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

流川在半個月後接到了來自東京籃球聯盟的通知，對於八月份到集訓營報道這個消息仙道並不意外，他認為之前那封北卡球盟的邀請函便已經是最好的敲門磚，傻小子說是前途光明都不為過。

也許再過不久你也要成為大球星了，簽名我要第一個噢。

白癡……

我說真的，仙道抱著枕頭露半張臉，還未幹透的頭發胡亂趴在腦袋頂，你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嗎，你才回來多久，我就已經不記得你是什麽時候走的了，結果一轉眼你要進球隊了。

流川往他跟前丟了袋東西，從角落收拾出來不知蒙塵多久的雜志，滿滿一袋，如果你有時間說廢話，就去把垃圾丟掉。

哇，你在哪裏找到的？！

……

我還以為它們不見了！

仙道如獲至寶，將書本拎起來抖抖，邊上睡覺的黑道立馬打幾個噴嚏，氣得直叫。

流川看見那些雜志封面大多都是些體育相關的內容，籃球就占了十之八九，仙道念著這些可不能扔，流川沒事的時候還能看看。

你是老頭子啊……

什麽呀反正它們又不需要吃飯，放著有什麽關系，說不定還有用哩。

流川給個白眼，看著仙道將那些雜志一本本擦幹凈，收寶貝似的地放進書架，那還是流川回來之後自個兒去提回來的家具，仙道不愛整理的毛病一直沒改，家裏依然四處可見他作亂的痕跡，新置了些書架簡易木櫃之類的空間不僅沒讓他學會物品如何擺放，反而回到了從前神奈川跟在仙道屁股後邊收拾東西的光景，流川想想忽然就有點兒來氣，上去沖仙道的屁股就是一腳。

好好的幹嘛發火呀，仙道差點啃兩口架子上的木板，檢討做得嬉皮笑臉，下次我會記得收啦。

白癡，說謊很值得驕傲。

這次是真的，真的。

仙道說著看了眼鬧鐘，念叨明天還得開早會，該睡覺了，逮著流川就往床上扛。

楓你最近是不是瘦啦。

那是你吧。

這樣下去可不行，我們需要吸收一點脂肪了。

幹嘛。

不吃肉怎麽上班訓練呢，來吧來吧。

流川拿手擋開仙道壓下來的胸膛，一本正經，最近不吃牛肉。

咦？

適當吃素，有助健康。

不要這樣吧……

睡覺了，白癡。

……

黑道覺得最近的日子有些難過，碗裏的口糧越來越少，零食也被停掉了，流川每天都要拎它上稱，然後對著居高不下的數字搖頭。

黑道認不得字，它尋思自己應該是挺了不起的，否則爸爸怎麽總用那種敬佩的眼神看它。

而更氣人的事情還在後頭，某天某個瞌睡醒來的瞬間，黑道發現爸爸媽媽竟然背著他坐在電視機前大快朵頤，好不痛快，他們似乎都忘記了自己的兒子，媽媽最狡猾，自己手裏的吃完不算，還要到爸爸嘴裏搶食，真是太不像話了！

黑道憤憤然跳下貓窩，倆貓爪一撓就上了仙道的背，喵喵直叫。

你要減肥。

這是爸爸的聲音，黑道已經聽得耳朵起繭，它不明白減肥這個發音是什麽意思，但它知道這個單詞代表它不能進食，黑道百思不得其解，還有點傷心，以前它被拋棄之前，那個媽媽也是如此對它的，這讓它很、咦？

黑道鼻尖一動，嗅見了點香噴噴的味道。

仙道捏著一小塊牛肉往它嘴裏一塞，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別讓爸爸看見啊。

黑道立馬不難過了，它顧不上，那塊肉嚼得它貓嘴大張，眼睛都沒了。

爸爸好，媽媽也好，牛肉最好。

你又讓它偷吃！

啊哈哈一點點，一點點而已，沒關系的。

難怪它一直減不下來，你這白癡！

黑道這不是挺好的嗎，醫生只是說建議減肥，沒說一定要減嘛，哎楓你去哪裏呀？

從現在開始，流川的目光開始嚴肅，你跟它睡，直到它減肥成功為止。

啊哈？！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

兒子，兒子？仙道一扭頭就把掉頭要走的貓兒撈了回來，你跑什麽，回來減肥，吐出來，快！

黑道忽然悲從中來。

宮城抽空走了趟東京，兜了一圈發現找不著地兒，一個電話就打到了仙道的租房。

餵？你的地址真的正確嗎，敢給錯你就死定了我找了兩個小時！

……

餵？得不到回答的宮城毛了，難道電話號碼也是錯的嗎？！

幹嘛不打他的手機。

啊？宮城一想，醍醐灌頂，對哦，我怎麽沒想到，哥們謝啦！

流川覺著這聲音耳熟，還琢磨是誰的當口電話那頭先反應過來了，等一下！你是流川？？？？？

幹嘛？

什麽？？？？？！宮城大吃一驚，他的個老天爺，他不過是隨口猜猜而已，你怎麽會在仙道家裏啊？！！

……

你們在同居嗎？？？

話一出口宮城就後悔了，他的措辭似乎有點失常，還很奇怪，一點都不像見過世面，處變不驚的他該有的水準，他可是當過隊長的人耶！

嗯。

哈？！嗯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宮城張著嘴不知該說什麽，愈發不確定自個兒現在是否已經回過神，你們談戀愛了呀？

蒼天在上，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談話變了方向。

嗯。

你真的是流川吧？以前花道說流川有個雙胞胎弟弟，難道是真的？

……

啊我覺得也許他說的是真的，額我也沒有很慌亂，你知道的我們都是大人了，要保持鎮定，對吧？

為什麽突然說方言。

……仙道在哪。

流川在電話那頭翻個白眼，上班。

哦，那個什麽東京銀行是吧。

應該。

應該是什麽意思，你連他在哪裏工作都不確定就住在他家嗎？

流川冒個問號，宮城看起來似乎不太妙，有點神智不清，還是隊長都會有父親情懷？

明天我就不在了。

恩？為什麽？分手了？

……

恩恩？真的是嗎？餵就算是這樣我可不想聽到是你被甩的消息！我們湘北的人要有骨氣！必須甩掉陵南！

流川嘆口無聲的大氣，他恍然明白當年輸給陵南的原因，大抵因為隊友都是笨蛋。

集訓而已。

啊？哦……宮城下意識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太緊張了哈哈，說起來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怎麽我們都不知道，而且、啊不是不是，我怎麽跟你說起這些東西了，我是來找仙道的。

流川看了眼表，晚上六點他才能到。

嗚哇，中午不休息嗎？

在銀行休。

真是可怕……比賽都遲到的人竟然能在這種地方工作。

我讓他給你打電話。

不用不用啦，我找個地方等他吧，你跟他說我晚上八點在他銀行附近新開的那家居酒屋等他。

流川不太理解宮城的做法，你自己幹嘛不說。

你以為我不懂嗎，現在的人一談起戀愛比結婚還可怕！我們都不敢擅自約晴子的！

那是因為你碰到白癡了。

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麽做啦！反正你記得幫我把話傳達到就好，否則我就直接去你們家打擾了哦。

隨便。

咦？真的可以去嗎？

……

我還以為你會拒絕的，那我去啦！宮城終於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

你來接我吧！我正好迷路了！

你就在我們家樓下啊。

咦？

宮城一擡頭，二樓窗臺探出來的腦袋是那副熟悉的看白癡的嘴臉。

嘿流川！宮城朝他揮動手臂，那個混蛋跟我說在三樓！我都按錯一次門鈴了！

這裏有地下室。

什麽？！這樣也行？

宮城咚咚咚踩著樓梯上去了，流川已經開了門，宮城給三伏的太陽曬得腦門發暈，一進去就不客氣，奔電扇跟前和黑道搶位置。

流川從冰箱拎一瓶礦泉水給他，摁開電視坐在沙發上翹腳，宮城這汗出得大，隔老遠都聞得見味兒。

你說明天集訓，是球盟的申請通過了嗎？

恩。

那你居然都不請客！

流川哦一聲，問宮城想吃什麽，晚上現有。

宮城這才有了滿意之色，跟流川說起此行的目的。

仙道之前不是對我的俱樂部感興趣嗎？

什麽？

恩？他沒跟你說啊。

我回來了。

流川一楞，和宮城打了照面的仙道活活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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