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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事跡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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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香祈福之行,原本該是衛珩和黎雅破冰和好的契機。如今卻成了兩人正式決裂之行。衛珩回到恒王府裏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肯見。一大堆公事全扔給高元鈞去頭疼。

他就這麽不吃不喝地關著,錢嬤嬤和小王也是固執,跟著侍候在門外等。高元鈞來來回回幾次都沒把屋裏邊的人喊出來。他因那日在山上受涼感染了風寒,如今被一大堆公務纏著,整個人已然暴躁得如同噴火龍。

第三日一大早,高元鈞頂著滿肚子的火氣來到衛珩房門外。

他招來衛珩的隨從小王,問道:“你家主子可有出來?”

小王整個憂心忡忡,答道:“少爺已有三天不曾進食。我和錢嬤嬤輪流守在門外,無論我們怎麽勸說,他就是不肯開門。”

高元鈞聞言,皺著濃眉,沖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大喊:“都三天了,他還不出來,你們是死人麽,不會砸門麽?難不成要看他餓死在裏面。”

“砸門?”小王驚叫。

“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去找家夥砸門。”高元鈞大吼一聲,小王驚跳,趕忙跑出去找斧子。

高元鈞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在門外來回踱步,沙啞著聲嗓教訓:“衛珩,不就是個女人麽,你犯得著這樣搞自閉麽。快開門,讓我進去。”

“…。”

“衛珩啊衛珩,本王第一次知道,你還是個情種來著。憑你的樣貌才學,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你卻偏偏要吊死在一顆樹上。你若還不甘心,大不了再去把人搶回來就是。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高元鈞在門外苦口婆心地說了一大堆,傷風感冒的嗓子都快喊啞了,卻得不到半點回應。

他也是火大,威脅道:“衛珩,你若再不開門,我便叫人砸門了。”

回應他的仍是一陣安靜,高元鈞氣急,猛然走下臺階親自去找斧子,打算劈了這扇房門,順便劈開衛珩的腦袋瓜子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突然,那扇一直緊閉的房門倏地打開。衛珩自裏面走了出來。只見他雙眼布滿紅血絲,臉色憔悴,臉上冒出一大片青色胡渣子。好在精氣神沒散。

高元鈞看了看他,啐道:“不就是沒了個女人麽,你至於這麽喪麽。”

“再多的女人都不是她。”這幾日,他也不是把自己關起來搞自閉,啥都不想。一開始他確實傷心難過,捂著腦袋睡了一天一夜。待睡醒後,他開始梳理事情的來龍去脈,總覺得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你若放不下她就去搶回來啊。只一個顧淳橫在你們中間,你就放棄了?”

“我從來就沒放棄過。”只是當時在氣頭上才說了那些話。

“既然這樣,你幹啥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你成仙了。”

“我在想事情。”兩人邊走邊說,正巧碰到小王拿著一把大斧子跑來。

小王一見自家少爺,忙跑上前,帶著哭腔,“少爺,少爺您可算出來了。”

“你拿著斧子幹啥,還不趕緊去廚房準備吃的。你家少爺都三天不曾進食了。”

“對,對,殿下說的是。”說著小王把將斧子往旁邊一扔,差點砸到高元鈞的腳。他歉然的笑笑,飛也似的狂奔。他得趕緊叫錢嬤嬤準備少爺愛吃的食物來。

“珩之,你這個隨從也太不穩重了。”高元鈞縮縮腳,還好他反應快。

“回頭我說說他。”衛珩很是敷衍道。

“罷了罷了,反正也沒砸到我。你剛剛說在房間裏想事情,想什麽事情呢?”

他倆就近找了地方坐下。

“這幾日我反覆想著那日上香路上的事。上香之前我與她已冷戰了好幾日,那日自恒王府出發到爬上山為止。她雖不理睬我,可我感覺得出來,她是在意我的,只是佯裝冷漠罷了。可第二日我去黎家找她時,她完全變了個模樣,對我冷淡至極,好似我是個陌生人一般。僅僅過了一夜,她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這其中的疑點,我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

高元鈞撫了撫額頭,帶著濃重的鼻音,很是不以為然的說道:“女人的心思本就陰晴不定,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可我與她認識多年,她從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女子。”

“那是你見識的女人太少的緣故。”高元鈞鼻塞嚴重,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殿下這是受風寒了?”

“你才註意到。果真重色輕友。”

“殿下一直身子骨強健,怎會受風寒?”

高元鈞一聽,頓時指著衛珩的鼻子,無限委屈地質問:“你還好意思說。那日你寫信約我出去談話,可我去了之後一直等不到你。就這麽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才發現自己在那個破房子裏吹了一晚上的風。你說你,不能赴約麽好歹也派個人來說一聲,就這麽把我晾了一晚上,還害得我受了風寒。”

衛珩好不無辜,“那日我沒約殿下。”

“你沒約我,可那字條明明是你寫給我的。”高元鈞說道。

“那日因為雅兒一直不理睬我,心裏有些生氣,便早早就睡下了。”

“既然你沒約我,那是誰?”高元鈞也察覺到了事情的詭異之處。“這事,本王定要查清楚,害得本王得了該死的風寒,待本王曉得是哪個倒黴鬼幹的好事必要報覆回來。”高元鈞使勁地吸吸鼻子,感染風寒真的很不舒服再加上這幾日諸多公務纏身,他這模樣比三天未進食的衛珩都好不到哪裏去。

衛珩仔細琢磨著他的話,忽然把高元鈞的事和黎雅聯系在一起。他越發覺得寺廟裏的那個晚上定然發生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

“所有不對勁的事都發生在寺廟的那個晚上。天底下沒有那麽湊巧的事。”

“那日晚上必有人從中搗鬼。”

兩人一合計,便打算著人調查那日在寺廟裏發生了什麽事。

衛珩知道,他和黎雅落到如今這番田地,不全然是那日的誤會造成。他隱瞞著她,終究是一大心事。如若不解決了這塊心病,他倆終究走不到一起。

不,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他倏地站了起來。

“你幹啥?”

“殿下,調查的事便交由你來做罷。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忙。”說完,他便起身要跑。

“餵餵,你都三天不曾進食了,什麽事不能等吃完飯出去辦麽。”

小王端著一托盤的食物迎面走來。

衛珩隨手從托盤上撿起一碗粥呼嚕呼嚕灌了下去。一口氣吃得底朝天,又拿了塊餅子。便跑了出去。

恒王府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查到了些眉目。最終矛頭指向永秀郡主身邊的兩個婢女。

衛珩和高元鈞本就已猜到,如今有了寺廟和尚的供詞,便更加篤定一切事由全因永秀郡主指使。高元鈞親自授意王府侍從前去永秀郡主處抓人。

可永秀哪裏肯乖乖交出人,不斷攔著侍從抓人。這些侍從又不敢對郡主的千金之軀動粗,雙方僵持著。

衛珩約摸也想到了這點,沒一會兒便和高元鈞親自前來。

永秀一見他倆,忙小跑著上去告狀。“殿下,珩之,你們可要為我做主。這些人著實大膽,突然沖到我的院子裏,二話不說就想抓了我的貼身婢女。哪有這樣欺侮人的。”

高元鈞似笑非笑地看著永秀,說道:“他們也並非胡亂抓人,全由本王授意。”

“殿下授意?這是何故?”永秀心裏一緊,想來是寺廟那事被查了。可她面上卻不露聲色,故作無辜問道。

“寺廟那一晚到底做了什麽,你比本王要清楚吧。”高元鈞朝永秀低聲說道。

永秀僵直了身子,半響才回過神來。她跑到衛珩身邊,拉著他,“珩之,你該曉得我的為人,我絕不是那種惡毒之人。咱們一定有什麽誤會,你們可不能被小人給挑唆了。”

“郡主,清者自清,你又何必護著兩個丫鬟呢。待殿下審一審,她倆若真是無辜,殿下也斷不會誣蔑了她們。”

永秀好說歹說,高元鈞和衛珩就是不肯讓步。她知道這兩人今天是鐵了心要抓琴音和葉子,隨擺出郡主的架勢,強硬道:“你們要抓人可以,且把證據拿出來。”

“你要證據,那還不簡單。”高元鈞一聲令下,沒一會兒寺廟那個擺弄香火的和尚被押了上來。

“永秀你還需要什麽證據一次性說清楚了,免得讓本王一次一次地跑。”高元鈞不耐煩地說道。

“這和尚已招供那日你的婢女從他那兒買了迷香。而我們又在寺廟翻新的屋子裏尋到了迷香的蹤跡。郡主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麽。”

永秀當機立斷撇清關系,“不,不用了。是我治下不嚴。”證據確鑿,她再做辯解,反倒顯得可疑。“我那兩個婢女定是鬼迷心竅遭人挑撥了。殿下一定要查清楚。”

“是受人指使還是受人挑撥,本王定會查清楚。”高元鈞定定的看著永秀說道。

永秀微微撇開他逼人的視線,說道:“殿下,珩之定要相信我是清白的。”

高元鈞冷哼一聲,示意手下抓人。衛珩若有所思,寺廟一事不管永秀承不承認,他已認定是她搞得鬼。如今他比較擔心的是如何見到雅兒當面道歉。

這幾日從黎家到作坊再到農行,他找了無數回,黎雅卻像跟他玩捉迷藏似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錯過。他一問作坊和農行的夥計,他們一直搖頭道不知。再問黎雅的貼身婢女,更是可氣,直接轟人走,直說自家姑娘不見外人。

連著幾日吃了閉門羹。衛珩想解釋,想坦白都找不到人說。

琴音和葉子被恒王府侍從帶走審問。

那兩個婢女口風緊得很,拿出先前套好的說辭應對審問,一口咬定所有事情跟郡主毫無關系。可衛珩和高元鈞哪會相信,於是繼續審問著。

正當時,京城裏來了急件。衛珩和高元鈞雙雙被急召回京。

這邊審問沒進展,那邊又見不到人。衛珩哪裏肯放心回京。趁著整裝的幾日,他又去找了黎雅幾次,仍舊見不到人。

而上邊催著他和高元鈞啟程回京。無奈之下,他只得以寫信的方式來告知真相。他將一封自白信交給小王,叮囑他,待審完那兩個婢女後,將他的信與口供一同交給黎雅。如此黎雅應該不會拒絕。

他雖來不及當面向她坦白一切,但希望她看完這封信後,能諒解他隱瞞身世的苦衷。

自永秀的兩個婢女被帶走後,她一直不敢面對衛珩和高元鈞。如今聽說他倆被急召回京。永秀急匆匆趕來找衛珩。不意和小王擦撞到。

永秀狠狠地瞪了小王一眼,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小王一邊低頭一邊忙著去撿拾掉地上的信封。

小王雖動作迅速,卻仍然被永秀瞄到了信封上的字。他倆不是斷了麽,衛珩怎還要寫信與她。永秀心裏暗恨,面上卻不動聲色。

原本衛珩和永秀約定好,待回京後就由慶王府提出解除婚約之事。如今衛珩被急召回京,而她還沒達到自己的目的。如何肯回京乖乖的解除婚約。

永秀便主動和衛珩說,他先回京,她稍後再出發。待他倆都到了京城後,再合計解除婚姻的事。

衛珩答應。

翌日,衛珩和高元鈞倆出發前往京都。

沒了他倆施壓督促,永秀日日去幹涉恒王府侍衛的審問進度。稍有不慎,她便嚷嚷著他們這是要屈打成招。

她身為郡主,恒王府的侍衛們又不能對她用強,搞得審問進度停滯不前。而琴音和葉子倆更是仗著永秀郡主撐腰,打死不肯吐實。

審問之事便這麽膠著。

最後反倒是永秀沒了耐心。只因衛珩已不在這裏,她再待著也沒意思。索性撇下兩個婢女,打算不日就動身回京。

小王得知永秀的打算,聯合恒王府的侍衛們連夜提審永秀的兩名婢女,一番恐嚇後,那兩名婢女總算吐出一些有用的供詞。

臨行前,永秀郡主不甘心,衛珩和黎家丫頭僅僅只是暫時分開。想來待衛珩回來之時,他倆又會和好如初。這不是她要的結果。

只有徹底斷了黎家丫頭的心思,哪怕衛珩回頭找她,也再沒有覆合的可能。這樣她才放心。

永秀想到之前被黎家丫頭戲弄賣糧一事再加上搶男人的事,更加堅定了心思。想著就在臨行前送她一份大禮。

而她只要拖延回京的時間,慶王府和衛家的婚事就不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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