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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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元鈞決定先禮後兵,他讓王府幕僚寫了一封拜帖送去定縣給高永建。待派去定縣打探的人回稟消息,不等高永建的回應,他自顧自欽點了一支精銳部隊直接開拔前往定縣。

按照高元鈞和王行之的計劃,高元鈞以恒王的名義直接進城迷惑住高永建,而王行之則埋伏在城外等待寧州駐軍運糧出來,半路攔截。

高元鈞平日雖然吊兒郎當,每個皇子的德行。但到底是皇族出身,由內而外的貴氣與身俱來。他帶著一支百來個人的精銳兵直接來到定縣城門口。

守著城門的十幾個寧州駐軍楞了半天沒反應過來。木楞楞的看著城門口那支浩氣淩然的精銳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高元鈞挺拔的身姿盛氣淩人的騎在高壯的駿馬上。他身旁的副手也是個機靈人,勒緊韁繩,駕馬上前幾步。大聲呵斥道:“瞎了你們的狗眼了,恒王殿下蒞臨,還不快快滾一邊去。”

這一聲大喝,可算是把他們叫醒了。駐守城門的一位小官大著膽子走上前回道:“不是咱們不肯放行,只是世子說了不是定縣本地的人不能放行。”

“笑話,咱們恒王殿下乃陛下皇子,豈是你們世子能阻攔的。不想死就滾開。”

那群寧州駐軍便猶豫著到底是放行還是不放。

可高元鈞才不管他們糾結的心理。“跟這些人啰嗦什麽,直接扔邊上去。”

“是殿下。”副手朝高元鈞行了個禮,往後手一揚,立刻上來二十個高壯的士兵。“把這些擋路的清理了。”

寧州駐軍一看這陣仗,單憑他們十幾人怎麽抵抗得住這支百來個人的精銳軍。不用第七軍的人動手,他們很識時務的往旁邊閃去。

高元鈞帶著自己的精銳軍浩浩蕩蕩的長驅直入。

那個駐守城門的小官心裏急得要死,立馬拉過身旁的人,吼道:“快,抄小路去通知世子,恒王殿下來了。”

那小兵領命,轉身往旁邊牽了一匹馬出來,翻身上馬沒命的跑去報信。

“世子,世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高永建的副手馬上出來呵斥,“嚷什麽嚷。沒規矩。”

“馬參將,快快稟告世子,恒王殿下來了。”

“恒王殿下?他怎會來。”

“對,殿下帶著一支精銳軍直奔這兒來了。”

“艹,你們不早點來報。”那副將啐了一口,拔腿就跑。

糧行裏,高永建正和糧行的人商量著怎麽運送這十萬石糧食出城。

“世子,世子,不好了,恒王殿下來了。”副將跌跌撞撞跑進來。

高永建鄒著眉頭,呵斥道:“慌什麽慌。一個高元鈞就把你嚇成這樣了。”

“世子,不是恒王一人,他帶著一支百來人的精銳軍直奔定縣來了。”

“什麽,他還真的來了。”高永建難以置信,前些日子是接到高元鈞的拜帖,說是要帶幾個將士與他的寧州駐軍切磋切磋。

他以為高元鈞即便想來也不會這麽快。可從拜帖送來到現在只隔了短短兩日啊。

“這高元鈞可真會挑時候。”高永建欲離開應對第七軍。

糧行的掌櫃的一看,忙走上前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世子,那這糧食還運不運了?”

“還運個屁,你沒聽見第七軍來了麽?”

那糧行掌櫃的一聽,頓時沈下臉,“這可不行,你的主子和咱們說好的,今日必須要運送出城,否則咱們的王就要發火了。”

高永建最反感別人駁斥他的決定,火大的問道:“那你說要如何避過第七軍的耳目下運出城?”

“世子,咱們可以分成兩批趁著晚上天黑運送出城。”

“晚上運送出城?你們的人在哪兒接應這批糧食?”

“咱們的人在上饒縣接應你們。”

“行,那就今晚運送出城吧。”運送出城的事談妥,高永建和他的副將即可前去應對高元鈞。

高永建還未進門,就和高元鈞的精銳軍碰了個正著。

“殿下,原來真是殿下大駕光臨了。我還以為是下人眼拙說錯了呢。”

“前幾日本王可是給世子下了拜帖的。世子這般說法是不歡迎我的第七軍麽。”

“哪裏,殿下誤會了。您和第七軍能來蒞臨指導,我歡喜還來不及呢。”

“那就好。帖子上言明本王的第七軍要與你的寧州駐軍切磋來著。本王看今日這天色也爽朗,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開始罷。”

高永建很是不願意,“殿下,你這麽突然過來,我這邊一點準備都沒有。要不改成兩日後罷。”

“費那個事做什麽。再說定縣糧食緊缺的緊,本王的第七軍多待一日不是要多耗你一日的糧食麽。不用說了,就今天吧。至於擂臺場地什麽的,你的寧州駐軍借我一用,再加上本王帶來的這百八十人,不用半天就能把場地給搞出來。”

“殿下——”

“世子,我還沒問你這次帶了多少駐軍過來?”

“五百人。”

“喔,那就挑出二百五十人借我搭場地罷。”

“殿下——”

“怎麽,你看不上本王的第七軍麽?還是說本王這個名頭不夠響亮,你們慶王府不認得。”高元鈞瞇起俊眸,冷冷地看著高永建。

“不敢,殿下誤會我了。”高永建頭疼的要死,怎麽都想不通高元鈞怎麽會突然心血來潮要與寧州駐軍切磋來著。他更怕高元鈞在關鍵位置選做場地。要這樣,今晚他們也別想運糧出城了。

“那你說說看本王的這個安排可對?”

“殿下說的自然是對的。我這就去召集二百五十個駐軍過來。”

“行,這定縣本王也不太熟,場地就讓你定罷。”高元鈞好似不經意的說道。

高永建可算是大舒了口氣。還好,還好,他沒非要定這個場地。

高永建選了一處與糧行和城門口完全相反的地方。三百來個軍人就地搭建著比賽場地。

高元鈞看了一會兒,便把督促的工作扔給了高永建。

“世子比我要熟悉這兒,你便和我的副手統籌著罷。本王昨晚沒睡好,要去驛館補個覺。”邊說邊打了個呵欠。“待你們搭好場地了再來喊我。”

“殿下。”

高元鈞佯裝很睏的樣子,隨意的擺擺手,自顧自的走了。

——

定縣某處

高元鈞沈著臉聽下邊的人匯報定縣的情況。

“殿下,定縣所有的糧行已關門,唯有一家糧行還開著。且賣的是天價糧,一貫一鬥。如今還買得起的人家也就定縣的富戶鄉紳了,他們都是直接拿著銀子和金子買糧。”

“可查出這家糧行的底細?”

“回殿下,這家糧行是半年前開張的,掌櫃的不是咱們大齊人,聽口音像是游牧族人。這家糧行的掌櫃的和高永建有過幾次私下接觸。定縣衙門的孫縣尉更是與他頻繁往來。”

“定縣如今的災況如何?”

“殿下,已十不存三。”

“繼續盯著糧行的動靜。日夜不得中斷。一有動靜,馬上稟告我。”

“是,殿下。”

——

高元鈞帶著幾個隨從來到永安寺。他擡頭看看位於山腰上的巍峨寺廟,心裏萬般糾結,就這麽徘徊在山腳下。

那幾個隨從不明就裏,奇怪的問道:“殿下,還上山麽?再不上山,天都要黑啦。”

高元鈞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啐了一口:“催什麽催。”他是真不願意見到那個女人,可受人之托,推不掉啊。他深吸幾口氣,一副壯士斷腕豁出去的心情,“走,上山。”

山下饑荒的慘況已然蔓延到山上。永安寺亦是一副死氣沈沈。雖還不至於餓死人,但寺裏的這些姑子個個瘦的皮包骨。

“師太,寺裏是否有個叫黎瓊的年輕女子?”

那師太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回道:“有的。”

“可否請師太帶我過去。”

“隨我來罷。”

那師太領著高元鈞來到寺廟廂房。“她就在裏邊。”說完,師太自顧自的走了。

高元鈞努努嘴,示意屬下去敲門。

那人在門外敲了幾下,沒反應。高元鈞以為這黎瓊已不在寺裏,都有打道回府的打算。卻不想他剛轉身,那門就開了。

在寺裏的這些日子黎瓊過得並不好。特別是山下爆發災荒後,寺裏的糧食也跟著緊缺起來。從原先的一日兩餐到一日一餐,再到現在的每日一碗薄粥。她已有數個月沒吃到過葷腥。

黎瓊瘦的有點脫相了,瞪著一雙凸出的大眼,看見門外是高元鈞,滿是歡喜的問道:“殿下是來接我下山的嗎?”她又驚又喜,恨不得走下臺階撲進他懷裏去。

高元鈞生怕她胡思亂想,忙解釋道:“是你家人托我來帶你回家的。”

“他們大約是忘了還有我這個女兒罷。”黎瓊完全不領情。自災荒發生後,她日日盼著家裏來人把她接回去。可沒有,她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們來接。她心死了,每當餓的受不了的時候,她就更加恨他們的無情。她在心裏發誓,只要誰能接她下山,她必定要報答。

“天要黑了,你趕緊去收拾收拾隨我下山罷。”高元鈞催促道。

“殿下等我片刻。”黎瓊心情愉悅,輕快的說道。

“嗯。”高元鈞輕嗯了一聲,留下一個屬下,徑自去了寺廟前頭。

待黎瓊收拾好行李,還換了身上的衣裳出來時,卻不見高元鈞。心裏滿是失望,不悅地問道:“餵,殿下去哪兒了?”

那人並不回她話,只說:“殿下讓我在這兒等你,既然姑娘已經收拾好了,那便隨我走罷。”

“餵,我問你話呢,殿下去哪兒了?”黎瓊無禮的追問。

“姑娘,殿下是什麽身份,他去哪兒有必要跟你報備麽。”那人也是受不了黎瓊的呼來喝去,反諷道。

“你,你這人怎生無禮。”黎瓊被咽了回去。

“姑娘,還下不下山了。”那人看看天色。

“天都要黑了,你還不趕緊帶路。”她抱怨道。

那人忍了又忍,到底沒在發作,自顧自的往前走著。也不管黎瓊跟不跟得上。

走了沒幾步路,黎瓊又嚷嚷著:“餵,你走這麽快做啥,趕著去投胎麽。”

那人忍無可忍,回頭吼道:“姑娘若還不想下山,我便自己下山了。”

“你敢,你若敢丟下我不管,殿下斷不會饒過你。”黎瓊威脅道。

“哼,姑娘可真把自己當回事。我不與你廢話了,你若想下山就跟上來,不然我可不管了。”說著,那人毫不猶豫的加快了腳步,半點停下來等她的意思都沒有。黎瓊一看這情況,也不敢端架子了。她可不想再留在山上了。趕緊起來,小跑著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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