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ch.1死去

關燈
這是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不怎麽大,不過勝在東西擺的不多,再加上旁邊有面鏡子,所以看起來還挺大。不過這裏面擠下4個人的時候,就確實有點擠了。

這裏面跪在地上面色淒慘的朋友,是位惡魔。這位惡魔長著兩對角,一對從頭上豎起來,一對從耳朵旁邊鉆出來,格外奇特。他的眼睛是紫色的,顯然是位原種惡魔,百分之百從深淵來。

當然,這位惡魔的身份原本在深淵也很高。他是一位領主級的惡魔,不過現在也只能裝死跪在地上,假裝自己是個凳子。

凳子朋友跪了半天,也聽不見其他這三位說話,只能擡起頭一看:屋子裏現在只剩下一位。這位朋友懷抱著肩坐在待客沙發上,還抱著他買來的抱枕,一臉毫無感情。

他不敢看,又低下頭去:“季大人,我真的十分……”

她搖搖頭:“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即使是我,也只能做到我分內的事情,而你做到超出分內。”

凳子同學頓時哭嚎:“可是……連霓大人都……”

季說:“她只是路過,並非專程而來。貓輝,這次絕非你們能夠應付之事,這是針對我們的襲擊。”

貓輝朋友奄巴巴的跪在地上,也不管有下屬進來看見被嚇死,會不會對他的鐵血指揮風格造成影響,只是哼唧說:“可是您和她都已經一千多年沒來了……”

季嘆了口氣。他被這嘆氣嚇了一跳,連忙又擡眼偷看她,只見她穿著胸口寫著Adversary的T恤坐在沙發上,一頭深灰色的頭發披散開來,看起來和個普通的人類沒什麽區別。她只是非常平靜的——看起來好像剛剛凍結住空間的不是她那樣的看著他,說:“至少是我們在這裏。雖然想來肯定是被針對了,但是還好我們在這裏。”

她說的是真話。四小時前灰潮入侵達到一千年來峰值,如果不是她們倆外加大法師龍克爾在這裏,灰地和城下區都會被沖毀消失,甚至危害到地下。那絕非人禍,而是天災。

值守灰地的總督軍貓輝已經做得很好了,但是他捫心自問自己在那樣的浪潮裏一定活不下來。而且灰地和城下區的空間有強烈的魔法波動,軍隊非常難以增援。但是季和霓不知道通過什麽方法來到這裏,他也很吃驚。

季冷冰冰的回答:“我和龍克爾協力傳過來的。”

她不對這個做更多解釋,只是轉頭往外看去。

外面是灰地。直至剛剛,那股浪潮也沒有停息過。那些生物操著腐蝕的盾和劍,像是僵屍一樣永不停歇。但是剛剛卻退卻了——很明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不過以防萬一,她還在這裏待著。出於某種擔心,霓倒是一結束的時候就讓龍克爾把自己傳送回去了。但她會在這裏等候。

貓輝說:“您要是想走的話,其實也沒關系……我們已經打開了魔方石,在它持續的時間內,空間會變得通暢的。咬咬大人也已經趕來了,您可以第一時間過來增援。”

她仍然凝望窗外。那種洶湧的死氣連她們倆也只能抵抗而非消滅,這是傾巢而出,不計代價的拖住她們倆?灰潮。沒有人能控制灰潮,可是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

季換了個姿勢,但仍然凝視窗外。

她說:“貓輝,你以前曾經問過我灰潮是什麽。”

貓輝應到:“是的,季大人。”

然後她回過頭來,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那些是……不死的魂靈。它們所擁有的欲望非常強大,那是對生的渴望,在人的所有欲望中生是最強大的。但是這裏面,為什麽卻沾染了別的欲望的顏色。”

貓輝皺起眉頭思索。她說:“即使是我們也只能夠消滅它們一段時間。這些東西沒有了最終歸宿,所以留在這裏,僅此而已。從那時候開始,他們就無處可去了。”

然後她仍然凝望深處。深處什麽也沒有,只有死寂的灰色。

季說:“多麽淒慘的景象啊。自從世界死亡,祂也死亡之後,這個世界就如此可憐。”

她從未說如此富有感情意味的話,因此貓輝吃了一驚,但是擡起頭時,她已經消失了。

————

魔魔麗從碎石中爬起來。她第一反應是幸好自己是史萊姆,不然可就麻煩大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被直接擊飛卡在墻裏出不來的經驗的。不過她能夠從裏面滑出來——就是實在太辛苦了。

她的身體也毀了,所以現在她只是個史萊姆,稍微被打一下就會掛的那種。

換句話說,她現在其實還不如躲在裏面比較好。不過她還是很擔心,於是從卡在墻裏的盔甲裏面慢悠悠的滑出來。

這絕非星海海盜的襲擊。那群海盜雖然到處劫掠,但是從來不過界……當然過界的意思是殺人。魔魔麗不知道揍飛對方多少次,但是沒用。但這次絕不是。她巡視周圍,在她那圓乎乎的身軀旁邊都是散落的家具。

還有硫磺和燃燒的氣味。史萊姆用身體接收感知,對氣味非常敏感。

魔魔麗想了想,爬回去把自己的軀體的手掰下來,自己立在裏面用手指走路。這當然看起來很滑稽,不過至少能快不少。

這只手開始尋找別人。

她倒是直到現在才開始安心這破地方根本沒有客人來這點。這地方原來是惡魔占據的塔,之前還有一群狂人跑來做惡魔崇拜,直到龍克爾和她來了之後趕走了這群人開始做酒店。也不打廣告,都沒人知道這是酒店,不過她單方面玩的很開心,於是龍克爾就縱容她而已。

魔魔麗並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麽出生的,只記得自己的制造者在她睜開眼的同時就把自己以前的法師塔引爆了,哭了兩秒立刻感情冷漠,帶著她就走。害的她還以為大家人類都這樣,後面才知道自己的制造者不幸遭受劫難變成這樣而已。

不過龍克爾對她很好。好是一種理性上的東西,無關感情。

她的手指輕快的在地上敲擊。她能感覺得到死亡的氣味,非常濃郁。

塔裏四處布滿了殘骸。畫的,椅子的,枕頭的,花盆的,亂七八糟。她開始頭疼,心想這可要花不少時間。但她並不害怕死。她出生沒多久,龍克爾沒心情教她,她也不理解死。

她看見前方有某個熟悉的身影,於是蹦蹦跳跳的走過去。

那是個非常瘦小的身影。

她仰躺在那一動不動,手裏還緊抓著什麽。魔魔麗跳過沙發,朝她輕快的跳過去。

——是那個孩子啊。

她跳上去端詳。幼小而細嫩的身體仿佛在水裏一樣無力的攤開著,從胸口到下腹部有鮮艷的色彩染了一片,把她那條花瓣似的裙子幾乎染成了紅色。但是接觸氧氣一段時間之後,開始發黑。她不能理解這是死亡的顏色,只是歪著腦袋看她。

那孩子仿佛睡著了一樣閉著眼睛。

魔魔麗輕輕搖動她的肩膀,但是她只是被她搖動著。她稍微有點疑惑,於是伸手搭上她的脖子。龍克爾也是這樣診斷那些海盜有沒有在裝死的,不過她沒摸過。

動脈一動不動。

她固執的摸著,也不知道如何判斷她是生是死,只是摸著。

這時候她才註意到她的脖子上有兩個洞。仿佛被什麽咬了一樣。從那兩個洞裏流出的血非常少,幾乎流不出什麽一樣。她覺得很可憐,於是又搖了搖她。

她小聲說:“不可以這樣哦。”

雖然這麽說,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說。從出生那天她就模模糊糊知道自己曾經是誰過,但是從未明確的想過。只是對於死亡覺得非常可憐,她溫柔的替她撥開臉上的塵土。

這只是個孩子。她覺得孩子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她很喜歡孩子。但是她也不知道怎麽辦,只能圍著她一圈疾走,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要怎麽樣才可以叫醒她?

然後她註意到她手裏緊握著什麽。藍色的什麽東西,還在瑩瑩的發著光。她好奇地湊過去,擺動她的手指。但那孩子只是一動不動。

魔魔麗說:“會很冷的,所以起來吧?”

——就仿佛伴隨著這句話一般,不知為何周圍變得有些熱了。

於是,從破裂一般的空間裏,有誰仿佛從焰光中現形一般,從焦黑的空間邊緣中出現了。

她大吃一驚。不知為何明明沒有見過這個人,但是卻認識她一樣,從腦袋裏傳來了恐懼和戰栗,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感情。魔魔麗向後仰翻在地。

對方睜開眼睛。

對的。

就是這對眼睛。

她絕對不會忘記這種紫灰色。這種眼睛整個天地翻轉了,也只有這一對。

她記得她的名字,她記得,但是怎麽也說不出來。魔魔麗直直的盯著她,但那個女人只是稍微將眸子一翻,往下一看,渾身便無法抑制似的開始顫抖。

她不知為何感受到更加強烈的恐懼感,但是隨即而來的事情證實了她的猜想。不僅是風開始變大,連整個空間都好像歪曲一樣,響應著某種東西。

她站立不穩跌倒下去。四周傳來震動。

灰色的海洋開始沸騰,吐出煙圈似的泡泡。仿佛整個世界和空間都為這個女人的怒火所燃燒一樣,所有事情的物理性質都開始改變。她腳底下的石頭變得綿軟,空氣也變得沈重。魔魔麗的盔甲脫離開來,變回一團史萊姆。她吃驚的發現連自己的盔甲都開始變得詭異,仿佛一灘白泥。

所有的事情都變得詭異,但這只是因為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魔魔麗已經不覺得恐懼了。不知為何,還覺得熟悉一般,激動地仿佛要流下眼淚——可是她沒法這麽做。但是她知道自己會死。

她拼盡力氣說:“霓,住手啊!!”

而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喊這句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知道她的名字,仿佛這句話就一定能阻止她一樣。她也不能理解在喊出這句話的同時,為什麽從自己的內心翻騰而起的是濃烈的痛苦與酸楚。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真的不能再看雷文了。

雷文真的有毒吧。明明雷的要死,但是我又欲罷不能的看下去

可能是新式有毒物質,受不了了,我要戒斷雷文

可是我真的很想看

真的

真的

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