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ch.12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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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盡可能的試圖去尋找這之中的破綻:這絕不可能。霓很清楚自己的眼睛的顏色是怎麽來的,這顏色是因為她頡取了力量的某種能量從而導致的。除非和她一樣能做到這個地步,否則不可能獲取這種顏色。

但是面前的女人的這雙眼睛的顏色,卻絕對沒有錯。霓在這點上也騙不了自己,所以只能盯著她看,試圖努力說出什麽。但說什麽?你和我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和我的眼睛顏色一樣?她可不認為自己有隨便留情的習慣,也不認為惡魔能這麽繁殖。

這個長得特別普通的女人微微一笑:“你認出來了,對吧?”

她阻止了阿重作戰的姿態:“我絕對不可能認錯。”

“那就對了。”這女人微微點頭,仿佛這根本不是一件事似的:“那麽他也一定在這裏。下次再見,希望我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這麽……富有活力。”

“你——”她還沒說完,這個身影就開始變得虛幻,仿佛濃霧一朝被風吹散一般,那個女人的身影就此淡去。她甚至都顧不得接下去,伸手撲過去。但是在她手中殘留下來的,只有小小的投影石。

投影石的影像可以篡改,但是對方怎麽算的到是她會出手,又怎麽知道她眼睛顏色的問題的?留下來的為什麽又是這樣的影像?

難道這群人和灰潮那邊有什麽聯合動作?

四面盡是些不讓人安心的因素,霓煩躁的呼出一口氣。雖然以前也知道,不過現在才更加接觸這些事務的時候,她才在想……是不是以前姐姐也是面臨著這些事情,而她全然不知道?

奇妙的心情升騰上來。想到自己讓姐姐獨自面對這些事情,更勝一籌的愧疚感就從胃部打著轉升起來。霓微微瞇了瞇眼。

“走吧。”她暫且按捺下這種羞恥和愧疚交雜的感覺,吐出一口氣,和阿重說道。她的手指燃起漂亮的火焰,將那個女人的殘骸焚燒殆盡。警衛們在火中哀嚎,但其他的東西卻一點都沒被燒到。阿重看她憂心忡忡,也沒有多說,只是略微點頭,回頭把門扉關上,隔絕了聲響。

她說:“我失態了,對不起。”

阿重說:“敵人用了卑劣的手段。”

她微微一笑,不做回答。她們倆走上甲板,往掌舵室走。外面盡是一片灰暗的色彩,這是虛空海的顏色。它包裹了整個外表面,依附在玻璃上像一層灰塵。她們倆在玻璃罩子下走,這上面一個人都沒有。倒是遠處的艙門乓一聲打開,只見芬德厄斯從樓梯裏冒出個頭:“我找到了哦!大家都很健康哦!”

霓現在卻沒有什麽心情,只是點點頭說:“走吧。”

她這種沈悶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回去,讓副駕駛上的龍克爾一直非常疑惑,但是找不到時機開口,總算在開始靠岸時找到出路:“你怎麽了?”

“我有怎麽了嗎?”她說。此時他們正好在慢慢靠岸。次元港口的岸像一個巨大的透鏡,船只緩緩地擠進這個透鏡內的液體中,然後往下落在碼頭內。她將舵打正,鎖好安全鎖,特別無賴的踢開門準備走出去。

“你現在很不對勁呀。你這個悶勁要是分攤出來都能在地下制造新的恐慌了,讓我也感覺很恐怖。”龍克爾說。

“哎。”霓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有點類似看見蟑螂在自己鞋子裏而且還被踩死了的絕望表情:“這事沒法和你說。我回去找一下姐姐。”

她怎麽可能和龍克爾說呢。實際上,她也不知道怎麽和姐姐說。難道這麽說?姐,我好像突然生了個崽,崽還自己長大到18歲來找我了,眼睛顏色和我一模一樣呢!這怎麽他媽的有可能,但是這件事就這麽發生了。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霓搖了搖頭。她的尾巴無精打采的拖在地上,慢悠悠的跟著她走。前來接手的是監獄與治安隊聯合衛隊,她躲開他們,一邊落到港口上。霓凝視著這些屬下的屬下,一邊出神的想:

沒錯。這個半位面是個溫和,安全,和平的位面。在更早一些的時候,外面的位面洋溢著各種各樣的可怕行為:神靈們為了信仰汲取人類的性命,用以擊敗對方的神,大地被腐化,深淵的魔氣從裏逸散出來,將所有生物都腐蝕。這裏太安全了,安全的人們都不會意識到這一點。

很難有位面旅行者會來到這裏,因為這個半位面太過閉塞。甚至神力都很難滲透進來。古神們的觸須也很難進入,雖然產生了不少本土神明,但是這些神明大多數在晉升之後就離開了。現在這裏的信仰雖然雜亂,但是都不強大。

她和姐姐也因此選擇這裏作為落腳點,從無底深淵中離開。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涉及到陰謀,戰爭和對峙了。這裏不需要,但是也不代表這些東西退化了。她輕輕瞇起眼睛,心想自己果然不應該休息的……整個人都變得遲鈍了。這很不對。但她有點不太記得自己到底為什麽會要求住在這了……或者這是姐姐的主意。她總是那麽喜歡秩序,明明惡魔不應該這麽做的。

霓沒有多想,落到主都的地面就立刻使用了傳送,回到自己的家中。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雖然現在主都時間是日落前3個小時,但是客廳裏居然空無一人。臥室的門倒是大開著,季側臥在她的床上沒什麽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小東西面朝下睡的渾然不覺。

季像一只雌獅一樣側臥著,頭發也散開來。她不住苦笑:“你不睡一會?”

“不用。”季一字一頓的開口,隨即擺了擺頭:“如我想象一般快。”

她可不敢和姐姐說有關快的成人笑話,順眉順眼的拉個腳凳坐在床下。季也不讓她起來,只是淡淡說:“怎麽了。”

霓說:“換個地方說?”

季坐起來。她們倆一前一後走到書房,坐在一堆彩色的墊子上,雙方都找了個很適合長談的的舒服姿勢躺下之後,霓才開口:“這讓我感覺很懷念。像是我們以前做的事情一樣。”

季重覆到:“我們以前做的事。”

霓說:“你知道的,我們曾經做過的那些事。”

“比如。”季說:“你曾經在深淵裏做的那些事情。”

她們倆相視,卻只有霓心照不宣的笑起來。霓說:“我想了很多。”

姐姐默不作聲,把自己的尾巴盡可能的拉長。她的尾巴潔白而纖長,拉長起來可以把兩人圍兩個圈不止。她用尾巴把霓像是畫地為牢一樣圈起來,往她懷裏探去。霓拉起她的尾巴,把它放在肩上。和姐姐不同,她的三根尾巴是灰黑色的,粗壯的,帶有潔白的牙刺,拿起來足以當兇器的那種。

姐姐的獨眼冷冰冰的看著她。她則露出三對眼睛,像是笑容一樣裂開臉龐。

她們倆變回了原始形態——這形態當然不太好看,但是唯有這種樣子才讓她們覺得熟悉而安心。

霓稍微沈默了一會,也沒有看姐姐,開口用另一種完全不同,帶著回聲的聲音說:“現在,我聽候你的差遣。”

季的獨眼剛剛還被薄膜所覆蓋,現在卻完全睜開,如果不會發光的太陽一樣懸掛在安靜的室內。霓將腦袋歪到一個藏藍色底的石竹花墊子上,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季說:“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她說這話的時候腦後骨刺微微發顫,獨眼如同凍死的動物解剖在雪地上的屍骸一樣,散發出冰冷的氣息。霓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將尾巴挪了挪,六只眼睛從左頻閃到右:“我正是知道,所以我才說這句話。我不可能再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東西,我做不到。”

她說的這句話當然不單單是這個意思,而是越過她們所設立的那個“條例”,重新登上主都的舞臺。在條例設立之前,霓曾經才是這個主都的實際統治者。到現在,整個都市也殘留著霓掌管時期的痕跡。狹窄的巷子,花裏胡哨的分區,管道到處可見的舊城區早就成了古都風景。

但是在那之後……季成為了這個主都的掌控者,這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因為霓和季的條例。

她們倆沒有誰支配誰的可能性,本來也是分頭行動。但是因為這個條例,季有了指使她的權力。說起來很簡單:季提出的要求如果霓答應了卻沒有做到,那麽下一個要求就必定要去做。但是實施起來卻意外地難。

上一次違反的就是“不得傷害路”這個要求,所以下一個要求“去完成任務”就不得不去做。但是霓有拒絕前一個要求的權利,現在她卻寧願放棄這種權利,將自己交給季。

季的手微微顫抖著。但很快,她卻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我不需要。”

她的尾巴暧昧的卷上霓的脖子,發出濕漉漉的聲響:“你只要像以前那樣就好。別再說這種話了。”

她惱怒的剛要轉過身去,就被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回人型的姐姐用潔白的宛如玉一樣的手指抵住她的血盆大口。季用一種她完全看不懂的表情說:“當然,是在深淵的那時候。如果你喜歡的話,在一千年以前那樣,也可以。”

她在她的臉上留下一個如同拂過花瓣一樣微風的吻,隨即消失無影。

只留下照常被姐姐擺布的一點脾氣都沒有的霓楞楞的看著仿佛沒人躺過的墊子,半晌才惡狠狠地說:“你就知道戲弄我,好玩嗎?”

作者有話要說:

季的話請自行加標點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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