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

仙道剛到車站就接到了彩子的電話，大姐頭指名要流川來聽，仙道立馬明白了她準備說些什麽，轉手就把手機塞給流川。

離電車到站還有十分鐘，比起流川忙於應對彩子的轟炸，仙道有些無聊，伸手就去翻流川的挎包。

你真的有在路上吧？

……

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你還會回來啊流川。

我在車站。

幾點的車呢？

九點。

那我們很快就能見面啦！

恩。

我們在純之店碰頭怎麽樣？

……是哪裏？

咦？彩子忽然笑了，啊哈哈我都忘記了，你都那麽久沒回來了，怎麽會知道魚住的店在哪裏。

流川回想了下剛才從彩子口中說出來的店名，冷不丁起了身雞皮。

赤木學長今天也會來哦，他特意打電話來交代不能讓你跑了。

提及這個曾經一手撐起湘北即便茍延殘喘也仍不放棄的隊友，流川想想忍不住問了個問題，學姐，為什麽學長是醫生。

明明赤木有更好的方向，賽場才是最適合他的地方。

啊？

仙道說他大學還有在打球的。

你說這個啊……彩子嘆口無奈的氣，我也不知道呀，他大學畢業之後還跟三井前輩一起進過大阪的聯盟呢，不過打了一個季度冠軍之後就退出來了。

追憶起赤木那段意外延續籃球生命的歲月，彩子顯得有些亢奮，你知道嗎，那時候他們的陣容特別不可思議喲！赤木學長和三井前輩，還有海南的牧，那一年的全國冠軍就是大阪，我們都以為他會繼續打下去呢。

流川便沒說話，他或許無法理解赤木的想法，但他能夠選擇尊重，只是每當想起這些往事，心中總歸多少有些遺憾。

也許提起昔日的湘北五虎大多數人都還在為紅毛猴子或者火焰之男吶喊，宮城電光火石的身影也仍有回憶的分量，可他始終沒忘赤木剛憲這個名字對於湘北的球隊而言有著彌足深重的意義。

對於當初能在赤木帶領的球隊裏突破自己的種種極限，他一直都是心存感激的。

彩子其實和流川一樣並不能夠完全明白赤木的做法，盡管人長大了會有不一樣的目標，也會想過不一樣的生活，但有些東西卻是難以磨滅的，她原以為沒準赤木上了大學會有所改變，結果還是一樣軸得可以。

嘛，說起來你們幾個也就剩下你和花道還有三井前輩在打球了，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我們都這麽久沒見了，這幾年發生了很多事情，多到讓你難以想象呢。

有什麽關系，流川不以為然，你們都沒有變，就可以了。

彩子聽著電話忽然有種回到湘北的錯覺。

你這條瞌睡蟲偶爾也會說點好聽話嘛。

是你們太悲觀了。

哦？你小子還是那麽狂妄嘛，美國人應該把你打得屁股開花才對。

我上車了。

那我先掛啦，還有，用你的電話存好我的號碼聽見沒有，別想再像當時那樣一聲不吭消失。

……

仙道自打拿走了流川的手機就沒再擡過頭，不停地在那摁著鍵盤，路子都在盲走，最後被看不過眼的流川拽著胳膊拉上了車。

坐穩了之後流川發現今天的仙道安靜得出奇，扭過頭瞅一眼他究竟在幹些什麽。

你是小學生啊？

仙道毫不認同，小學生才不會玩這麽難的游戲。

流川對著屏幕上的俄羅斯方塊嘆口無聲的氣，不是他想說，澤北那個蠢蛋的技術都比仙道好得多，至少澤北玩的時候他看見關卡上了兩位數。

仙道認真的表情讓人不忍打攪，流川順手替他開了靜音，靠著他的肩膀準備睡一會。

沒有聲音不好玩楓。

仙道想聽方塊消除的聲音，那是游戲者的快感。

流川閉著眼睛在包裏摸了一陣，扯出耳機線要他插上。

你會玩這個嗎楓？

流川一猜就知道他想幹嘛，回答得很果斷，不會。

仙道頓時一副惋惜的樣子，這個很有意思誒，你要不要試試，我可以教你。

……

從這裏到神奈川很快就到啦，你睡不了多久的，多沒意思。

……

來吧來吧，我教你。

流川煩不勝煩。

為什麽不變形。

我覺得它可以卡位。

左邊。

右邊有空缺呀。

速降，白癡。

別急嘛速降很容易失手的。

……

流川覺著吧，仙道這麽有主見一人，一點都不適合這種慢熱的路數，就該插個游戲機打槍戰，就仙道這種蠻牛他見一個崩一個。

你別睡呀楓，我在第十關了。

哦。

這個速度越來越快了，你快幫我看看。

……

楓，你幫幫我呀，我過不了關了。

流川無比後悔他在十分鐘前接了彩子的電話，如若不然，此刻仙道應該和往常一樣抱著零食自我狂歡，絕不吵他睡覺。

天知道時隔五年的神奈川之旅有多離譜，兩個大男人在車上玩了整整一個小時俄羅斯方塊，日後流川都不興再提。

歡迎光臨客、哇？！魚住擦著手剛從廚房出來就嚇了一跳，仙、仙道？！

神奈川的盛夏依然陽光燦爛，天邊有白雲流連的影子，像是浪跡天涯的清風歸了故裏。

我沒有看錯吧，你今天竟然來得這麽早。

鬧鐘偶爾也是會準點的嘛。

魚住便笑，頭一側看見走在仙道身後的流川，一時陌生又熟悉，點點頭沖他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了，流川。

是。

魚住想不出該用什麽樣的言語形容他見到流川時的心情，他們和湘北對戰的光景仿佛歷歷在目，而腳邊扯著他褲腳要爸爸抱的小丫頭卻無時不刻在提醒他光陰流逝，年華無聲。

這是我的小女兒團子，魚住拍拍丫頭的腦袋，臉上的笑是流川第一次見的溫柔，叫叔叔。

仙道有話想說，我們才幾歲呀就要當叔叔，這太勉強了，我可不答應。

你小子難道還想做她哥哥嗎？

有何不可呢，我還是很年輕的呀。

仙道說著，湊到團子跟前輕輕撓她的肚皮，你覺得呢團子小姐？

小丫頭咯咯直笑，奶聲奶氣叫了聲哥哥，一扭頭盯著不言不語的流川，蓮藕臂一伸，就要流川抱。

魚住有些意外，小丫頭一直怕生，這麽毫無戒備還是頭一回見。

流川同她對視幾眼，團子的眼睛不大，笑起來是彎的，像兩勾新月，有許多高興從裏邊溢出來，還沒長全的牙口好笑得有些可愛。

流川伸出手指往她揮舞的手裏一戳，立馬被抓在掌心裏不放，小丫頭咿咿呀呀叫著哥哥，手腳並用掙紮著想從魚住的懷抱出去。

她很喜歡你呀楓。

恩。

流川最終還是沒有拒絕這個擁抱，雙手叉著團子的胳肢窩就將她舉起來，小丫頭興奮得手舞足蹈，抓著流川的手臂就想往他的肩爬。

流川對她活力十足的勁兒十分滿意，很好。

哥……哥哥？嘎！

流川拎狗一樣地將她勾在自己的手臂上，魚住頓時一頭大汗，那個流川，不、不是這樣抱的。

小丫頭倒是沒什麽不快，高興得眉開眼笑。

可是她沒什麽不妥。

話是這麽說沒錯啦，但是，快放下，等會她會難受的。

流川盯著這團奶香四溢的肉團看了會，砸吧兩聲，小孩子就是麻煩。

我看你是把她當成黑道啦。仙道樂了，忙把孩子接過去，抱在懷裏帶他找了個位置先坐。

他們再過二十分鐘就到，魚住前輩你可以開始準備了。

啊，我知道了，團子就先麻煩你了，她媽媽今天帶果子去打針還沒回來。

沒有關系的，放心好了，今天我們可是兩個人呢！

魚住尋思就是有流川他才擔心……

流川抽了根筷子，逗弄小丫頭，看她胖乎乎的小手同自己拔扯，幾分得趣，你從沒說過你會帶小孩。

我只是會抱而已，以前來這裏參加聚會的時候抱過兩次。

仙道說著，擋開流川不斷伸過來的竹筷，這東西對小孩子來說有點危險噢，她會分不清用法的。

流川便換了個湯勺，仙道頭有點大，他發現自己現在需要照顧的小孩不止一個。

我說你啊，就不能找一個和餐具無關的東西嗎，至少看起來像玩具吧。

流川一聽，有些道理，打開挎包看看，找到了仙道的手機。

……

彰的，你隨便玩。

仙道一臉無奈，幼稚生，你知道什麽才叫玩具嗎？

幹嘛。

把那個小貓拿出來。

流川立馬鼓起了臉，什麽。

別裝傻吧，掛在你鑰匙扣上的那個，我以前在廟會上買的不是嗎。

流川一本正經搖搖頭，沒有。

啊？

那是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