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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兄妹意見相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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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的招工告示剛張貼出去,不僅有飛狐縣的人來報名,連隔壁縣也來了不少人。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可黎家僅僅招六十人,挑選反倒成了最讓人頭疼的事。

黎家當初只在飛狐縣張貼招工告示便想著在本縣招人即可。怎也沒想到連臨縣的人也得到消息前來報名。

沒辦法,黎雅只能找哥哥們商量如何聘用。

兄妹仨考慮到外縣的人住的實在太遠,且目前作坊還沒配備住宿的條件,所以就決定飛狐縣本地人優先考慮。

黎家在招工告示上又加了這麽一條。這下子可讓外縣的人抱怨個不停,說黎家人歧視他們隔壁縣的。

可聘人這事本就是一個選擇,誰最合適誰來做。萬沒有為了顧全面子不想得罪人而錄用的。

自告示貼出去以後陸陸續續都有人上黎家報名。黎雅讓他們做一番自我介紹,且讓黎靜言在一旁一一記錄下來。

如此一來直到報名截止日,黎家收到了三百多個應聘者的簡介。

兄妹仨又仔細篩選了一番簡歷,從中剔除了一半多人,只剩一百二十人。黎家再次貼出告示讓這一百二十人,五天後來面試,面試為期三天。

因都是飛狐縣本地人,黎雅便讓孫大郎去打聽打聽幾個不太熟悉的人。看看人品如何。

他們找人最看重人品,其次才是能力強弱。

“二哥,這些個識字的我覺得可以好好考察考察。”

“識字的可以放到重要位置上。”北邊能識字的人本就少,這些人只要人品不差,黎家都要。

“二哥我還想招一批人,就是專門負責賣的人,我稱之他們為銷售。這些人就是專門用來打開市場挖掘客戶,滿足客戶所有需求的人。”

“你要如何選這些人?”

“這些人必須要識字,能說會道,還要臉皮夠厚。”

“這樣的人在村裏可不是什麽老老實實的人。”

“二哥,我建議咱們把會識字的幾個人單獨拎出來面試。”

“行,這些人過來的時候,我和大哥負責問話,你且在一旁看看是否有合意的人。”

黎雅想了想便去設計了幾個面試的題目,生產一線工人和銷售人員的面試是完全不同的,本就應該分開面試。

“二哥,這是我特地設計出來的幾個考題,那日你和大哥可以參考這個方向問話。”

黎如晦有些不解,卻還是接過去看了看,半響才道:“你這幾個考題出的很是靈活。”

“二哥,怎麽說呢,做這一行可不只是能說會道就夠,反應要夠快能隨機應變,且不能滿嘴胡言亂語不切實際。”

“行,我拿給大哥去看一看,到時候就按著你給的方向問話罷。至於哪些人合用便由你來決定。”

黎家定好了面試時間和面試地點。

一線工人先進行了面試,待面試完這些人。那些識字的人全排到了最後。

北邊本就是個荒涼的貧困區,有識字的人也是極少數的。是以來報名中能識字的不到十人。

那些人本以為識字會是一個優勢,卻不想被安排在最後面試,都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在門外。

忽然人群裏有人大聲質問道:“你倆不是我們飛狐縣的人,為啥也來報名。黎家外頭的告示上說了只招本地人。”

有人這麽一扯嗓子,前邊的人紛紛回頭去看他倆。只見倆個完全陌生的面孔,瘦骨嶙峋的,穿得也是破破爛爛。那倆人被眾人如此質問卻沒半點心虛,仍舊站得筆直,擡頭挺胸。

“你倆哪裏來的,上次告示上可沒有你倆的名字。”黎家本就招了那麽幾個人,個個頭搶破了腦袋要擠進去。如今突然來了兩個外地人與他們搶飯碗,哪肯罷休的。

那幾個飛狐縣本地人將這倆人團團圍住,當賊一樣審問了起來。

“你們不是本地人,黎家說了不招外地人,你們聽不懂話麽,還不趕緊回去。”

“看他們這模樣也不像是咱們這兒的人。”

“也不曉得是哪裏來的,穿的這樣寒磣。”

那兩個外來人年紀很輕,大的二十左右,小的那個只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被一群人這般兇神惡煞的圍著質問,小的那個有些瑟縮,倒是大的那個青年半點不受影響。朗聲道:“黎家的告示我也看了,只說飛狐縣本地人優先,並沒有說不要外地人。”

“你胡說,黎家明明說的只招本地人。”有人辯駁。

“對啊,告示上明明說了只招本地人。”有人附和道。這兩人理直氣壯的辯駁著,反倒是另外幾人都住了口。

那外來青年看到這裏心中已是了然,這兩人想必並不認得幾個字罷。

這時,裏面有人出來,通知們進去面試,眾人這才放棄找茬,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待叫號。

這些人一個個依次被叫了進去。卻都是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出來了,且臉色都不好看。

“黎家這是要找什麽人吶,問的盡是些摸不著頭腦的事。”

“就是說,咱又不是去考狀元,幹啥拿一張寫滿字的紙給我們看吶。”

“原本以為認識字會更容易要咱們,結果你瞧都問了些啥玩意兒。我聽都聽不懂。”

“你和陳三也就會寫自己的名字,你們倆哪叫認識字的。”

“去去,大家都是為了來混口飯吃罷。”

這些人在門口把剛剛黎家問的問題議論了一番便各自回家。

“哥哥,我們要進去嗎?”

“當然要進去。”年長的青年篤定的說道,隨即邁開步子走了進去。小點的少年連忙小跑著追了上去。

屋裏黎家兄妹仨正在討論面試結果,擡頭卻見兩個陌生的面孔,微微一楞。

“倆位進來有事?”黎如晦翻了翻面試的紙,不記得有這兩位啊。

“我們來報名的。”

“報名日期已截止,待下次我們招工,倆位再來罷。”

那個年長的青年仍舊不願走,徑自走到三兄妹面前,說道:“我知道你們要雇傭做工的夥計已滿額,今日特地將識字的人單獨問話,想必是為了另外的位置。我猜測你們要找能為你們賣東西的雇員。能為你們尋找客源,建立人際關系的人。我很符合你們要找的人的要求,請給我也是給你們一個機會,考問一下又何妨。”

好一個給我也給你們一個機會。雇人應聘本就是一個雙向的選擇。這個說法在現代不算新鮮,但在古代卻是很大膽狂妄的說法。黎雅頓時有了興趣,越過兩位哥哥,打算親自來面試他。

“你從何得知我們在找這樣的人?”

“從剛才離去的幾位口中拼湊出來。我猜測你們在找這樣的人。”

“你不在我們考問的名單中,相信有好些人勸你回去,你為何不回去,為何能肯定我們一定會要你?”

“沒試過怎麽曉得你們不要我呢。”回答的很是自信。

黎雅仔細打量了他的衣著,雖穿得有些破爛,但衣裳洗的幹凈,頭發也梳理得一絲不茍。說明他是個自律的人,且有良好的習慣。可能是因為某些原因才落魄如此。

“我們招人需要知根知底,你顯然不是北邊的人。且先自我介紹一番罷。”

“鄙人姓顧名淳,今年二十又一,東京人士,自幼跟著家中長輩學習打理生意。十六歲時已是東京城最大的米鋪掌櫃。鋪子裏大大小小的事我都了如指掌。自我接任米鋪開始,鋪子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好。”

“你在東京城有這麽好的前途,什麽原因致使你流落至北地?”有這麽好的前途,為什麽會流落至此,其中肯定是有很重要的原因。

顧淳遲疑了,猶豫著該不該實話實說,他在心裏糾結了很久,終於還是實話實說:“我被流放至此。”

流放,但凡被流放的人都是犯了罪的,且不小。黎靜言和黎如晦兄弟倆一聽流放至此便不同意他來黎家工作。

“能說出是什麽原因被流放嗎?”流放在黎雅的腦袋中沒有很具體的概念。

顧淳默然。他可以實說自己被流放,卻說不出口流放的原因。他也知道如果沒有這份工作,他們兄弟倆在北地要如何過活。

黎雅看出他的為難之處。問道:“你是否殺了人?或是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

原以為要被否決了,卻不想她繼續問他,顧淳又有了希望,斬釘截鐵地回道:“絕沒有。”

既然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說明本性是好的。品行如何都是日後有待考量的事。黎雅從旁邊隨手拿了一塊硯臺給他,考問道:“這是一塊硯臺,我要你用三百兩的價格賣出去,你如何做?”

顧淳接過硯臺仔細看了看,反問道:“據我觀察這硯臺並非名品,可否告知有什麽特殊之處?”

“沒有特殊的地方。”

“可是什麽名人使用過它?”

“並沒有。就是一塊普通的硯臺。”

“那就好。”顧淳拿著硯臺就地推銷起來,道:鋪子年終大促銷,硯臺三百兩一塊,買一塊硯臺兌換銀錢二百九十七兩。

“你為何不說這硯臺買了能保你高中狀元呢?”

“在我看來,把東西賣出去最重要的還是要實在和誠信。這塊硯臺本就是普通之物,如何能胡亂吹噓。即便有人被你忽悠用三百兩買了去,那也是一次生意。絕沒有第二次的機會。”

黎雅聽了他的觀點,心裏很是認同。此人做事認真不弄虛作假。且反應能力不錯,即便被再三拒絕依然不放棄。且他有那樣好的工作經歷,今後必定能幫他們很多忙。黎雅很滿意顧淳。隨想開口錄取他。

黎如晦打斷了她的話,“你且回去等一等,我們商量好了再通知你。”

顧淳看了看他們兄妹仨,作了個揖便帶著弟弟退了出去。

屋裏只剩下他們兄妹仨人。

黎靜言率先開口道:“小妹,這人我和你二哥商量過了,不同意他來黎家作坊工作。”

“為什麽?”黎雅覺得這人很符合她的要求,且以後必定也能幫助他們很多。

“小妹,你怎那麽大膽,他是被流放的人,必定是犯了罪的。這樣的人品行就有問題。我們說過,黎家用人只用品行好的,其次才是能力如何。”

“大哥,剛剛我已問了,他是流放沒錯,可並沒有犯什麽罪大惡極的事。且這人有這麽好的工作經歷,他做生意的經驗比我們要豐富得多。為什麽不給他一個機會呢。”

“小妹,我同意大哥的決定,這人品行有問題,即便能力再強也不能用。”

“不,我不同意哥哥們的決定。我覺得他沒問題。”

流放這兩個字在古人眼裏是很恐怖的事。僅次於死刑的罪啊。

可黎雅的觀念裏,流放僅僅是字面的意思。因為在她曾經接觸過的古代史中,很多名人僅僅因為說錯一句話或寫錯一個字就被判流放。這在現代人眼裏是不可思議的刑罰。

兄妹仨人第一次產生不同的意見。黎雅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覺得這個顧淳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黎家應該招攬進來。可黎靜言和黎如晦兄弟倆覺得這人品行有問題不該錄用。

“大哥,二哥,他雖說是流放至此,可他沒有犯罪大惡極的罪,且也沒過殺人。行之和殿下都來自京城,要不我再去向他們打聽看看,或許他們曉得顧淳也說不定。”用人本就是件冒險的事,這樣的人才她真的不想就此錯過。她還想再努力一把。

黎靜言和黎如晦互相看了一眼,覺得小妹是非要此人不可。他們勸也勸過了,她還是不肯放棄。或許就讓她去問問看吧。倘若真是品行有問題,這人斷不能用。

傍晚時分,黎雅趁著送飯去隔壁的空檔找王行之聊起顧淳這人。

“行之,這個顧淳是東京人士,和你是同鄉呢,你可認得?”

“哪個顧淳?東京那般大,叫同名同姓的也不在少數。我如何能認全了。”這大概是很多人會犯的錯誤。一聽你倆都來自同一個地方就一定會認識。可殊不知同一個地方也是很大的,同一個地方也有幾萬人。

“嗯,他說他曾經是東京城最大的米鋪掌櫃。”

“最大的米鋪掌櫃?顧淳?”王行之反覆琢磨著,難道是顧家的那位?可不應該呀,顧家雖說是商家,可人家是皇商吶。顧淳又是顧家最被看好的下一任當家。他怎會到北地。

“顧淳二十又一還帶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弟弟,流放到北邊的。我問了他為什麽流放,他不肯說。大哥和二哥便不肯同意他來黎家工作。可我覺得他是個人才,應該招攬進來的。”

黎雅完全沒註意到王行之的臉色,自顧自的巴巴說著關於顧淳的事。

王行之的心裏早已百轉千回,倘若真是那位顧淳,那麻煩的就是他了。同是東京城的名人,雖沒有正式碰頭過,可保不齊在哪個宴會上有過一面之緣呢。

“行之,你可在聽我說話?”黎雅說了半天見他沒回答半句,便轉頭看去,發現他兀自沈思著。

“額,我聽著呢。”好不心虛。

“你也是我們作坊的重要股東,你說同不同意?”黎雅氣呼呼的瞪著他。

“既然你哥哥們不同意,那就算了罷。”

“不行,這也算是人事任命。既然我們都是股東,索性明日坐下來表決一下,看票數決定好了。”

“小丫頭,你為啥非要他不可呢?”

“這樣的人才當然要留住。”黎雅拋下這麽一句話便跑了出去。覺得明日把大家都叫來,開一次股東會做表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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