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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離 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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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娘親顧氏,兩天後撒手人寰,按照她的遺願,她的屍骨被安葬在富春江畔一隅僻靜之地,漆黑的墓碑正對著一江碧水和滿山蕭蕭落葉,當真是落葉流水均無語,此時無聲勝有聲。

至於我,聽從西海禪師的建議,葬禮後的第二天清晨便離開了紫霧山居,到遠處的吳郡大吉山裏尋找合適的火山泉,記得天神說這情咒“既從水裏來,便從水裏去”,藥是通過檀洲島上的醴泉進入身體的,按道理,毒性也應該通過冷泉或是溫泉排出去。

吳郡大吉山的錦湯泉據說有神奇的效果,除了溫泉本身含有的特殊成分,更因為大吉山脈有三百餘裏連綿不斷茂密的紅松樹林,一年四季郁郁蔥蔥,松香芬芳,到了秋天,更有金黃色的松花飄落到山中各處,融化在錦湯泉裏,松脂花粉,潛移默化地神化了溫泉的治療功效。

出發時,我朝騎在馬上的吳侯瞥了一眼,默默地上了馬車。從江邊回來後,我們倆人形同陌路,互不理睬,而我此次去吳郡,他並不陪同。

在馬車驅動的一剎那,我看到他的坐騎焦躁不安地揚起前蹄,口中噴出呼呼的熱氣,於是迅速拉上窗門,軟軟的靠在後面,閉上眼睛,聽輪轂碌碌,馬蹄嘚嘚,任憑心中波濤翻騰:如果我趁機溜掉,會不會連累劉嬸她們呢?脫身後,我該怎麽完成“歷史”使命呢?我和他以後真的永不相見了嗎?還有他,為什麽不來找我?

有人給我蓋上一張薄毯,是同車的鶴鳴,本次出行的女性成員連我在內共有四位,茗香和一位中年媽媽,坐在後面一輛馬車裏,其餘的出行人員均是年輕男子,若霧是領隊。

馬車穩穩的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停下來,急促的停頓打斷了我的小憩,我緩緩睜開雙眼,見鶴鳴無聲無息地掀開簾子跳下車去,隨即有個身影從馬車外面一閃而入,引起一股瑟瑟的勁風,吹得我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上的毯子,待看清來人,不禁一怔,繼而悲喜交加。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我的表兄,現任吳侯顧支謙,我見他的臉上略有霜寒之色,鬢發稍亂,額頭上微有薄汗,顯然是一路疾馳奔跑,他的眼中飽含濃濃的不舍和焦急,化作盈盈無語的凝視,仿佛要看到我心底去,去探索我心靈深處最隱秘的一角。

然後他伸出雙臂,將我拉到懷中,緊緊地抱著,馬車狹小,他動作又大,更兼衣帶生風,磕磕碰碰,只聽到嘩啦啦幾聲,腳邊上的架子,盒子,罐子,杯子四處散落,摟摟抱抱的兩人也跌落底上,他整個人壓在我身上,我的臉正對著他的脖子處,鼻子被壓得生痛。

他微微動了一下身子,和我面對面,凝望著我,忽然笑了笑,臉俯了下來,不容分說地攫取掠奪,婉轉流連,纏綿不休,絲毫不給人喘息的餘地,他身上的溫度越來越高,手上的動作越來越重,幾乎要令人窒息,最後他在我耳邊旖旎暧昧地呢噥著:“芳菲,你不。。。。。要走遠。”

他是離愁滿腹依依惜別亂了方寸,我是愛恨糾葛迷離感傷不知是否還有歸途,一個情動難耐千般索取,一個心懷愧疚淪陷不覺。

繾綣糾纏間,我的胸前一涼,隨即有只暖暖的手覆蓋了上去,停留瞬間,開始不斷往下滑落,溫熱的手撫到了心口處,將身下人的迷離情念驅走了,換之而來的是天崩地裂般的劇痛,那只手明顯感覺到了,立刻停止了撩撥,動作飛快將我的衣服前襟拉好,他已經起了身,將我環在懷中,過了一會,往我口中塞了一顆清苦的藥丸。

:“對不起,芳菲,是我太不自制,害你受這樣的苦。”他柔聲細語地在我耳邊說道:“我本想陪你一同去,可眼下的荊州形勢緊張,我不得不防。”他做了吳侯後,還是第一次對我說起江東的要事。

:“你到了山中,只管安心靜養,我一得空,馬上去看你。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回山居常住。”

他以為我和以前一樣,在藥丸的作用下,昏昏沈睡,所以捏了我的手,甜言蜜語起來。

:“你曾說過要將富春江的四季美景畫到紙上,你知道嗎,就是因為這個,我才肯教你丹青的,你一定不知道吧?”

他低聲笑了起來,將嘴唇貼在我臉頰上,邪魅地小聲說:“還有一個原因,我想和你一起雙修心經裏的要義,其實,那本心經是我抄寫的,抄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你。”

你個大笨蛋!我只能在心裏狠狠地罵這個當年的假正經一句,如果你當時主動一點,坦白一點,我就不會跟小秦好上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一女不事二夫,況且你又是我的表哥,近親啊,後患無窮。

他的呼吸熱熱的,吹到我臉上:“姑母不在了,姑父杳無音訊,表妹,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他後來又柔柔地說了許多,雅的不雅的,包羅萬象,可我漸漸聽不清楚,稀裏糊塗的進入夢鄉,在夢中往事如恒河裏的水,流過來又流過去,看似清晰,卻什麽都記不起來。

我再醒來時,他已經不在車上,半躺在身邊的是丫鬟鶴鳴,她告訴我,現在已經是第六天了,我們已經進入吳郡境內,若霧他們在找地方投宿呢。

我推開窗門,外面果然已是暮色沈沈,吳郡在富春郡的北邊,氣溫要比富春郡低不少,到了傍晚時分,野外更是秋風蕭瑟,草木雕零。

大約過了一刻鐘,前面有人傳話過來說,已經找到晚上投宿的地方了,前面有個小集鎮,看上去還算幹凈。

因為之前幾天我都在昏睡,不知道曾住過什麽樣的客棧,也不知道是誰將我搬上搬下的,偷偷問鶴鳴,她說是和茗香在一處的那個媽媽,人家是個標準的練家子,力氣大著呢。她賊兮兮地說。

到了鎮上,我聞到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股熬紅糖的甜甜膩膩的氣味,和我在吳興制烏糖時的味道十分相似,我不禁思忖,難道吳興的制糖工藝已經傳到這裏來了?傳播速度還真快啊!

客棧是鎮上唯一一家客棧,小得可憐,老板又是加床,又是打地鋪的,才勉強安頓我們住了下來,而晚飯更悲催,只有稀飯滿頭和幾個蔬菜,一點葷腥都沒有,身材矮小的老板見我們似乎很不滿意,他又是道歉又是保證般:“客官,今晚請將就著,明天的早膳,我肯定給客官準備好豐盛的飯菜,我們這裏的習慣,早膳豐富,晚膳簡單。”

見有人皺眉,老板遂陪笑道:“現如今已是深秋,天氣寒涼,客官如果不嫌棄,不妨喝上一杯紅糖姜茶,這是本地的特產,我們這裏的人都喜歡喝上幾杯,也好暖暖身子。”

若霧走到我跟前,恭謹地問了一聲是否需要,我本就好奇,自然不會拒絕。

紅糖姜茶和我調制的烏糖姜茶略有不同,紅糖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紅糖,比烏糖純粹,甜膩,但少了吳興烏糖那種焦糖般特有的渾厚味道,當然茶的效果是一樣的,一杯喝完後,身上果然暖暖的,毛孔舒張,心肺舒暢。

開店的老板都會察言觀色,見我們喜歡這茶,料想我們不會再抱怨客棧的條件艱苦,於是臉上笑得更歡了,兩只小眼睛幾乎瞇成一條線。

因為客棧的院子和馬廄都太小,我們的馬車和馬匹不得不栓到馬路上,老板很熱心地說,附近制糖作坊那裏不但地方大,有足夠大的馬廄,還有現成的馬匹食料,只要我們肯付點錢就行。

不得不說這矮個子老板還挺會做生意,我懷疑那制糖作坊也是他家的,否則他那麽賣力地推銷紅糖茶水為哪般?

若霧想的和我想的可不一樣,他以天色已晚,坐乘不便挪移為由,拒絕了老板的“好意”,我猜他是擔心安全問題,這裏雖然是吳侯管轄的地盤,可山高皇帝遠,難保不出烏龍案,再說,若霧他們是便裝出行。

矮個子老板訕訕地退下,我們也各自回房休息,若霧派了兩個人看守馬匹馬車,看來這裏的形勢比會稽那邊要嚴峻動蕩,以前曾聽說吳郡的大地主們不怎麽老實,可他們有錢啊,吳侯對他們是又愛又恨,還有那個大財主卞迎雪,就是秦桓之曾假扮的那一個,據說還有不少兵馬呢,有點擁兵自重的架勢。

第二天用早膳時,聽老板說,這裏離大吉山已經不遠了,只是道路不是太寬敞平坦,我們至少還得花個三五天才能到達山腳,他又善意地建議我們最好找一個當地的向導,否則山林茂密,很容易迷路。

他說的也有道理,若霧和其他人商量後,同意了。老板介紹的向導是個清瘦的男子,姓阮,約三十來歲,曾多次帶領富家的女眷們到大吉山中的湯泉山莊,對道路自然是很熟悉的。

作者有話要說: 再有一篇番外,第二卷結束。

多情自古傷離別。

☆、番外

初冬時節,獨孤軒病死,膝下二子不和已久,且都是無能之輩,從此再無人能阻止江東子弟爭奪荊州旳步伐,此舉既是為了保我江東,也是為了抱數年前旳殺父之仇。

荊州牧獨孤軒,乃皇室宗親,可惜此人耳根子軟,缺乏判斷力,數年前聽從部下旳挑唆和秦氏有意旳默許,將我父親截殺在回吳郡旳路上,幸虧大哥智勇,逃出生天,回到富春郡,後來又用諸多祖傳珍寶,從皇甫利平處換回了跟隨父親多年的老部下,一舉奪取會稽,廬江等郡,穩固了根基,擴大了領地。

父親死後,我以謀求仕途發展的儒生身份,被秘密送到洛京,負責偵查朝中各派勢力的動態,及時將情報傳送給大哥。就這樣我結識了不少世家子弟,後來順利進入秦家,成為秦家三公子的文化賓客,那一年我十五歲。

秦氏先祖,是我朝開國元勳之一,為人圓滑謹慎,明哲保身有道,雖助高祖奪取天下有功,卻從不曾身居高位,其子孫後代,更是對外宣稱,秦家子孫對詩書文章興趣甚濃,更有收集民間書籍書簡的習慣。

但我曾聽父親說過,現任秦氏家主武平侯秦公祺,為人雖然豪爽狂放,看似一派平易近人,實則老謀深算,且其素有安邦之武功,治國之文才,更成功地將羸弱的皇室牢牢捏在手中,挾天子以令諸侯,到了現在,早已羽翼豐滿,雄霸一方。

大哥告訴我,以江東現有的實力,還不能和秦氏硬碰硬,只能表面稱服,另謀大計。我到秦家的任務有二,一是獲取消息,協助大哥籌謀,二是尋找楚王的兵書,憑以調動隱藏在民間的神兵天將。

沁水西園,皇帝欽點的文人讀書場所,環境幽美安靜,匯集了眾多文人奇才,更兼之三公子好客,喜歡開賽詩宴會,所以迅速成為京中文壇最富盛名的寶地,同時也成為我探取消息的最佳地點。

秦家三子,性格心思各異,三公子建之喜好風雅,好客熱誠,大公子彰之喜愛武藝,豪爽單純,唯有秦家二子桓之,喜怒不形於色,心機深沈,看似最不受武平侯喜愛,但據我觀察揣摩,其實不然。

我使了多般辦法,都沒能取得秦桓之的信任,足見此人多疑謹慎,外人根本無法進入雙清苑一探櫻雪山的虛實,不知楚王的兵書是否就藏在櫻雪山下的地宮之中?這地宮的進口又在哪裏呢?

正在我苦惱之時,身邊的人以為我年齡已經不小,該有丫鬟伺候了,所以給我送來一個聊以解悶的小丫鬟,我得知後,不禁啞然失笑:我雖有煩惱,卻不是因為年齡漸長所致,再說我豈是那嗜好床第之歡的好色之徒?

不過這個小丫鬟還算有趣,她不像沁園裏其他丫鬟一樣,眼睛長在頭頂上,眼裏只有她們秦家的三公子,她竟然斷文識字,寫得一手好字,和我一樣從小苦練《裴公碑》,更重要的時,她慧眼識英才,竟然不把小娃娃似的光華公子看在眼裏,獨獨對我青眼有加,對我溫柔微笑,又大方地收下我送的碑帖,真是個有眼色的女子。

不知是不是送她來的人告訴了她什麽,她竟然樣樣合我心意:她喜歡富春江的景致,喜歡唱江東的小調,喜歡在河面上劃船游玩,而且她,長得十分美麗,尤其是身穿紫色深衣襦裙的時候,飄逸出塵,翩然若仙。

我本來還擔心她性子太古板,畢竟她童年時曾出家數年,進了秦家又抄了那麽多年經書,可沒想到,她還真是驚世駭俗,居然劈口問我抄寫那本房中術時有沒有渾身不自在?

我不禁又驚又喜,驚的是,難道她不是恪守婦道的女子?喜的是,這樣的妙人兒,必定有趣得緊,不枉我抄寫的時候,腦子裏滿是她嬌怯怯的身影,紅艷艷的嘴唇和水汪汪的眼睛。

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面,她開口說要跟我學丹青,樣子很嬌憨,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想知道是那個人教她的,還是她想多和我在一起?得知是後者,我滿心歡喜,原來我不是自作多情,她也對我有意。

所以我決定把顧氏的信物贈與她,讓送她到我身邊的人知道,我對她是一片真心實意,不當她是我的使喚丫鬟,讓她們好生護她周全。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芳菲跟我學丹青還不到一年,我還來不及對她傾訴衷腸,她就被秦桓之帶到雙清苑,還大門不許出,讓她一個人包攬了書房裏的所有活計,住的地方還沒有陽光!

這讓我又急又心疼!

這個秦桓之到底是怎麽想的?知道我喜歡她,所以想折磨她嗎?還是有別的原因?一向冷靜的我,也忍不住心亂如麻,可又不能貿然前往探望,只得求助於那個人,讓她把芳菲給帶出來。

那個人笑著對我說:“如今,你也知道兒女之情是身不由己了吧?相思的滋味不好受啊!”

我方醒悟,眼前這個人哪裏是在幫我,分明是在害我,她是在報覆,為她死去的孩子報仇!她早就不是顧家人了!我怎麽忘了這一點?我不怪她狠毒,她畢竟也是我的長輩,原本也是顧家欠她的。

不得不說,秦桓之是個難纏的角色,他外出時不但沒有送命,還一口氣滅了天英教十幾人,一戰成名,果然是深藏不露,劍術高明遠在我之上,只是無端連累芳菲中毒受傷,我心存愧疚。看來我終歸還是放不下她,兒女情長起來,我不禁嘆氣。

萬幸的是,芳菲傷得不重,她巴巴地趕來看我,生怕我不願意再教她丹青,她真是多慮了,我怎麽會舍得趕她走呢,我心裏別扭的是,她是不是已經被秦二收了房,像園子裏的人傳說的一樣?可這樣的問題,我怎麽能直接開口?就算是,他們也是名正言順,何況那秦二也是風流多姿的人物。

以為只有女人好妒,原來男人也會吃醋,我的心竟然酸溜溜起來,可她一聲可憐兮兮的“允節”讓我心中烏雲盡散,因為我了解她的性子:她極守禮數,斷然不會對夫婿之外的男子直呼其名,看來她的心還是向著我的。

我們和好如初,應該說比以前更好,她對我越來越敞開心扉,毫不隱瞞地告訴我,她將來要離開這裏,我也在教她畫畫的時候也體會到閨閣畫眉的樂趣,有好幾次,我都忍不住想抱住她溫存一番,可一想到她年齡尚小,還沒及笄,只得生生忍住了。

平息了南陽皇甫氏謀反後,秦氏在朝中的地位水漲船高,北方的皇甫氏終是按捺不住,大兵壓來,大哥命我在洛京城中早做部署,散布謠言,動搖民心,只待秦氏大軍一離開洛京,城中空守,大哥即帶人渡江北上,趁皇甫氏與秦氏交戰之際,制造洛京城中大亂,屆時於亂中奉迎皇室到江東,效仿秦氏挾天子以令諸侯,圖謀霸業,重振顧氏的威名。

可惜所有人,包括大哥和我,都低估了秦公祺的能力,他竟然一邊牢牢牽制住皇甫氏,一邊派出死士無數,襲擊剛渡江上岸的江東子弟,大哥慘遭不幸,派人命我速速趕回吳郡。我只得撇下芳菲,快馬加鞭,披星戴月,在大哥去世之前,臨危受命,由父親的部將們上表奏請,皇帝恩準,襲了吳侯之位,掌管江東大印。

大哥的生母陸氏和我的母親雖是表姐妹,但是向來仗勢欺人,母親一直百般忍讓,甚至在父親去世後,為免紛爭和不讓大哥為難,搬出去獨自居住。可是這一次,陸氏說我登上吳侯之位是名不正言不順,該讓大哥的兒子,三歲的紹兒執掌,她偷偷送信給娘家族人,差點鬧出大事,為了江東大局的穩定,母親和我不得不軟禁了她。

還好大嫂顧全大局,通情達理,她沒有聽從陸氏的挑唆,在大哥的七七之後,連夜帶著紹兒登舟離去,並留下書信,說她定會將紹兒撫養成人,讓我不必牽掛。

不是我心腸太狠,而是形勢所逼,三歲幼主掌權,豈非讓顧氏一族自尋死路?更何況我有大哥的親口囑托,諸多叔伯的見證,自認問心無愧。

由於大哥不喜道教,他素來不喜世人膜拜神仙,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在江東,儒家思想一枝獨秀,一門獨大,不利於諸子百家爭鳴,出身低微的有才之人難以得到機會展示才華,芳菲曾說過宗教信仰有助於文化傳播,如今道教在江東式微,正該引入新的宗教文化,促進江東的文化盛事。

佛家思想提倡世人忍受今生之苦,講究眾生平等,雖與儒家的君臣尊卑觀念有分歧,卻不失為穩定人心的利器,西海禪師醫術高明,精通儒家道家經典,正是傳播佛教的最佳人選,況且他本就以感化愚昧為己任。

禪師的傳教很成功,我很放心,相信有一天江東也會和洛京一樣,文人薈萃,百花爭鳴,人才濟濟,人盡其才,才盡其用。

只是芳菲,她既已到了吳興為何沒有來找我?莫非她已經得知我的真實身份,知道我已娶喬氏為妻,心中有怨恨所以才疏離我?如果是這樣,說明她並不體諒我的苦衷,並非真心愛我,不配做我的知人心,我又何必自尋煩惱,還是放任她去吧,她總是有能力照顧好自己的。

阿明,那個魯莽的傻小子,大字不識,芳菲為什麽選了這樣一個人,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整日的同進同出,是想告訴我說,她寧願嫁一個鄉野莽漢也不願做我的妾室嗎?芳菲啊,你為什麽要用這樣的法子折磨我?

這個阿明並非一無是處,是個天生領兵打仗的材料,我只略略做了提點,若霧便心領神會,妥善處理好一切,阿明順利進了水兵營,但是芳菲似乎離我越來越遠,不但不願到我身邊來,還執意要到海上航行,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完全漠視我的情意,這讓我很氣惱,不得不拿出身份來壓制她,可她到底有什麽錯?我只得同意讓她出海。

芳菲登上的島嶼竟然是傳說中的瀛洲!二十多年前,天僉真人在海上偶遇仙人的故事,並非無中生有,莫非芳菲出海的真正目的不是海上貿易,而是求仙得道?那她的真實身份豈非可疑?

我實在按捺不住對她的思念之情,不管她是誰,我只想將她留在身邊就好,府中妻妾雖多,可沒有一個是我心中喜歡的,她們在我眼前出現的次數越多,時間越長,我越想念那個始終不肯乖乖就範的紫衣女子。於是我瞞著母親,偷偷出海,結果收獲極大,原來芳菲的身世不但與楚王有關,更有可能身負特殊使命,可以號令神秘的組織人員,調配巨大的神秘財富。

如果她和江東作對,後果將不堪設想,不是她死就是我亡。為今之計,只有將她栓在我的身邊,讓她老老實實做我的夫人,為我生兒育女,永不離開山居一步。天隨人願,芳菲竟然是我的表妹。表妹,親上加親,青梅竹馬,情投意合,永結同心,還有什麽比這更令人滿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沁園中的允節是什麽人呢?他首先是一個少年時期的理科男,少年理科男心中的女神是誰?是劉濤同學扮演的阿朱姐姐,不信請百度當年劉濤同學到清華大學參加活動時,最高學府的天子驕子們那些大小便失禁般的囧囧表情,阿朱的最大特點是溫柔親切,對誰都很友好,宜室宜家。

所以小林同學的暧昧目光越過大名鼎鼎的光華公子,對允節同學天外飛仙的一笑,極大地滿足了準吳侯的自尊心,從那一刻起,這個俏丫鬟在他心裏就不止是被送來聊以解悶的小丫鬟,而是他的紅顏知己。(至於是誰將小林送來的,第三卷裏會說)

更何況這個“阿朱姐姐”還知情識趣,既含蓄又調皮,偶爾還挑逗撩撥他幾下,讓他心神蕩漾,輾轉反側,其原因,無非是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另外另外,允節一直暗中和桓之同學較勁,芳菲同學的芳心歸屬,無意中成了兩人競爭比拼的彩頭之一,允節不喜歡用強的原因,是因為他不是暴君,人心降服,對他而言是取得勝利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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