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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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子是什麽?”她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什麽了。

“我也不知道, 但她說完這個話以後,好像身體就不能負荷了, 一直在吐血。”林海平閉眼,“她的情緒變得很激動, 但努力想要控制自己。我擔心她出事,去抓著她。她死死抓住我的胳膊不放,對我說, 是因為我打擾了她平靜的生活, 令她的腦波出現問題,身體要崩潰了。”

“我馬上打了慧如的電話,讓她派了最好的醫生立刻來急救,結果她沒堅持住, 幾分鐘就停止了呼吸。”李海平整個人仿佛都沒了力量, “我學過一點簡單的急救,準備在醫生到之前努力一下,結果解開她的衣服, 就發現她的頸項皮膚全部剝落,露出裏面的鋼筋鐵骨來。”

“等一下, 鋼筋鐵骨是什麽意思?”嚴幼林瞪眼。

“我當時只怕自己眼花,所以將她衣服全部脫掉,從皮膚剝落的地方扯開,你媽媽的身體,除了生殖系統外的部分,全部都是用類似金屬的材料制成的。”

“不可能——”

“幼林, 爸爸沒必要騙你。”林海平睜開眼睛,“木頭盒子裏的那塊骨牌,鑲在她心臟的位置,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去碰了一下。你媽媽產生了反映,她看見自己的秘密被我發現,一臉解脫的表情。”

“她讓我一定要保護你,直到你成年之前,都不要被任何人發現。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成為普通人生活,把白帝子的基因傳下去,徹底湮滅在人類的基因中。”

“那我外婆,我外婆呢?”嚴幼林焦躁,難過,煩躁,各種情緒交雜無以言表。

“我當時嚇壞了,根本不敢通知你外婆,幸好慧如及時到了。我們把跟來的醫生打發走,慧如看了你媽媽的身體,也嚇到了,我們不知道這個事情是該自己毀屍滅跡還是直接報警。這個事情很嚴重,而且當我提起白帝子的時候,慧如差點嚇瘋了。”林海平看著她,“你知道治山是怎麽出生的嗎?當年京州有白龍現世的傳言出現,那位九先生就來了,他認為這是白帝子即將在京州誕生的先兆,只要找到合適的母體,就能生下白帝子。所以他在京州的名門裏挑了幾十個女孩子一一培養,最後選中了慧如,生了邱治山。很可惜,治山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慧如知道九先生的可怕,更知道那些人要是獲知白帝子在我家裏,那我們全家都要死無全屍了。我們沒辦法,只好自己處理你媽媽的身體,可還沒等我們想好怎麽辦,你媽媽的身體憑空消失了,只剩下那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骨牌。”

“這個事情雖然神異,但也最終給我們免了麻煩。慧如通過她的關系,找了一具無名女屍頂替你媽媽,偽造了死亡記錄,才把這個事情抹去。後來,我們將家裏翻了個底朝天,又在你媽媽的保險櫃裏翻出來那些皮貨和長劍,再不敢留身邊,全存銀行櫃子裏了。”

“我外婆呢?”嚴幼林堅持,紅著眼圈問,“她一點不知道嗎?”

“我和慧如生怕你外婆也是那個世界裏的人,所以找人試探了兩回,確信她真的是一點也不知道。所以我們推測,你媽媽應該只是借了這個身份——”

“我不相信,怎麽可能?你不過是為了想要得到基因藥水,編造謊言欺騙我,讓我原諒你,對不對?”嚴幼林質問,“我不會相信你的。外婆終究是因你們而死的,我不會給你藥水。”

“有沒有藥水已經無所謂了,擔驚受怕這麽多年,也夠了。”林海平搖頭,“當年慧如就想要把你交給九先生,但我始終認為你是我的女兒,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不能因此讓你這個還沒成年的人跨入那個世界。慧如倔不過我,屈服了,但是提了條件,就是不想要讓你活在她眼皮底下。我也同意了,知道為什麽嗎?”

“你要是和我們生活在一起,慧如永遠不可能放松對你的警惕,而且她來往的人裏總是有本事的能看出你的來歷。如果你真的是白帝子,那我們的隱瞞就沒有了意義。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你和普通的小孩子一樣,在人群裏長大,這樣雖然恨著爸爸,但你至少能正常長大。”

“你生病是怎麽回事?”嚴幼林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樣子。

林海平溫柔一笑,“始終還是關心爸爸的,對嗎?”

嚴幼林雙唇緊緊抿起,沒有說話,手探入口袋裏,撫摸著那塊冰涼的骨牌。牌面上細細密密的花紋,她在觸碰的時候,仿佛在撫摸自己的皮膚一般,說不出的親切和熟悉。她嚴重含著淚,出現一團團的光暈,光暈裏有嚴敏之的臉,她帶著某種呆滯的眼神看著虛空裏的,似乎在和她對視。

她的口中不斷噴射出鮮血,臉上呈現痛苦和扭曲的表情,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

嚴幼林的眼睛慢慢瞇起來,眼珠呈現白色,爾後中央轉成一點點金色,她看見了嚴敏之大腦周圍的空氣裏出現一圈圈的漣漪。那些漣漪是由她大腦皮層的一個個小爆炸引起的,仿佛是它的大腦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沖擊產生了爆炸。她的視線從嚴敏之的頭慢慢移開,掠過她淺灰色的金屬骨架和四肢,最後落在她由真實的血肉組成的腹部,那裏開始和骨架脫落,紅色的血肉被什麽東西灼燒一般呈現黑色。那血肉的上方,一圈白色的無形火焰迸|射|出來——

她的精神在崩潰,她的身體在崩壞。

“前幾年沒檢查出來是什麽病,開始發病後也無法確診。找了九先生幫忙,只是說基因上有些問題,可能最開始是某種毒素引起的。慧如她心懷怨恨,把這個事情放在你媽媽身上了,你原諒她吧,她也很可憐。”林海平註意到她雙目的異常,有些畏懼,但依然堅持道,“整個事情,和她沒有關系。”

嚴幼林想起那個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為了這個男人跪在自己面前。

“我不會原諒她。”嚴幼林輕聲,“她對你好,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恨她也恨你,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不要混淆一談。如果說,九先生作為她的後盾,幫她支撐起整個邱家是看在邱治山的份兒上,那現在已經確定他不是白帝子了,我直接毀了邱家,你說九先生會不會插手?”

“幼林——”林海平看著她,“你要恨就恨爸爸好了,慧如只是為了我。我現在在這裏,你想要怎麽處理,爸爸都隨你。你就當你媽媽是一臺機器,一臺保存白帝子基因的機器,她對我們所有人和所有的外部反應,都不過是早就設定好的程序而已。就好像是,如果科技發展到一定的程度,人工孕育胎兒的機器——”

嚴幼林狠狠咬一下舌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為什麽已經到了快要死的時候,這個男人還想著要保護那個女人?人類對於情感的需求就那麽重要嗎?已經超越了家庭和物質?他只是看到妻子的異常就完全收回了他對一個人類最基本的尊重和在意感,徹底將她放入了非人類的範疇,完全不考慮任何感情的因素。

那麽,作為白帝子的她呢?

“林海平,如你所說,我的媽媽不是人類,你不必對她心懷愧疚。那麽我呢?如果我是所謂的白帝子,算不算是人類?怪不得你在那之後急火火地帶我去醫院檢查,原來是為了確認我到底是不是血肉之軀。你留我活下來,是承認我的人類身份了,可如果我算是人類,那麽將我生下來的我的媽媽,為什麽又不是人類呢?你以為,你將她徹底拋出人類的範疇,就可以不必愧疚了嗎?”她冷冷道,“如果我告訴你,當AI發展到極致的時候便能夠誕生意識呢?如果我告訴你我們這些攜帶者所擁有的系統,就是AI發展到極致的產物。它們擁有意識和獨立人格,不比人類少什麽,怎麽不是人了?”

“你對她的愛和熱烈出於欲|望和激素,最終卻沒有順利地轉化為不可分割的親人之愛。你恨她從不回應你,你恨她不懂得人類的感情,可是你教過她了嗎?她的身體是鋼筋鐵骨,還擁有白帝子的基因,你認為她殺不了你?她是因為精神受創崩潰,才導致身體崩潰。她如果真的是機器人,怎麽可能因為精神的崩潰而導致身體的崩潰?”

林海平如遭雷擊一般,徹底失去了力量。

“你殺掉了你的妻子,這是不爭的事實,不要再給自己找借口了。”嚴幼林摸出那一管基因藥劑,雙眼含淚,“我今天來,本想要聽聽你說的話,想要給你最後一個機會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內心還是想要原諒你,畢竟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個血親了。”

她深深吸一口氣,不讓淚水流下來,用力將試劑砸在地上,清脆的玻璃碎裂聲,仿佛一個破碎的美夢。

嚴幼林的腦子裏響起了一陣輕快的音樂聲,久違了坐標的聲音,它道,“嚴幼林,我聽見了你全部的悲憤,你對人類的理解範疇相當的廣泛呀。”

深秋的太陽一點也不暴烈,曬在身上仿佛在招惹人一般,可嚴幼林毫無心思來體會它的美。她雙手揣在衣兜裏,緩緩走出病房,腦子裏是坐標在呱噪,可她的思想仿佛被一個漩渦吞噬。

“嚴幼林——”

邱慧如的呼聲從後面傳來。

她站定,緩緩轉身,對上她倉惶又歡喜的臉。

“你——”她似乎是不敢相信,“你來看海平了?”

嚴幼林的眼睛還沒有恢覆正常,金色的瞳孔仿佛一線內聚的門,攝人心魂。邱慧如被嚇了一跳,狠狠退後一步。

她什麽也沒說,視線掠過她的身體,落在後方的邱治山身上。他似乎是在擔心,不放心地跟了出來,但對上她的眼睛,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試探著上前,緩緩將邱慧如向後拉。

邱慧如似乎是不死心,往前掙紮著。

嚴幼林微微勾起唇角,輕聲道,“我今天來,已經確認了,林海平果然殺死了我的媽媽。”

她臉煞白,雙唇抖個不停,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他為你求情了,我也覺得等他死後殺了你沒什麽意思。你就這麽活著吧,又驚又怕,永世不得安寧才最好——”她說完,轉身,順著醫院的圍墻向外走。

“你這是怎麽了?”邱治山終於還是追了上來,“你的眼睛,怎麽變成那樣了?”

嚴幼林任由風吹著自己的頭發,沒有回答。

“坐標只是一個系統,它不會改變任何你的身體情況,你這樣,高朗——”

“別再來招惹我了,如果我控制不住它,你會死無全屍。”她站定,“既然你已經將我拉進來這個世界,就早該有心理準備,在這裏什麽都會發生。”

邱治山的唇動了動,唇抿得緊緊的。

“如果沒有你——”嚴幼林仰起頭,“如果沒有你——”

如果沒有邱治山的存在,她會永遠都是一個普通人,平凡但是幸福地活在人世裏,煩躁著普通人的煩躁,憂愁著普通人的憂愁。可是這個男人,為了自己的私欲,擅自將她拉了進來,現在卻假惺惺地問,你怎麽了?

她伸手,掐住他的頸項,將他的身體舉起來。邱治山雙手捏著她的手腕,卻沒辦法動她分毫,他就這麽掙紮著,無能為力。

邱慧如跑上來,雙手吊在她的胳膊上,“你殺了我好了,放開治山。”

嚴幼林看著那個女人瘋狂的表情,再看邱治山的臉上開始浮現青紫色,以及周圍滿滿匯聚的人群。手慢慢放開,邱治山落在地上,捂住頸項咳嗽著,一個青紫色的手印出現在他的皮上。

如果,嚴敏之還在,她也該會這樣瘋狂的保護著她吧。

邱治山推開邱慧如,“我不是你所期待的兒子,你走開,別管我。”

邱慧如坐在地上,淚如泉湧。

嚴幼林穿出人群,穿過長街,伸手攔截了一輛出租車,此刻,她需要一個人安靜地呆著。

遠方的高樓屋頂上,黑色的望遠鏡鏡片上,嚴幼林的身體縮小成一個光點印在兩個瞳孔裏,直到她坐上出租車遠去。一雙古銅色的手拿下望遠鏡,理出一張端正的臉來,臉的主人將它遞給身邊的男子,“那一個,就該是坐標了。”

“也就是高朗最大的倚仗。”嚴部點頭。

“只要控制了高朗——”

“坐標就會屬於我們嚴家。”

秋風打著旋兒從屋頂飛過,穿越長空,拂過高朗的辦公室窗外,他一手捏著手機一手翻看技術資料,“辰東,你的意思是利用這一次的最後兩個副本,將戎州嚴家的人和京州剩下的散戶攜帶者全部拉攏進入聯盟。”

“是的。”李辰東的聲音穿越電話線,“楊楓那邊給嚴家三兄弟的紋身已經完成,接入了三個系統,一個兵王,一個位面商店,還有一個,你猜是什麽?”

“我猜不到。”

“坐標——”李辰東的聲音轉換成電波後,居然有了幾分縹緲。

“坐標?”高朗直起了身體,“怎麽回事?”

“兩個可能。”李辰東冷靜分析,“第一,坐標系統和其他系統一樣,是覆數的,可多人持有;第二,原來的坐標,根本就不叫坐標。”

“如果不是坐標,是什麽呢?”高朗的聲音同樣冷靜,“既能得到系統的通報,又具有坐標的功能?”

“不知道。”李辰東道,“如果,我們能夠得到任何一個系統的幫忙,也許才能獲得更多的信息。”

“不——”高朗搖頭,“我不會信任那些系統。辰東,你沒有在蜂巢裏呆過,不知道系統的可怕。我永遠相信一句話,非我族類。”

“那麽你的意思是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抗衡?”李辰東不確定,甚至因此而感覺荒謬,他笑了,“我們的敵人是誰?”

“辰東,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我知曉你目前的計劃了,對此安排沒有任何意見。”顯然,高朗不會改變自己的主意,並且已經不打算進行任何溝通了,“我這邊正在對那個主腦進行技術分析,如果有進展的話,會將一部分成果放在聯盟。”

“你這是?”

“絕對安全機制,任何技術都需要多重保險和制衡。”

“我同意。”

“幼林那邊——”李辰東有點疑慮。

“我自己處理,你靜觀其變,同時註意外圍。”

兩人至少達成了一部分共識,掛了電話。

嚴幼林站在母親和外婆的墓前,兩塊石碑,碑上各有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因為歲月的侵蝕,幾乎看不出兩人的模樣。可照片上的兩人,永遠年輕著,眼睛烏黑,嘴唇上帶著微笑,平靜地看著這個人世間,溫柔地看著下方的萬丈紅塵,仿佛解脫一般。

這是在城北的一個公墓,朝陽的山坡上密密麻麻排列了無數的石碑和青松,長風刮過,松濤的聲音奔湧。

坐標從蝴蝶紋身裏鉆出來,它的模樣比起最開始出現的時候又精細了許多,細節更完整,五官和表情更自然,如果膚色和眸色正常的話,就是一個人類。

嚴幼林躬身,用手將嚴敏之墓前的石板掃了掃,坐上去,靠著石碑。山間的濕氣和涼氣透體而入,讓她更加清醒。

“坐標,這是什麽?”她攤開掌心的骨牌。

“神兵的白骨。”坐標的臉貼著她的臉,雖然沒有任何實體,但是她感覺得到涼涼的仿佛金屬一般。

“上面的花紋呢?”

“我並不太明白。”坐標道,“在不同的位面,對力量的運用方式是不一樣的,我只能大概分辨是某種能量的運行圖,但是具體的就不行了。”

“意思就是,我的媽媽確實是某種人造物?”嚴幼林看著照片上她的微笑。

“這有什麽關系呢?”坐標抽了抽嘴角,似乎是想要做出微笑的表情來,但控制還不夠細微,顯得怪異了,“這並不影響你對她的愛,或者她對你的愛。”

“一個系統,居然試圖安慰我。”嚴幼林自己都覺得好笑,同時也覺得有一種奇異的親密感,這一段時間在她最痛苦最仿徨的時候,都是坐標在安慰她。雖然平時兩人有爭執,她懟他,試圖哄他或者安慰他,但最終都是他給她吃定心丸。

坐標想了一會兒,道,“比如那些大街上的人,抱著一只貓走路。他們互相相愛,但是貓咪是誰制造的人並不在乎,人是誰制造的,貓咪也不在意。重要的不是你們之間的關系嗎?”

“就好像那些神兵,是嗎?”

嚴幼林並沒有被坐標安慰到,她在嚴敏之的墓前坐了幾個小時,直到身體涼透了才起身,她對著墓碑上的人道,“媽媽,很久沒有來看你了,因為每一次見你就會想起來邱家的人還活得很肆意,感覺會對不起你。今天終於鼓足勇氣來了,我覺得我給了他們最好的懲罰,但是你還滿意嗎?如果你不滿意的話,能不能在夢裏告訴我呢?又或者是,你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平覆了心情之後,嚴幼林準備回家,此時天色已晚,高朗的電話不期而至。

“我應該去哪裏接你?”高朗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辰東讓我明早準時送你過去,所以今晚要早點休息。”

她看看周圍的環境,距離市區很遠,此刻又是下班進出城的高峰期,“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做好飯等我。”

“你想吃什麽呢?”

想了很久,她才道,“雞絲涼面,小時候,我媽經常給我做了吃的。”

“這個簡單,我會做——”

嚴幼林攔了車回家,一路上很順利,居然沒有遭遇到常規的大堵車,到家的時候,滿室的蔥油香味兒。

“你還炸蔥油了?”她驚喜。

“是啊。蔥油雞絲涼面——”高朗將各種配料盤子端出來,洗手,去吃吧。

她靠在門邊,看著他只穿著白襯衫和西裝褲,袖子挽到手肘的位置,腰上栓了一根圍裙,將勁腰和翹臀凸顯得很分明了。她舔了舔舌頭,走過去,擡手摸摸他的屁股。

高朗回頭看她一下,發現她的眼中一點金光,“你怎麽了?”

她俯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緩緩移動,最後含住他的唇。

她覺得有個男人在身邊很不錯,如果心裏積累了巨大的壓力不知道該如何發洩的時候,撲他上|床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可以肆無忌憚的大叫,讓那些痛苦隨著汗液排出來,將身體和心放空,隨著身體的律動去感受生命的力量。

“活著,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嚴幼林累到極點神智昏迷的時候,她仿佛在腦中聽見了坐標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坐標:第一次感受到□□是什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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