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西方幻想

關燈
炎熱的夏季終於過去了, 安特洛爾在這座小鎮也住了快一年的時間了,前一段時間岑非不知怎麽想的, 覺得他貧血, 特意買了一堆動物的肝臟做給他吃, 早上豬肝粥,中午煎牛肝,晚上燉羊肝,以至於安特洛爾現在一看到岑非去廚房心裏就會一激靈。

安特洛爾看著早上岑非又從集市上買了一包肝臟回來,按著額頭, 站在門口一把拽住正要去廚房的岑非, 同他說:“我有事想跟你出去說一下。”

岑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肝臟, 對安特洛爾的話有幾分懷疑,他瞇著眼問安特洛爾:“你不會是不想吃,所以故意把我叫出去的吧?”

“真的有事。”安特洛爾誠懇地說道, 不過他雖然沒有說謊, 但這話卻只說了一半, 他有事是真的, 但不一定非得到外面說去。

岑非又仔細把安特洛爾打量了一番,也覺得他不可能對自己說謊, 點了點頭, “那行吧,我先把東西放廚房裏。”

結果出去後, 安特洛爾走在路上便一言不發, 岑非輕輕推了他一下, 問他:“你怎麽不說話?”

安特洛爾低著頭,故作苦惱地回答岑非說:“我還沒想好要這麽說。”

“我怎麽覺得,你還是不想吃肝臟才帶我出來的。”岑非看著眼前這條通往索菲亞教堂的小路,路旁的野草已經從翠綠漸漸轉為枯黃,他對安特洛爾說,“讓你吃肝臟是為了你好,你看看你那天小臉白的,跟張紙似的。”

安特洛爾無奈的又跟岑非強調了一遍:“那天不是因為貧血啊。”

岑非斜了他一眼,伴著柔柔的秋風,還有秋蟬短短的鳴叫聲,安特洛爾覺得自己被這麽一看心都要酥,結果還沒等酥好,就又聽見岑非問自己:“那是怎麽回事?”

安特洛爾不說話了,說起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那天中午他只是做了噩夢,夢裏他看到自己回到教廷以後向教皇冕下坦白了自己的性向,教皇冕下勸了他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能夠阻止他,最後失望地叫人把他關進了監獄裏,是他使用了各種刑法。

他對那些殘酷的刑法並不恐懼,令他感到難過是,小鎮上的岑非再也等不到自己了。

他從夢中驚醒,回憶起夢中的場景不禁又是一陣心悸,而正好這時候岑非從外面推門進來了,就看見自己像個小可憐一樣慘白著一張臉坐在床上,再加上昨天晚上岑非沒控制住,稍微多吸了他一點血,所以岑非就堅決認為安特洛爾的臉色之所以會這麽白,是因為他貧血了。

對此,安特洛爾想著與其讓岑非為那些見不著的事擔心,還不如自己多吃點肝臟吧。

岑非久久沒有聽到安特洛爾的回覆,切了一聲,對他說:“等會兒我回去我再給你做個奶油鵝肝。”

安特洛爾一聽見“肝”這個字,喉嚨間就好像竄上來一股腥味,他今天絕對不會把岑非給放回家去。

眼看著他們越來越接近索菲亞教堂了,岑非也意識到安特洛爾心裏打得小算盤了,正想把安特洛爾給抓回去的時候,就聽見安特洛爾沈聲對自己說:“我後天就得回梵蒂岡了。”

岑非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這段時間安特洛爾都沒有再跟他提起要回去的事,他都忘了安特洛爾其實還要離開的。

可是他突然對他說自己要離開了,岑非一時間還有點接受不了,他的雙手握著拳頭又馬上松開,安慰自己說安特洛爾只是回去一趟,又不是再也不回來了。

他吸了一口氣,扭頭眨著眼睛問安特洛爾:“怎麽突然要回去了?”

安特洛爾對他說:“教皇冕下昨天傍晚的時候跟我傳來消息,說教廷有了點事,讓我盡快回去。”

岑非哦了一聲,擔憂地問道:“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安特洛爾盡量使自己看起來輕松一些,他開著玩笑道:“能有什麽危險?我是回教廷,不是去魔界。”

岑非心裏還是覺得有點不安,他咬了咬唇,猜測道:“比如……他們知道了我們的事,會不會把你囚禁起來,不放你回來了。”

安特洛爾擡手摸了摸岑非的腦袋,“別瞎想,就算折斷了我的翅膀我也要用兩只腳蹦著來找你。”

原本走在他身邊的岑非這時停下了腳步,盯著他的後背開始發呆。

“看什麽呢?”安特洛爾轉過頭好奇地問道。

岑非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來,“看你翅膀在哪兒呢?”

“……”安特洛爾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翅膀被你看得害羞了,藏起來了。”

岑非翻了個白眼,臉上的笑容倒是又擴大了幾分,他快步走到安特洛爾的身邊,攬著他的胳膊,問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一個月之內吧。”安特洛爾停了一下對著岑非接著說道:“我前幾日做了一種可以保鮮的瓶子,給你留了二十瓶的鮮血,我會早點回來,等我。”

但是岑非的表現卻不在安特洛爾的預料之中,他眼睜睜的看著岑非臉上的笑意全部消失不見,他瞪著安特洛爾,厲聲問他:“二十瓶?安特洛爾,二十瓶!我就說你貧血了你還不承認!二十瓶!你怎麽不放二百瓶出來啊!”

安特洛爾:“……”

他很想告訴岑非,之所以只放了二十瓶出來,是因為做瓶子的材料只有那麽多了。

但想了想,為了兩人和諧的未來,他還是閉嘴的好。

兩人此時已經走到了索菲亞教堂的門前,就因為安特洛爾的這句話,岑非生生地把他給拉了回去,面對著眼前一盤盤的動物肝臟,安特洛爾十分想穿越回過去把那時的自己的嘴給捂上。

但是對面是岑非氣嘟嘟的小臉,好像安特洛爾不把這些東西都給吃了,他馬上就會哭出來一樣,安特洛爾只能做了一個深呼吸,把這些肝臟統統送進了自己的胃裏。

臨走的這兩天,安特洛爾算是對動物肝臟的烹飪方法得到了充分的了解。

他走的那天岑非一直把他送到了小鎮的入口,握著安特洛爾的兩只手戀戀不舍,安特洛爾安慰他說:“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岑非只能松開手,目送著他離開。

安特洛爾回到教廷後才知道,這段時間教廷的高層被進行了一次大清洗,而更重要的是教皇冕下竟然打算要退位,讓安特洛爾登基成為新一任的教皇。

“冕下,我不能。”面對著教皇疑惑的眼神,安特洛爾低著頭羞愧地說道:“我對神的信仰已經不純粹了。”

教皇沒想到自己最喜歡的孩子出去一趟回來後就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懷疑,他從聖座上站起身,拿著光明聖杖來到安特洛爾的面前,對他說:“安特洛爾,擡起頭來。”

安特洛爾擡起了頭,教皇直視著他的眼睛,問他:“你不能撒謊,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安特洛爾回答說:“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冕下。”

教皇最壞的設想是安特洛爾被魔界的生物誘惑,要背叛光明,而現在教皇知道了他的答案,原來只是喜歡上一個人,他露出慈祥的笑容,安撫安特洛爾說:“孩子,神是允許你愛人的,喜歡上一個人並沒有什麽錯。”

壁畫上的耶和華神色肅穆,亞當和夏娃用樹葉遮擋住身體垂著腦袋站在他的面前,陽光從巨大的窗戶中射了進來,使壁畫上的耶和華看起來更具有神性。安特洛爾搖著頭,對教皇說:“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男人?”教皇也怔住了,他問:“怎麽會?”

“對不起,冕下。”安特洛爾又低垂下頭,銀灰色的發絲自然垂下,白色的牧師袍一塵不染。

重重的嘆息聲在安特洛爾的耳邊響了起來,他聽見教皇對自己說:“安特洛爾,你知道,我對你給予了很大的厚望。”

“我知道,冕下。”安特洛爾答道。

教皇說:“忘記他,回到神的懷抱中吧。”

“我很抱歉,冕下。”

教皇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失望,他對安特洛爾說:“安特洛爾,你太讓我失望了。”

安特洛爾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這位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老者。

教皇問安特洛爾:“你知道聖子叛出教廷要受到什麽樣的懲罰嗎?”

安特洛爾沒有說話,教皇走到聖座前邊轉身頹然坐下,他語重心長地說道:“安特洛爾,我一直把你當做我自己的孩子,我將教廷裏反對你的聲音全部驅走,而現在,你告訴我你愛上了一個男人。”

“真的很抱歉,冕下。”安特洛爾現在能做的只有道歉。

教皇道:“你先去靜音堂反省吧。”

安特洛爾擡起頭看向教皇,對他說:“冕下,他還在等我,我想去找他。”

“安特洛爾!”教皇手中的聖杖在地面上重重地砸響。

“所有罪責我都願意承擔,您……我祈求您,一切結束後,讓我去見他。”

教皇眼中的失望又多了幾分,他對安特洛爾說:“你先去靜音堂吧,我會和主教們盡快定下你的罪名。”

“多謝冕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