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生 變(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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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拉弓放箭,果然是例無虛發,只可惜,箭再多也有用完的時候。

更可惡的是我的鞭子早已失落在檀洲的什麽地方,回到瀛洲後還來不及做一根順手的,所以我現在手中沒有兵器,如果毛人們近了身,該怎麽辦呢?

往地上看了一下,眼前一亮,地上的小石頭挺多的,我忙扒起一堆放在跟前,利用石頭做掩護,朝外面狠狠地扔出了一顆,兩顆,三顆,。。。。。。令我沮喪的是,竟然沒有一個命中目標!毛人們的耳朵估計比蝙蝠還靈敏!

忽然看到地上有上次焚燒未盡的半截木棍,我趕緊沖過去揀起就往巖石後面跑,心想曼卡的男子還是不錯的,居然抵擋了這麽久。地上已經倒下不少人,毛人們居多,曼卡的婦女兒童,已經沒影子了,應該都躲進山洞去了,我懸著的心放了一半。

可是乃跟,就在我的附近,我忙向她打手勢,指指後面,意思是讓她趕緊往後面洞穴方向跑,她點了點頭,旁邊的頭拜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愛尼一眼,拉起乃跟,轉身就跑。

遠處火光沖天,那是寨子的茅屋燒起來了,看來這幫天殺的小矮人們,竟然幹起了燒光毀光的勾當,不過這樣一來,這大火成了烽火,海上的將士們,總該下船上島來瞧瞧發生什麽事情了吧?至少應該搭把手------如果不是他們故意放矮人上島的話。

頭拜扯著乃跟的胳膊往洞穴方向跑,可是他們太缺乏逃生技巧了,竟然也不找條隱秘的路線,大喇喇地將後背暴露在敵人的眼前,才要離開巖頭十幾步,奔跑中的乃跟,中了幾支吹箭,那頭拜也中了兩支,倒地之前,他死死地將乃跟護在身下。

我啊的大叫起來,有個毛人聽到我的聲音,跳到我藏身的巖頭跟前來了,他鬼鬼祟祟地爬上來,我正心中悲憤萬分,急需一個發洩的出口,當下便手中緊握短短的木棍,用盡全力朝那個醜陋的腦袋重重地打下去,只聽到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矮人的腦漿崩了出來,隨即身子滾了下去。

我身上濺了一灘紅紅白白的東西,粘糊糊的,還真是惡心,我強忍喉中不適,跳到地上撿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長刀,看到依然和曼卡男子們糾纏不清的毛人們,忍耐多時的怒火,委屈和痛苦凝聚成沖天的殺氣,揮刀霍霍,不是砍那些人的脖子,就是砍他們的胳膊,總之怎麽狠毒怎麽來。

殺到後面更是殺紅了眼,聽到這些矮人的慘叫聲,我哈哈狂笑起來:“殺!殺光你們,殺光光。”還趁著有空,對愛尼惡狠狠地說:“敢惹毛我!殺無赦!”可能我的面目十分猙獰,加之滿身的血汙,比索命的厲鬼還要恐怕十分,愛尼,居然也瑟縮了一下。

惡戰進行了約兩刻鐘,雙方死傷各半,戰爭的節奏開始放慢,毛人開始慢慢往後退,曼卡人也漸漸往後撤退,雙方在血腥沖天的山谷中對峙著,頭上烈日炎炎。

我和曼卡的男子們飛快地交換了意見,決定分批往洞穴後面撤離,他們說那個山洞後面有上山的道路,可以到山上躲一陣子。我們更可以利用天險,發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理優勢,暫時將毛人們阻擋在山腳下,反正寨子一時也會不去了。

說做就做,後面的人開始往後撤離,我們最前面的一些人也慢慢地往後挪,其實一對一的打鬥並不可怕,曼卡人也不是吃素的,可這些非人類的小吹箭挺可怕,都是淬了毒的,所以貼身搏鬥對我們有利,雙方拉開了距離,則是我們的劣勢。

我們最前面一排人,不停地邊後退邊揮動手中鋼刀抵擋著飛來的小吹箭,所有人的身前都抓了一個毛人的屍體做盾牌,不得不說這法子還挺有效,只是這屍體重了點,也很臭。

老天有眼,我竟然活著進到山洞來了,這裏好冷啊!陰風陣陣,昏暗暗,我們一行人腳步不停地往前面跑,不知道為什麽,毛人們沒有追進洞裏來,估計是想在洞口放火燒死我們,他們,居然還懂點兵法!

我們一行人終於跌跌撞撞地從後山洞口跑了出來,果然看見前面有一條上山的道路,路口處是嶙峋的怪石,真是天然的屏障。我們在上山口子上守了半天,發現並沒有毛人來襲,都松了一口氣,我軟軟地坐到了地上,放眼望去,只見愛尼沈默不語,頗有失落之意,我暗地冷笑一聲,暫時懶得找他算賬。

山上有人送水下來,是地羅,她背了不少竹筒,我接過喝了極口,發現這水十分清甜:“山上有淡水?”

地羅望著我,心不在焉:“是的。”她舉目不斷在人群中尋找攀車阿達的身影,只是結果,讓她悲痛欲絕,雖然我沒有親眼看見,但是也明白攀車阿達絕無生還機會。可我沒有出言安慰她,只是淡淡地說道:“地羅,我們會替攀車報仇的,你還是把孩子帶好吧”

地羅輕輕點頭,又搖了搖頭,哭了半晌才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布包,默默地遞給我,這布,非常眼熟,我忍住心頭激動,嘴唇哆嗦著,想開口安慰了她幾句,那地羅卻哭著上山去了,旁邊的男子,莫不落淚,除了愛尼。

不用打開來看,我也知道,這布包裏裝的是什麽,這東西捏上去軟軟的,韌韌的,應該是頭發,我來到一處偏僻的地方,背著人悄悄打開布包的一角,果然,裏面是“哈森”白色的胡子,可這個時候,我不能想他,我得活下去,無論如何!

我將布包疊好了,揣進了懷中,轉身過來,不由一驚,愛尼悄無聲息地站在我身後,雙目赤紅地盯著我,忽然怒聲說道:“瀛洲數百年來平安無事,是你,帶來了晦氣,把毛人給招來了,你是曼卡人的災星。”

他的聲音不大,遠處的曼卡人估計是聽不清地,因為他們沒有圍過來。

我霍地抽出長刀,抵住他的喉嚨,殺機猛起,厲聲呵斥:“災星?說!你用了什麽法子,蒙蔽了天神的白鵠?毛人上島,白鵠理應第一個發現才是,可現在,天上一只鳥兒的影子都沒有。還有,東吳的水軍能平安抵達瀛洲,為什麽能躲得過白鵠的襲擊?絲毫無損?不是你做的手腳,還有誰?”

我的一番推測,也讓身邊的曼卡人如夢初醒,他們全部圍了過來,怒視著愛尼,愛尼先是吃了一驚,可很快鎮定下來:“分明是你這不潔的婦人,冒充聖女,激動了天神,天神這才發怒,放任毛人上島,著罪魁禍首,是你。”

我冷笑著高舉左手臂:“本聖女有守宮砂在此,你何德何能,竟敢汙蔑我的清白,曼卡人絕不輕饒於你。”

說完將刀尖往他喉結出用力一戳,一串血珠,湧了出來,愛尼痛得抽了一口氣,卻毫不畏懼,口中惡毒地說道:“愛姬明明早已委身於我,怎麽轉眼就忘了,你不顧及自己的名聲,我還顧念孩子的將來呢,難道愛姬要讓我們的孩子一輩子呆在這個荒島之上?讓那些蛟川人做玩伴嗎?”

是啊,鄭若民他們呢?怎麽到現在也沒來,難道被他控制了?我驚疑地打量著他,手中刀力度減輕了。

愛尼的眼珠子一轉,笑了起來:“愛姬不必擔心,他們正在吳侯水軍的船上,過的好好的。我敢打賭,毛人根本沒有襲擊他們。”

我將刀放了下來,冷聲問道:“你把他們交給吳侯,從中能得到什麽好處?”

愛尼用手擦著頸脖處的鮮血,邪魅地笑了起來:“吳侯對楚王的故事,特別感興趣。他一直想知道,這島上,究竟有沒有楚王的後人,如果他想知道來龍去脈,將來一定會重重地問候那小子的,到時那些蛟川的兄弟們,怕是一個都保不住了。”

我冷冷地說:“你似乎想和吳侯做什麽交易?還挺有把握,不妨說來聽聽。”

愛尼哈哈笑了起來:“正是!不過我的條件很簡單,吳侯一定會答應的,因為我只要吳侯將你賜給我為妾。”

這時一陣低沈委婉的簫聲從遠處傳來,聲音時遠時近,如訴如泣,十分哀傷,好像痛失伴侶的孤雁在悲鳴,令聽者流淚,令見者悲傷,我們所有人都朝空中望去,曼卡人高興地說:“是仙人來救我們了。”

可我能分辨得出,這簫聲和白衣仙人的笛聲不同,絕對不是命令白鵠前來助陣的,可又是誰呢?

有人用了傳音入密的功夫傳話過來:“頭人想錯了,吳侯絕對不會把聖女賜給你的,因為她是我的心上人。”

隱隱有個黑色的身影從洞中飄了出來,只見他身材頎長,手中握了一支綠盈盈的碧玉長簫,身姿俊逸,堪比雪中青松,那張似笑非笑的俊臉上,分明不怒自威,可眼中卻有一道淺淺的波瀾,漫過我的心房,令我無法視而不見。

一念又起,我的心口果然吃痛不已,黑影已經閃到我的跟前,一語不發,將我攔腰抱起就走,他的腳步還是那麽快,那麽從容不迫,以前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其實他也是一個絕世的高手呢,一直被他的外表給欺騙了,以為他只是一個文弱的儒生而已,果然將門無犬子。

在途中,我的眼淚流個不停,不知是因為身體的疼痛的還是悲嘆命運的無奈,他伸手在我頭上拂了幾下,低低地說了幾句:“你累了,還是睡會吧,這樣你才不會亂跑。”

而我也在昏睡之前,聽到有人在大聲吩咐:“把山上的人都撤到船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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