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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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流川君，就目前而言，你還比不上仙道。
在去美國之前，先成為日本第一的高中生吧。
流川不知為何此刻腦海裏會突然回響起安西教練對他所說過的話，也許是因為仙道又一次讓他感受到了曾經那份渴望追逐的不甘，他想起每當和仙道打球時都會在想的問題，在這種時候仍然會讓他忍不住去琢磨。
這個男人的實力究竟有沒有盡頭。
牧的水平毫無疑問擔得起神奈川第一，這在縣大賽時流川就領受過了，半年的時間不會改變他對勝利無休止的饑渴，他在球場上一如既往像頭雄獅，兇猛難擋，極盡發揮的牧通常都令對手感到害怕，即便他什麽也沒做，那股由內而外湧出來的王者氣勢都要叫人忌憚三分，而此刻的仙道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爆發出來的速度能夠捕獵任何一個有機可乘的球，絕不錯手，看著和幾個月前不盡相同的仙道，流川莫名就在想，也許不僅僅是藤真，就連牧的最後一場勝利也將在這裏改寫。
比分始終在極其微小的差距中上升，雙方看起來誰也無法完全壓制對面，高頭並不慌亂，滿意地看著福田和植草已經露出疲態的模樣，在牧狂風暴雨的步伐之下，他們想不消耗體力是不可能的，尤其像福田這種進攻力度大的選手，一旦開始疲勞就難以保持最佳水平，如此一來除了仙道他們別無所依，而海南的持久力向來毋庸置疑，仙道縱然是個天才，他在這場比賽裏所消耗的體能也差不多快到頭了，只要在最後的時間裏牧和神仍有哪怕一半的體力，冠軍便等同囊中之物。
高頭搖著扇子暗自一笑。
他且要看看，田崗教練能夠舒心到幾時。
啊！！糟了！
清田的急停跳投不合時宜地沒進，籃下群雄早已虎視眈眈蓄勢待發，牧察覺得到仙道頂著他的力量突然變強了，那就說明他對這一球抱著勢在必得的決心，隊友都已經快不行了還不肯放棄嗎，倔強的小子。
我可不會讓你輕易得手！
話音未落，兩人幾乎同時跳起，然而微妙的前後差距最終讓仙道將球抓在了手裏。
高頭一楞，隨即大呼攔住他！他絕對不會傳球！
仙道的確不打算傳球，也並不打算將分數拱手相讓，牧的追擊和預料中一樣快，面對身後海南的腳步，仙道暗自捏了把勁。
他可不是被追上就會束手就擒的人。
牧一眼發現了仙道的動作，那一刻他認為自己絕不會看錯，在仙道把手擡起來的瞬間，他跟著躍起準備封截，然而球投出來的角度卻僅僅只是擦過了他的手掌。
後仰跳投！
牧落地之後立馬做好了搶籃板的準備，他的手剛剛碰到了球，一定不會進，而仙道卻握緊了手指對著籃筐一笑。
進籃得分，陵南再度領先。
怎麽可能？！
高頭忍不住折了扇骨，暴躁咆哮，這個小子是怎麽回事！他難道不知道什麽是累嗎！都什麽時候了還有精神耍花招！
喔……跑步過場的仙道禮貌性給了個答覆，大概最近營養很好。
什麽？！
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任何機會都顯得彌足珍貴，當福田的球彈在籃筐上方，牧毫不猶豫搶占了先機，得手之後迅速傳給了外線的神，仙道的回防已來不及，越野的封阻遲了一步，球一脫手，三分必入，當即反超了陵南剛才所領先的一分。
這下糟了！就剩最後二十秒了……
足夠了。
誒？？
流川看著場上來回跳動的人影，唯獨刺猬腦袋特別好認，後腦勺看過去醜得囂張跋扈。
會贏。
福田，你想當下任隊長嗎？
時間仿佛停滯在此刻，福田甚至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每一下都回蕩在賽場。
仙……道？
仙道微微一笑，似有春風，眼神既篤定又別有深意。
流川幾乎已經能夠猜測仙道心中的對策，陵南的體力絕對挺不過加時賽，如果仍像縣大賽那樣打平分數，那麽陵南毫無疑問輸定了，這個家夥不出意外會投個三分，即便只是一分險勝也不枉此行。
攔住他！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得分！無論如何都要攔住他！
加油陵南！上啊！
仙道就看你的了！！
仙道用今天比賽以來最快的速度運球獨自到了籃下，前有高砂後有牧，他也毫無畏懼，掐著時間始終活動在內線，比賽只剩最後幾秒，牧隱隱察覺有些不對，仙道若再次把陵南帶進加時賽，百害而無一利，他並非是會急於求勝糊塗一時的選手。
唯一的可能性，幾乎讓牧如夢初醒。
他會傳球！
但……陵南的選手除了仙道和魚住，均已狀態不佳，而眾所周知魚住並不擅長長射，今天也一如既往沒見他在外線投籃，可若不是魚住又會是誰？！
牧忽然有了一瞬間的不確定。
而只那一瞬間，對於仙道來說，便是陵南最大的生機。
觀眾席上的流川突然瞪大了眼睛。
傳得妙啊！！！
騙人的吧！這都能傳？！
是三分球啊！上啊福田！
仙道簡直是陵南的奇跡！陵南贏定了！！
加油！！陵南！
福田，你想當下任隊長嗎？
那就進個球讓他們見識見識吧。
福田從未如此冷靜地看著籃筐中心，假動作自然得如同條件反射，神抓不到他的破綻，瞳孔裏福田輕輕投球的姿勢像極了一個優秀的三分射手。
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給你們每一個人看！
三分入籃，比賽結束。
選拔賽的名次到此塵埃落定，陵南出線。
仙道擦了一把汗，開始不停地大喘氣，一直到這一刻他才感到襲湧而上的累倦，放松下來的身體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明明之前還只是會在睡覺的時候痛而已。
握手時牧笑著說他可以毫無牽掛地畢業了，用這種方式紀念最後一場比賽也很特別，遠比勝利更讓他銘記。
而真真切切了卻心願時魚住反倒不會再想哭了，前所未有的快樂令他忘記了所有疲累，精神煥發，今天，多謝指教！
祝你們下次全國大賽同樣能夠出線，牧說到這，又看了眼高頭口中那個還在喝奶的小子，希望未來還能有跟你交手的機會，仙道。
哈？仙道偏過頭朝他笑笑，饒了我吧，這麽辛苦我會很傷腦筋的。
牧也笑了，這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麽，也許下次你就是全國第一了。
全國？仙道眨兩下眼，晃晃手裏頭剩下的半瓶牛奶，那也是我斷奶之後的事了。
頒獎時流川在滿座歡呼裏鼓著個臉半天不看仙道，盡管第四的名次讓湘北不至於太過可惜，他依然感到遠遠不夠，他的十七歲剛開始，就又落在了仙道後面，這跟預想中的進度完全不一樣。
大概所有人都難以想象這一刻，能夠連續十七年奪冠的海南頭一次站在了第二的位置，陵南所得到的不僅僅是獎杯，還有全場最熱烈的掌聲，這支球隊因為仙道而有了更深刻的價值，幾乎所有人都在呼喊仙道的名字。
閃光燈下仙道仍然保持著一貫的笑容，不驕不躁，他想這張照片也許會讓田崗教練高興很長一段時間，在打選拔賽之前他就在想，離開神奈川之前，他想盡力去實現這個人過中年脾氣不好卻很照顧他的教練所有的夢想，他對陵南所傾註的心血遠比任何人想像中都來得多，打敗海南只會是第一步，他的心願一個一個都該了卻。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令他掛心的原因，他得讓流川明白件事。
他的十七歲不會被打敗，當然，十八歲也一樣。
流川一回到家就發現樓下站著一個人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二話不說自行車一踩。
哇呀！你看不到我嗎楓？！
誰讓你站在這裏擋道。
我只是在等你啊。
鎖著車流川頭都懶得擡，幹嘛。
我還沒吃飯。
流川突然有些奇怪，仙道明明有他家鑰匙，犯得著站在樓下喝西北風。
準備上樓時流川發現仙道還在那一動不動，幹嘛，白癡。
仙道盯著流川看了一會，你今天來看比賽了吧。
流川臉一鼓，那又如何了。
可是你走得太快了，我們是朋友吧？
……
仙道這麽說著，手不再插在褲兜裏，站在原地朝著流川張開了雙臂。
幹嘛。
有點冷啊。
流川斜他一眼，
骨頭也痛。
流川轉身要走。
還很辛苦！
……
流川認為他會調頭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單純覺得他不能為這點小事被仙道煩死，那你過來。
不！你過來！
……
這個欺人太甚的白癡。
流川到底是板著張臉給仙道補送了自己的祝福，兩人擁抱的時候他隔著外套都還能聞到仙道身上的汗味，既酸又臭。
也許這個家夥有句話不是假的。
確實辛苦，心跳都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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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君，就目前而言，你還比不上仙道。
在去美國之前，先成為日本第一的高中生吧。
流川不知為何此刻腦海裏會突然回響起安西教練對他所說過的話，也許是因為仙道又一次讓他感受到了曾經那份渴望追逐的不甘，他想起每當和仙道打球時都會在想的問題，在這種時候仍然會讓他忍不住去琢磨。
這個男人的實力究竟有沒有盡頭。
牧的水平毫無疑問擔得起神奈川第一，這在縣大賽時流川就領受過了，半年的時間不會改變他對勝利無休止的饑渴，他在球場上一如既往像頭雄獅，兇猛難擋，極盡發揮的牧通常都令對手感到害怕，即便他什麽也沒做，那股由內而外湧出來的王者氣勢都要叫人忌憚三分，而此刻的仙道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爆發出來的速度能夠捕獵任何一個有機可乘的球，絕不錯手，看著和幾個月前不盡相同的仙道，流川莫名就在想，也許不僅僅是藤真，就連牧的最後一場勝利也將在這裏改寫。
比分始終在極其微小的差距中上升，雙方看起來誰也無法完全壓制對面，高頭並不慌亂，滿意地看著福田和植草已經露出疲態的模樣，在牧狂風暴雨的步伐之下，他們想不消耗體力是不可能的，尤其像福田這種進攻力度大的選手，一旦開始疲勞就難以保持最佳水平，如此一來除了仙道他們別無所依，而海南的持久力向來毋庸置疑，仙道縱然是個天才，他在這場比賽裏所消耗的體能也差不多快到頭了，只要在最後的時間裏牧和神仍有哪怕一半的體力，冠軍便等同囊中之物。
高頭搖著扇子暗自一笑。
他且要看看，田崗教練能夠舒心到幾時。
啊！！糟了！
清田的急停跳投不合時宜地沒進，籃下群雄早已虎視眈眈蓄勢待發，牧察覺得到仙道頂著他的力量突然變強了，那就說明他對這一球抱著勢在必得的決心，隊友都已經快不行了還不肯放棄嗎，倔強的小子。
我可不會讓你輕易得手！
話音未落，兩人幾乎同時跳起，然而微妙的前後差距最終讓仙道將球抓在了手裏。
高頭一楞，隨即大呼攔住他！他絕對不會傳球！
仙道的確不打算傳球，也並不打算將分數拱手相讓，牧的追擊和預料中一樣快，面對身後海南的腳步，仙道暗自捏了把勁。
他可不是被追上就會束手就擒的人。
牧一眼發現了仙道的動作，那一刻他認為自己絕不會看錯，在仙道把手擡起來的瞬間，他跟著躍起準備封截，然而球投出來的角度卻僅僅只是擦過了他的手掌。
後仰跳投！
牧落地之後立馬做好了搶籃板的準備，他的手剛剛碰到了球，一定不會進，而仙道卻握緊了手指對著籃筐一笑。
進籃得分，陵南再度領先。
怎麽可能？！
高頭忍不住折了扇骨，暴躁咆哮，這個小子是怎麽回事！他難道不知道什麽是累嗎！都什麽時候了還有精神耍花招！
喔……跑步過場的仙道禮貌性給了個答覆，大概最近營養很好。
什麽？！
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任何機會都顯得彌足珍貴，當福田的球彈在籃筐上方，牧毫不猶豫搶占了先機，得手之後迅速傳給了外線的神，仙道的回防已來不及，越野的封阻遲了一步，球一脫手，三分必入，當即反超了陵南剛才所領先的一分。
這下糟了！就剩最後二十秒了……
足夠了。
誒？？
流川看著場上來回跳動的人影，唯獨刺猬腦袋特別好認，後腦勺看過去醜得囂張跋扈。
會贏。
福田，你想當下任隊長嗎？
時間仿佛停滯在此刻，福田甚至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每一下都回蕩在賽場。
仙……道？
仙道微微一笑，似有春風，眼神既篤定又別有深意。
流川幾乎已經能夠猜測仙道心中的對策，陵南的體力絕對挺不過加時賽，如果仍像縣大賽那樣打平分數，那麽陵南毫無疑問輸定了，這個家夥不出意外會投個三分，即便只是一分險勝也不枉此行。
攔住他！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得分！無論如何都要攔住他！
加油陵南！上啊！
仙道就看你的了！！
仙道用今天比賽以來最快的速度運球獨自到了籃下，前有高砂後有牧，他也毫無畏懼，掐著時間始終活動在內線，比賽只剩最後幾秒，牧隱隱察覺有些不對，仙道若再次把陵南帶進加時賽，百害而無一利，他並非是會急於求勝糊塗一時的選手。
唯一的可能性，幾乎讓牧如夢初醒。
他會傳球！
但……陵南的選手除了仙道和魚住，均已狀態不佳，而眾所周知魚住並不擅長長射，今天也一如既往沒見他在外線投籃，可若不是魚住又會是誰？！
牧忽然有了一瞬間的不確定。
而只那一瞬間，對於仙道來說，便是陵南最大的生機。
觀眾席上的流川突然瞪大了眼睛。
傳得妙啊！！！
騙人的吧！這都能傳？！
是三分球啊！上啊福田！
仙道簡直是陵南的奇跡！陵南贏定了！！
加油！！陵南！
福田，你想當下任隊長嗎？
那就進個球讓他們見識見識吧。
福田從未如此冷靜地看著籃筐中心，假動作自然得如同條件反射，神抓不到他的破綻，瞳孔裏福田輕輕投球的姿勢像極了一個優秀的三分射手。
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給你們每一個人看！
三分入籃，比賽結束。
選拔賽的名次到此塵埃落定，陵南出線。
仙道擦了一把汗，開始不停地大喘氣，一直到這一刻他才感到襲湧而上的累倦，放松下來的身體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明明之前還只是會在睡覺的時候痛而已。
握手時牧笑著說他可以毫無牽掛地畢業了，用這種方式紀念最後一場比賽也很特別，遠比勝利更讓他銘記。
而真真切切了卻心願時魚住反倒不會再想哭了，前所未有的快樂令他忘記了所有疲累，精神煥發，今天，多謝指教！
祝你們下次全國大賽同樣能夠出線，牧說到這，又看了眼高頭口中那個還在喝奶的小子，希望未來還能有跟你交手的機會，仙道。
哈？仙道偏過頭朝他笑笑，饒了我吧，這麽辛苦我會很傷腦筋的。
牧也笑了，這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麽，也許下次你就是全國第一了。
全國？仙道眨兩下眼，晃晃手裏頭剩下的半瓶牛奶，那也是我斷奶之後的事了。
頒獎時流川在滿座歡呼裏鼓著個臉半天不看仙道，盡管第四的名次讓湘北不至於太過可惜，他依然感到遠遠不夠，他的十七歲剛開始，就又落在了仙道後面，這跟預想中的進度完全不一樣。
大概所有人都難以想象這一刻，能夠連續十七年奪冠的海南頭一次站在了第二的位置，陵南所得到的不僅僅是獎杯，還有全場最熱烈的掌聲，這支球隊因為仙道而有了更深刻的價值，幾乎所有人都在呼喊仙道的名字。
閃光燈下仙道仍然保持著一貫的笑容，不驕不躁，他想這張照片也許會讓田崗教練高興很長一段時間，在打選拔賽之前他就在想，離開神奈川之前，他想盡力去實現這個人過中年脾氣不好卻很照顧他的教練所有的夢想，他對陵南所傾註的心血遠比任何人想像中都來得多，打敗海南只會是第一步，他的心願一個一個都該了卻。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令他掛心的原因，他得讓流川明白件事。
他的十七歲不會被打敗，當然，十八歲也一樣。
流川一回到家就發現樓下站著一個人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二話不說自行車一踩。
哇呀！你看不到我嗎楓？！
誰讓你站在這裏擋道。
我只是在等你啊。
鎖著車流川頭都懶得擡，幹嘛。
我還沒吃飯。
流川突然有些奇怪，仙道明明有他家鑰匙，犯得著站在樓下喝西北風。
準備上樓時流川發現仙道還在那一動不動，幹嘛，白癡。
仙道盯著流川看了一會，你今天來看比賽了吧。
流川臉一鼓，那又如何了。
可是你走得太快了，我們是朋友吧？
……
仙道這麽說著，手不再插在褲兜裏，站在原地朝著流川張開了雙臂。
幹嘛。
有點冷啊。
流川斜他一眼，
骨頭也痛。
流川轉身要走。
還很辛苦！
……
流川認為他會調頭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單純覺得他不能為這點小事被仙道煩死，那你過來。
不！你過來！
……
這個欺人太甚的白癡。
流川到底是板著張臉給仙道補送了自己的祝福，兩人擁抱的時候他隔著外套都還能聞到仙道身上的汗味，既酸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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