“昨晚我探訪過了,你那義兄的傷,十有八九是裝的。”他靠近我耳邊,細若蚊鳴。

:“裝的?”我手中的濕巾掉進了水裏,濺起一片水花,打濕了我的前襟,我望著盆中的漣漪,一陣愕然,阿明為什麽要詐傷?是為了明哲保身還是為了誘敵深入?如果是後者,他的目標是哪一方?而我該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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