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歷四零一七年一月一日。

星系聯盟軍團和p4星雲的大部隊在紅雲星系的紫蠍星座相遇。

新年的第一天，紅雲星系就遭到了p4星雲的全面進攻，至此，所有人方從某些遠離戰場的機甲記錄資料中，窺見p4星雲龐大的戰鬥力一角。在那其中，最讓人驚訝的正是p4星雲的宇宙戰鬥部隊，竟然沒有機甲！

天子星仍未遭受到戰火波及的研究所立刻開展了研究，來自各處的第一手資料被送到他們的手中。但是卻缺了最重要的一點——戰俘人數為零。這也就意味著，p4星雲的人無論強大與否，帝國的研究所都無法對樣本進行實體觀測和解剖，也就完全沒辦法得出結論。

秦牧歌自然知道目前的問題出在哪裏，正在王宮的專屬辦公廳兼書房思索著這件事。閔開陽向來是這些消息的第一手獲得者，自然與秦大將軍同時知曉。

察覺到秦牧歌的打算，閔開陽面無表情地開口：“我不讚成你的做法。”

也許表面上看秦牧歌是帝國的統治者，帝國的制度都對她大開方面之門，然若是真細究帝國的實際權力到底是在誰的手中，或許閔開陽才是這個正確答案。

秦牧歌輕輕瞥了他一眼，眼前的桌面恢覆了深沈的木色，並不似以往時候閃現的光屏和上面數不清的文件。戰時比之前要處理的文件更多，況且帝國已經全面進入了戰備狀態，星球間的旅游業務全面暫停。

再加上m6附屬行星的封閉，天子星的人民群眾少了很多的娛樂活動，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但是越忙秦牧歌就越是個甩手掌櫃，資料已經全部轉到閔開陽那裏去了，她也少見地沒有戴著手套。

秦牧歌青蔥玉指十指交疊，室外的光從背後被調成琉璃色的斑斕玻璃上投下，淡淡投在她身上，半點不妨礙她仿若天神的美。

剎那間想到了什麽，她的唇牽起幾分弧度，眼波微轉，眼簾輕闔，再睜開的時候，鮮紅的眸子看向閔開陽的方向，額前的部分碎發擋住了半邊的眼眸，情緒有些難以讓人讀懂。開口轉向另一個話題：“天子星和其他行星的交通來往，可以中斷了。”

閔開陽不予應答，金色的眼瞳仍舊盯著秦牧歌的眼眸，不得到自己提議問題的回應便不罷休。秦牧歌唇如寒冷冬天枝頭綻開的紅梅，無聲綻開，輕輕開合露出貝齒：“開陽，抗議無效，反對駁回，我已經決定了。天子星不是你掌中之物，你若是不同意，大可與我解除契約。”

說話的人沒幾分情緒在裏頭，聽者可不覺得是那麽輕巧的事情。金色頭發身形高大的男子陷入了沈默，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回道：“附屬行星和天子星的聯系只留下軍事通道嗎？”

閔開陽跟著秦牧歌這麽久，什麽沒學會，轉移話題的技術倒是見長。

秦牧歌微微點了點頭，補了一句“你知道合適的時間。”

交代完這句話之後，她站起身，拿起扣在桌邊的白色軍帽，一塵不染的白色軍裝和上面金色的紐扣與她身材完美貼合，邁步走向王宮內的軍部會議廳。

閔開陽隨之轉身，一言不發地跟在她的身後走向會議廳。

彼時，朝歌在元都軍校裏頭思索著如何請假這個問題。戰時狀態學校取消了學生的一切假期，尤其是昨天去軍部研習的學生名單公布下來之後，朝歌這時候本該忙著結束這個學期的學校作業，填交申請結課報告等等。

就算這個名單不是他們自己報名申請的，他們也需要填寫一些相關的報告和表格。朝歌卻是懶得動都不想動，坐在書桌前，對著光屏上的請假條冥神苦思，想著一個合理能回家的理由。

敲門聲響起。

朝歌懶洋洋地轉過頭去看，唇縫間溢出輕飄飄的一個字：“進。”

能每天準時來找她的人，除了洛青禾不做他想。朝歌知道了她那種變臉的原理之後，就沒讓她再不斷地變成之前的模樣了。

想到這裏，洛青禾的眼中又攏上一層溫暖。只因為朝歌當時不知是開玩笑還是真的好奇問的一句：“那你的臉會不會疼啊？”

疼……嗎？

洛青禾在不久之前，就已經徹底感覺不到疼痛了。在她還知道什麽是痛覺的時候，沒什麽人問過她這個問題，在她已經徹底失去了這個感知能力之後，偏偏有人在意了。

也許這也是某種程度上的造化弄人吧。

“你在煩惱什麽嗎？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的呢？”青禾說話總這麽溫和，不似秦牧歌那樣不加商量地用近乎命令的口吻，想幫忙的話都說成了另一個味道。

朝歌倒是半點不客氣，露出得救了的表情，雙眼瞬間就亮了，設定了智腦的權限，幽藍光屏上顯示的內容頓時就顯現在洛青禾的跟前，朝歌一臉鄭重地對著青禾說道：“這件事關乎我的未來！所以就交給你了，青禾！我看好你！”

洛青禾對著那屏幕看了幾秒鐘，一手橫胸，手背撐著另一手支著下巴，做出研究狀。爾後擡起眼眸看著朝歌，用一種很認真的口吻問道：“有點好奇是什麽讓你覺得我還跟之前一樣好騙？”

朝歌大驚失色：“什麽？你變了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洛青禾臉紅了紅，之前怎麽就沒發現朝歌這麽愛演。

調-戲青禾實在是太容易的一件事。半分鐘之後，朝歌趴在旁邊的書桌上百無聊賴地玩自己的手指，留洛青禾對著那張表沈思。

【你就會欺負老實人，嘖，我以你為恥。】小紅帽在朝歌心底表達對朝歌的唾棄。

【呵，我也以你為恥。同為系統，秦牧歌的除了生孩子什麽都會，你再看看你，你自己想想你有什麽用？】朝歌反諷技能永遠滿點，又一次把小紅帽氣的說不出話差點死機。

五分鐘之後。

朝歌看到洛青禾推來的藍色的光屏上請假理由一欄赫然寫著：回家生孩子。一排黑線從額角滑下，她嘆了一口氣，很無奈地看著洛青禾：“你最近也變幽默了很多啊，青禾。”

“啊，真的嗎？”洛青禾臉上透出幾分欣喜，眼中洋溢著笑意，假裝把這句話當做是誇她的。

朝歌：……你演技也不差啊。

朝歌把光屏推開，不想去看這個糟心事兒。洛青禾卻在這個間隙插-入另一個話題：“軍部研習的名單公布了，你——真的要去嗎？”

“唔，對啊。”朝歌點點頭，打算這次過完生日之後就回來，順道去前線正式感受一下戰火紛爭，正好消除掉自己的一些天真思想。

洛青禾安靜了好一會兒，目光轉向別的地方，用一種故作輕松的語氣輕巧問道：“就算會死也要去？”

朝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有些不敢置信地雙手捂著肚子看著她，微微湊近一些去問她：“餵餵不是吧青禾，你讓我有點懷疑你偷溜進來真的是來看我的哦。”沒等對方扭過頭來，朝歌又迅速接了下去，“上戰場會死，這不是誰都知道的問題嗎？”

朝歌說完自己都被自己的偉大給感動了，又去把那個光屏拖了過來，隨手輸入了個最誠實的理由“回老家過最後的生日”，按了提交。

【我做人還真是誠實呢。】跟小紅帽不要臉地感慨了一句，只得到了一聲不屑的“切”。

在她做這事兒的時候，洛青禾又是沈默。朝歌當然知道，她這幅樣子，只是不想騙自己而已，因為不想欺騙，所以才在很多時候保持了沈默。

沒成想她倏然爆發了，冷下臉目光緊鎖朝歌，面容是傾瀉著無法釋懷的憤怒，含著氣憤開口道：“是誰都知道！但就是有個人，她比誰都清楚前線的殘酷！卻眼睜睜地看著你去送死！”

朝歌卻是莫名地平靜，甚至有空打趣洛青禾的認真，“誒誒從來沒看過你生氣的樣子，青禾你怎麽突然就炸了嚇我一跳哈哈。”

洛青禾突然有點想揍她，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她這麽欠揍。

……大概是，以前都沒有在平等的基礎上相交吧。

誰知朝歌就像是完全不在意這個問題一樣，在洛青禾無比認真的眼神下，擺了擺手打算把這個話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不是那樣的，青禾。我不知道你哪裏來的對她的誤解，但是她是這個地方，唯一一個不會害我的家夥。”

洛青禾順著她的意思，露出一個淺笑，沒繼續糾纏這個話題。

視線落在遠處的地上，在心底補完未完的話。是啊，她不會害你，她只會害我。我又怎麽告訴你，我自願受她算計呢？

獵人們在陷阱裏放下獵物最喜歡的誘餌，於是獵物們紛紛受那誘-惑，一腳踩入其中。在你的事情上，我不願意當獵人。

這是我和她僅有的差距，也許也會是決定我們命運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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