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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救人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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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深處,是稀疏的燈盞,透過書房的窗戶忽明忽暗地灑在桂花樹上。就如書房主人此刻的心情一樣。

燈火映著黎靜言俊朗的五官,一身黑色長衫,更顯得他身形挺拔修長,他瀟灑地在潔白的畫紙上盡情揮毫。仿佛這是他最後一次放縱自己的思念。

不多時一副副人物像赫然躍入眼簾。畫紙上的女子有巧笑兮兮,有俏皮淘氣,有嘟嘴生氣還有惡作劇後的狡猾。女子各種神情刻畫得栩栩如生,仿佛她的喜怒哀樂在他腦子裏銘刻著一樣。

他眼波深邃,癡癡地看著畫中女子,手不自覺地撫過畫中女子的臉,親昵的摩挲著。

他看得出神,看得貪婪,好似要把畫中女子揉入骨血一般。突然卻又甩開了手,喃喃自語:“你在哪呢?過了明日我便再沒資格。”

他的未來過了明日便再不由他。為了救父親,他不得不出賣自己的婚事。回想起昨日的種種,他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那日得知父親被判死罪後,黎靜言匆匆回家寫了一份奏折便進宮面聖。他只是一名小小編修,沒有陛下召見根本不能瞻仰天顏。可為了父親,黎靜言管不了這麽多,硬是來到禦書房外求見。可高高在上的陛下根本不肯見他。

黎靜言不死心跪在禦書房外不肯離去。過了大半天,禦書房出來一大內官,勸道:“黎編修,你請回罷。陛下已知曉你和犯官黎崇文的關系。陛下愛惜人才沒遷怒與你,你若再跪著,萬一惹怒了陛下,你連自身都保不住。”

“大內官,那是我父親,我父親是清白的,懇請陛下給我父親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黎靜言趴伏在地,大聲說道。

“哎呦餵,黎編修,你怎這般講不通。這事陛下金口已出,無論如何你也改變不了結局。”

“陛下,我父親是清白的,懇請陛下給家父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黎編修,你想惹怒陛下嗎?”大內官有些惱怒了。

能在禦書房外長跪的人也不是哪個小官都可以的。要不是陛下很欣賞黎靜言的才氣,不然早差侍衛將人拖下去打板子了。

偏黎靜言是個倔強又執著的人,他不理會大內官的勸說,依然重覆著一句話。

氣得大內官跺了跺腳,罵道:“黎編修你就不怕陛下將你與你父親同罪處置麽?”

“請陛下給家父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真是個榆木疙瘩。”大內官恨恨地啐了口,轉身回了禦書房。

禦書房裏的皇帝陛下提筆批閱著奏折。擡頭瞄了瞄門外,“他愛跪就跪罷。”

大內官到底是跟在皇帝身邊多年的老人,了解陛下愛惜欣賞這年輕人的才氣,才沒喊來宮廷侍衛將人拉下去打板子。

黎靜言這一跪就跪到了天黑。皇帝陛下已從禦書房內門回了寢宮。他仍舊跪著不起。

第二天天色微亮,他還這麽直挺挺地跪在禦書房外。

崇德殿裏已下朝,陛下領著高太尉一幹人等往禦書房行來。

快行至禦書房時,大內官籌措了一下。皇帝撇了他一眼。大內官忙上前悄聲說道:“陛下,黎編修還跪著呢。”

皇帝訝然,皺了皺眉頭。“你去將人打發走,不然寡人定要懲治他。”

“陛下,黎編修很是冥頑不靈。”大內官好說歹說幾回也沒將人勸走。

高太尉離得近,自然就聽了一耳朵,約摸猜出是怎麽回事。忙走到前面,拱手行禮,道:“陛下,恕臣冒昧,聽到了大內官的話。可否請陛下允許微臣去勸說黎編修。”

“太尉肯去自然最好。”皇帝還是很愛惜人才的。

高太尉步履穩健地來到禦書房,果然見禦書房大門前直挺挺地跪著一人。關於黎崇文一案,高太尉也了解了不少情況。高太尉陪伴聖駕二十幾年,很了解陛下的性格為人。陛下已先入為主定了黎崇文的罪,便很難有反轉的機會。他越是求,陛下只會越堅定自己的看法。

高太尉搖搖頭,來到黎靜言身邊。語重心長的勸道:“黎靜言,你這般跪著與你父親的案子毫無助益,你可曉得?”

黎靜言微微擡頭看高太尉,“我別無選擇。”

“哎,陛下已定下的案子,很難有轉圜的餘地。”

“太尉,我父親是清白的,我只求陛下給我父親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你若在未定罪之前懇求陛下倒還有可能。如今怕是難咯。”

黎靜言一聽高太尉的口氣,燃起一絲希望。“太尉,你有辦法對嗎?”

高太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應承也不拒絕。黎靜言本就是個聰明人,一看高太尉這表情便曉得有戲。

“回去罷,別把陛下惹怒了,不然可真沒辦法了。”

黎靜言幾乎是抖著雙腿艱難的從宮中出來。

青竹在家裏急得團團轉。小姐從昨天出門後就再沒回來過。青竹和府裏的下人已去找了好幾圈,卻仍然找不到人。偏偏大少爺和二少爺都沒回家。青竹已急得快哭了。一見大少爺回來,忙不疊跑過去,帶著哭腔說道:“大少爺,小姐自昨日離府後就再沒回來過。我們已找遍了,還是沒見著小姐蹤影。”

“小妹一夜未歸。她獨身一人走出去的?”

“是,小姐沒用府裏的馬車。”

黎靜言沈吟半響,當即吩咐孫大郎備馬車。

她這個傻妹妹怎可能坐等在家裏什麽都不做。沒用府裏的馬車,定是曉得孫大郎也不知道她要去的地方。

她在京城裏認識的人中能救父親的也就那家了。

黎靜言一刻也不停歇,直奔衛國公府。果然見他這個傻妹妹苦苦地等在那裏,卻被個婆子當眾羞辱著。黎靜言心裏一痛,頓時下定了決心。

他知道高太尉不會平白無故幫他,而這幾年高太尉最頭疼的莫過於高家千金的婚事。高家千金的惡名在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已然成了京城各大家族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物。誰也不想為了攀上榮華富貴而斷送兒子的性命。

翌日,黎靜言毅然來到高太尉府上。高家門房好似早料到他會來,客客氣氣將人迎了進去。

黎靜言被帶到高家待客廳。

高太尉已悠然自得的坐在太師椅上,品著好茶。黎靜言一看這架勢就曉得高太尉料準了他會來。

黎靜言上前行禮,“太尉!”

“黎編修來啦,快快上座。”高太尉轉頭便吩咐下人看茶。

待高家下人上完茶水,才陸陸續續告退。

高太尉笑意盈盈地看著黎靜言,心道是個沈得住氣的。

此時,大廳裏只剩下高太尉和黎靜言兩人,他這才開門見山的問道:“太尉那日的話,定是有辦法可以救我父親。請太尉賜教。”他不問太尉是否了解家父的案情,直沖要點就問。

“要救你父親不是難事。可最難辦的是救了你父親等同於和陳王慶王府的人正面扛上。這代價可不小吶。”不是自己家裏人,他憑什麽攬下這個燙手山芋。

黎靜言知曉陳王一直想拉攏高太尉,只不曉得什麽緣由一直沒成功。他猜測,高太尉和陳王也不見得關系有多好。

但高太尉若出手救下父親,勢必和陳王正式決裂。他與高太尉素無往來,他憑什麽為了黎家把陳王給得罪狠了。

黎靜言本就是個腦子機靈的人,忙道:“只要能救我父親,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好,痛快。”高太尉拍掌大笑一聲。“老夫這人最為護短。只要是自家人,就是得罪陳王殿下也在所不惜。”

高太尉的言下之意就是讓黎靜言和高家千金先成親,再救人。

這老狐貍,一關一關算得極好。黎靜言攥了攥拳頭,牙一咬便道:“太尉,我母親不在京城,你若不介意,便有我自己安排上門提親一事。”

“行,後日你便親自上門來提親罷。至於那些禮單什麽的意思意思就好。”

高太尉想,他高家有的是錢,又只有這麽個寶貝女兒。只要黎靜言能好好待他女兒,什麽聘禮都是次要的。

“老夫聽說你們黎家家規不納妾?”

“並無這樣的家規,但我自幼承家訓,受爹娘影響,只娶一妻足以。”

高太尉一聽,很是滿意的點點頭。“黎編修年歲也不小了,為何不曾娶妻?”

黎靜言默了默,半響才道:“忙著學業考科舉耽誤了。”他能說自己已有意中人,只找不到人,才一直不肯成家。

“事業固然重要,但成家以後家庭也很重要。”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寶貝女兒獨守空房。

“太尉說得是。”

“後日提親,七日後便是黃道吉日,你倆就在那一日成親罷。”

“太尉決定便可。”

“你父親的案子在月底執行吧?”

“是。”

“行了,你回去準備準備罷。”

待黎靜言走出大廳,高府管家走了進來。

“老高,瞧著這小夥子咋樣?”高太尉甚為滿意這個乘龍快婿。

“嗯,倒是長得一表人才,腦子也是個機靈的。”老實說這小夥子配他家大小姐不虧。老高一想到自家大小姐那惡魔般的性子,抖了抖,戰戰兢兢問道:“老爺,真不跟大小姐通個氣嗎?”

“通什麽氣,我是她老子,她的婚事自然由我說了算。通知她,還不得讓她回來搗亂,把人給趕跑麽。”高太尉沒好氣地說道。

“可大小姐總歸會知道的。”這種事怎麽瞞得了。

“這回可不能由著她亂來了。這黎靜言我觀察好久,可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人才。那丫頭若敢再胡來,看我怎麽收拾她。也不想想自己多大歲數了。”

“老爺,你舍得動大小姐一根汗毛麽。”高管家無情吐槽。誰不曉得他家老爺是個活生生的女兒奴。別說揍女兒,就是罵都舍不得罵半句的。

“哼,這回她若敢搗亂,看老子揍不死她。”高太尉這會兒說得威嚴無比,可一到自家女兒面前立馬認慫。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妥。“老高,你覺得怎麽做才能讓那丫頭來不及搞破壞。”

“瞞著她,待成親前一日再騙大小姐回來。必要時候給大小姐餵點迷藥什麽的。待生米煮成熟飯,大小姐想反悔也晚了。”

高太尉聽得一楞一楞的,驚訝地半響合不攏嘴。“老高,你是有多恨那丫頭。這麽陰毒的法子都想得出來。”

“……。”高管家心裏默默吐槽,不是你老自己問我要怎麽做的麽,他也就實事求是的說了一通啊。再說他家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不用非常手段哪能拿得下來。

“不過,老高啊,你這法子陰毒是陰毒了點,到是可以試試。”說罷高太尉立馬將欺騙女兒的諸多事項一二三列了出來。並千叮嚀萬交代,一定要保密好,務必在成親前一日將人給騙回家來。想想還不夠,高太尉又從身邊撥了四個暗衛出去。以防騙不過那丫頭,便要暗衛強制將人綁回來。畢竟那賊丫頭精得很。

“老爺,你這法子也沒有比我客氣多少啊。”五花大綁著成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惡毒爹親要推女兒下火坑呢。

高太尉訕訕一笑,“我這不是以防萬一麽。不一定用得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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