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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上門求黎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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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黎雅和顧淳倆分析,黎崇文很有可能已被羈押回京審理。因此黎雅三人無論如何也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抵達京城。他們除了吃飯,每日只留兩個時辰休息,其餘時間都在趕路。如此這般不要命的趕法,途中就累死了兩匹馬。好不容易趕到京都,已是一個多月後的事。

黎雅按照書信上的地址找到哥哥們的住處。兄妹仨分別了數月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卻是因為家裏遭了難。

兄妹仨連噓寒問暖都提不起勁,黎雅直接將北邊了解到的情況簡明扼要地告知兄長們。

聽罷,黎靜言和黎如晦幾乎氣憤不已。可眼下這情形已不容他們多想,得趕緊想辦法托關系為父親洗刷冤情。

兄弟倆很快就冷靜下來。

“小妹,可猜到是誰在背後搞鬼?”黎靜言待的雖是清水衙門,可到底也見識了不少政客間的手段。第一反應便是有人要整他們黎家。他父親一直都是個清官,地方上的名聲很好,突然被抓走,必定是有人在故意搞鬼。

“我還不清楚到底是誰和咱們黎家過不去。我只打聽到著手抓捕的人不是北邊官衙的人。而陳自強便是上折子狀告父親的人,他剛從京城調到北邊。是以我猜測要整垮我們黎家的人必定是京城裏的某位大人物。”

“那便從陳自強開始查起。只要查出他後面的靠山是誰,想來就曉得是誰要置父親與死地。”

“大哥,父親的案子可傳到聖上那裏?”

“但凡是地方傳上來的案子必定經過大理寺,再由大理寺上報給陛下。如若按正常步驟,我定能聽到風聲。這幾日並沒有這樣的案子呈上來。”黎靜言乃翰林院編修,陛下的很多公文都由翰林院記錄起草頒發。若是父親的案子已呈到陛下面前,他沒道理不曉得。

“難道他們沒有進京?”

“父親被安的罪名乃貪汙受賄,如今陛下正在堅壁清野,整肅朝廷風氣。陛下尤其厭惡貪汙受賄的官員。但凡被安上貪汙受賄的罪名,陛下連審都不審就將人定罪了。”這點是黎靜言最為擔心的地方。

“大哥,咱們得在父親的案子上傳到京城前就疏通好關系。不然待人帶到了陛下面前,想要再為父親洗刷冤屈就難上加難了。”

“大哥,小妹說的對。我們三人分頭去找找關系。必須得趕在他們進京之前按下此事。”

“二哥,恒王殿下已回京,你可去找殿下想想辦法?”

“我這便去。”黎如晦二話不說便往外走。

黎靜言看看小妹,說道:“黎瓊的丈夫陳安,如今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倘若他肯出些力氣,想來父親的案子便更有把握。”只是黎家與黎瓊的關系實在鬧得太僵。黎靜言和黎如晦倆著實也拉不下臉去求黎瓊伸出援手。

“大哥,大姐那裏便有我去說罷。”她一個小女子即便被黎瓊當面羞辱也沒什麽。可兩位哥哥不一樣。

“她到底也是黎家女兒,你便去說說看罷。”

“大哥放心,咱們就各自行動。我去找大姐,你去查陳自強背後的人是誰。”

黎家三兄妹分工明確,各自忙碌開了。

陳安如今已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陛下整頓朝堂,有不少策略都來自於陳安,收效顯著。陛下還說,待朝堂整頓好後,便要實施變法。定讓大齊的百姓過上富足安樂的日子。陳安如今的風頭正勁著,是京都城裏人人巴結的對象。

黎雅帶著青竹來到陳安府上時,被陳府外的境況嚇了一跳。外面可說是門庭若市都不為過。不少人捧著貴重禮物哭著喊著要送給陳大人。而陳府看門的四個下人,個個身強體壯,像門神似的堵在正門前不讓進。

那四個門神似的壯漢,異口同聲喊著:“大人杜絕貪汙受賄,你們若再來必當嚴懲不貸。”

陳安為了響應陛下的號召,把這句話當家訓似的寫在大門兩側。陳府裏的人個個都朗朗上口。

黎雅帶著青竹好不容易擠到人群前,大聲說道:“煩請小哥進去稟報下陳夫人,就說我是她妹妹,有要事相商。”

“去去去,咱沒聽說夫人有什麽兄弟姐妹的。你可別打著幌子亂來。”來巴結陳府的人實在太多,這四個看門的下人每日裏要應對不少人。自然不乏佯裝攀親帶故的人。

“小哥,你進去稟報一聲罷。我真是你家夫人的妹妹,我叫黎雅。你家夫人聽到了必定會見我的。”

那小哥將信將疑,到有些相信了。看著她一個姑娘家家說得這般真誠,便應道:“暫且信你,我去問問看。”

“多謝小哥。”

黎雅和青竹在陳府外等著。

那小哥噠噠噠地跑到主院拱門前。跟外面的大丫鬟說了門口的情況。那大丫鬟聽罷,便進了主屋。

此刻黎瓊正側臥在美人榻上休憩。一旁的小丫鬟戰戰兢兢地給她捏著腿腳。

那大丫鬟輕聲喊道:“夫人!夫人!?”

半響,黎瓊才緩緩睜開眼。“何事?”如今的黎瓊整個穿金戴銀,出門帶著一幹丫鬟婆子。好一派貴婦人的行頭。可算是圓了她愛慕虛榮的心。

“夫人,剛剛外面來了一個人,自稱是你妹妹,想來見你。”

“妹妹?我可沒什麽妹妹,你且去打發了吧。”黎瓊擺擺手,示意她退下。待那丫鬟一腳剛要跨出門。

“等等,她可報上名兒?”

大丫鬟忙轉過身來,回道:“有,有,好像叫黎雅來著。”

“黎雅。哼!莫不是看我發達了,來沾光了。”黎瓊暗自嘀咕。

“夫人,那見還是不見?”

“見,當然要見。你且派人去說,讓她在門外等著。待本夫人拾掇拖當了,自會差人把她叫進來。”

“是,夫人。”那大丫鬟得令便去了外院傳令。

黎瓊心思一轉,便有了主意。隨招呼開了。“小紅,趕緊去把本夫人最貴重的那套首飾拿出來。小路你趕緊去把本夫人那件玉色繡折枝堆花襦裙拿出來。那可是上次進宮大公主賞給我的呢。說是京都城最流行的款兒呢。”黎瓊叫丫鬟們將自己最好的衣服首飾都找了出來。又花了小半個時辰梳妝打扮。

她看著鏡子裏那個渾身金光閃閃的自己,笑了。心裏暗暗罵著:黎雅,當初你是如何羞辱我的,又是如何看不起我。如今我要你高攀不起。

黎雅主仆倆在陳府大門外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才被請進屋。

她倆隨著陳府丫頭來到主院。

“夫人就在裏面等著呢。你且進去罷。”說完那領路的丫鬟將青竹帶到一旁候在拱門邊上。

黎雅剛提腳跨進去。腳還沒沾地呢。屋裏人發聲了,“在外面換了鞋子進來,沒得弄臟本夫人的地毯。”

黎雅一聽就聽出是黎瓊的聲音。讓人在門外換鞋,這本就是件極為羞辱人的事。可她忍了,今日是為了父親的事而來,萬不可為了這點小事與黎瓊鬧得不開心。

黎雅彎腰脫鞋,換鞋。這才進屋。只見黎瓊渾身金光閃閃地端坐在太師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走進來。黎瓊大約是把家裏所有金飾都戴在頭上了,整個一爆發戶的味道。搞得像棵聖誕樹似的。黎雅實在欣賞不來黎瓊的品味。

“喲,今兒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你不來我都忘了自己是黎家女兒呢。”黎瓊頓了頓,手輕輕一拍額角,佯裝突然記起來,說道:“喔不,瞧我這記性,成親那日父親已把我逐出黎家。我已不是黎家人了。不知道今日黎娘子找本夫人有何事?”

既然黎瓊問了,她索性就開門見山的說道:“今日我來找大姐是為了父親的事。父親遭人陷害,被安上貪汙受賄的罪名。屆時可否請姐夫在陛下面前斡旋一二,至少能給父親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聞言,黎瓊很是驚訝。父親被安上貪汙受賄的罪名。她雖不懂朝廷上的局勢。可也曉得如今陛下抓得最厲害的便是貪官。一旦被扣上這樣的罪名再難有翻身的可能。且不允許別人求情,誰敢求情以同罪論處置。

是以,陳安日日耳提命面地叮囑她不要收亂七八糟的東西。為此她索性派了四個壯漢緊守大門,杜絕外人進府。

雖說那是她父親,可萬一丈夫為他求情被陛下遷怒了怎麽辦?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說不得她現在所擁有的東西一夕之間就成了泡影。她一想到當初婚宴上,父親決絕地當著眾人的面斷絕父女關系的場景,便氣憤不已。隨決定不予理會。

可那到底是她的父親,她若直接拒絕了便顯得自己沒良心。她心裏一番算計後,說道:“雖然父親對我決絕,可我本善良。斷不能見死不救的。放心,這事我會跟他說道說道。總歸是他岳父,他再怎麽嫉惡如仇也得徇私一回。”

黎瓊這話好像認定了父親貪汙受賄一樣。黎雅當即反駁道:“大姐,父親沒有貪汙受賄,他是遭人陷害的。”

“哎呀,做官地十有九貪。像我家這樣的極為少數呢。放心,不管父親貪沒貪,我都會讓夫君在陛下面前說說情的。”

“大姐,姐夫不用多說什麽。只要他能在陛下面前爭取到父親自證清白的機會即可。”

“曉得啦,我曉得怎麽說。”

“大姐,那便拜托你了。”只要陳安能在陛下面前出把力,想來父親這事會有很大的轉圜餘地。

黎瓊隨意的擺擺手,表示自己記住了。轉頭便問道:“你和王行之也處了好多年了,他可向家裏提親沒?”

黎瓊這一問,可不懷什麽好心的。純粹就是想借機羞辱羞辱黎雅。

碰巧黎雅和衛珩之間發生的種種事。衛珩兩個字如今成了黎雅心頭的痛。每每聽到,心頭那塊肉便如絞著那般痛。她暗了暗臉色,有氣無力道:“沒。”實在不願多說。

黎瓊一看她這般抗拒的模樣,便猜到他倆定是出了什麽問題。便有些幸災樂禍。“小妹啊,不是大姐要多嘴。你倆都處了這麽多年了,在北邊誰人不曉得你倆的關系。他到現在還不肯讓家人上門提親,莫不是玩玩你的罷。這姑娘家家的,還是要矜持些好。他若實在不肯給你名份,索性就斷了關系罷,省得蹉跎年華。”

黎瓊使勁地在黎雅傷口上撒鹽。可黎雅有什麽辦法,半個字都懟不過去。王行之是她內心裏最痛的存在,是她此刻最不想提到的人。

“不過罷,你倆若分了,你在北邊的名聲算是毀徹底了。要不這樣吧,你來京城,大姐給你介紹對象。當然沒有你姐夫那麽優秀,但次點的還是有的。”黎瓊心裏已默默地在合計京城裏哪家的兒子是紈絝,哪家的兒子剛死了婆娘,哪家要納妾。

“不勞大姐費心。娘自會為我做主的。”

“哎呀,大姐也是好心麽。你回去考慮看看啊。”黎瓊裝得一副姐妹情深。

“大姐若沒別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哎呀,難得來,怎這麽急著走啊。”

黎雅幾乎是逃命般往外走。黎瓊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景,很是暢快。覺得多年來憋著的惡氣總算一吐為盡。她心情很好,轉頭吩咐下人,“去,今日本夫人心情好,晚上好好整治一桌菜出來。本夫人要慶賀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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