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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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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縣百姓最近這段時間傳的最兇的莫過於黎家和高家那點事。但凡有人群聚集的地方都會談論下這樁奇葩事。順便也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更有人時刻關註著事情的進展,好在閑聊時被人吹捧自己門道多。

此時在文縣規模最大的酒樓裏,一大群人聚在一起,順便也聊聊時下最關註的八卦。

有人又把黎家和高家那點子事提出來發表高見。

“你說這黎家人膽子也太肥了點,都敢騙到高家頭上去。”

“我聽說啊,是高家那個胖閨女看上了黎家二房的兒子。哪裏曉得被大房那個流氓兒子給耍了去。”

“黎家二房那兩個兒子我以前看到過,長得好看,聽說書讀得也很好。”

“前年不是說已經過了解試了。兄弟同中,這在我們縣都是頭一份吶。”

“你們這些消息都是哪個年代的啦,整個文縣誰人不曉得。我昨日得到黎家和高家的最新消息。”那人洋洋得意道。故意說話說一半,等著大家追問他。

“新消息,你倒是說啊。”眾人一齊催促。那人吊足了眾人的胃口。這才慢悠悠的一一道來:“昨日高縣尉約黎家二房的大兒子在如意茶樓見面。”

“黎家二房的兒子去見高縣尉做啥?”不是黎家大房的人騙婚麽?

“這還想不明白,王氏不也被抓進去了。到底是祖母,黎家二房總要把王氏給撈出來的。”

“這麽說來黎家二房的兒子還是個孝順的孩子。”

“這還不是重點。我聽茶樓的人說,高縣尉威脅黎靜言,說是只要他娶了自家女兒,黎家那點破事他就不追究了。”

聽到這裏,眾人急問:“那黎靜言答應了沒?高家那個女兒據說老早就不是黃花大閨女了。”

“黎家二房的兒子這般優秀怎好娶高家那只破鞋。”

“真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有人忿忿不平的抱怨。

“當然沒答應,這不,高縣尉就讓衙役把人給綁走了。”

“不娶高家女就把人給綁了?”

“還有這般沒天理的事。”

“誰說不是,高縣尉在咱們文縣一向就霸道慣了的。上次陳家那件事,不也是高縣尉做得手腳。”

“還有上次藥吃死人的……。”

百姓雖然不敢當面指認高縣尉害怕遭報覆,可背後吐槽說說壞話還是很踴躍的。

都說輿論的力量不容小覷。這不,昨日發生的事情,僅僅隔了一天就傳遍了整個文縣。見人都在談這事。

哪怕是偶爾路過文縣的游人都能清楚的了解黎家和高家那點事情進展。

——

一大早,黎如晦和黎雅兄妹倆拿著狀紙去衙門狀告。兄妹倆特意不避嫌,就這麽捧著狀紙從東街慢慢走到衙門。

他們家的那點事本就是文縣時下最讓人關註的八卦。見黎家二房的兩個孩子捧著狀紙一臉肅穆的往衙門走去。哪裏還看不懂他們要做什麽。

兄妹倆走的很慢,仿佛在等什麽人似的。奇怪的是他倆背後不知不覺已跟了一堆人同行。

在去衙門的路上不斷有人加入到隊伍中來。待他們倆達到衙門時,身後竟跟了百十號人。

兄妹倆來到衙門前,王行之早他們一步等在那裏。

“把狀紙給我罷。”

“行之?”黎雅有些遲疑。

“我們這是告發而不是自訴。且被告人又是官衙縣尉。倘若讓你二哥去,免不了要被杖責二十。而我有品階在,可免去杖責。再合適不過了。”

黎雅不懂大齊的律法,只能把狀紙遞給他。王行之接過狀紙折疊好塞進懷裏。

“你們兄妹倆的任務還沒完成。咱們最重要的證人還沒請來呢。”

“王行之,這邊就交給你了。”

王行之目送他們離開,這才轉身走進衙門。告發的狀紙早幾天就呈交到官衙師爺那兒。直至今日才傳他們上堂。想必高縣尉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寬大明亮的大堂裏,“正大光明”的牌匾懸掛在正中,那匾暗紋雕刻,翠玉鑲嵌,在暗紅木框的映襯下,幾個鎏金大字閃閃發亮。兩排身著深紅裝束的衙役分居左右,手執長杖頗有幾分威嚴。

而準許旁聽的文縣百姓一致站在大堂的最後,幾乎就要站到大道上去。即便如此,那些文縣群眾還不斷的往前湊,試圖站在最前面,以便能第一時間了解案子的情況。

文縣百姓看著他昂首闊步的走進大堂,臉上竟無一絲懼色,似乎還有些許閑適的站立堂中。直道這年輕人膽子真夠大的。

不多時,文縣縣令帶頭自儀門兩邊的角門出來。連身為被告的高縣尉也位列其中。

各人就位,那高縣尉竟不用站到案下來,徑自坐在縣令左下首的位置。

看到這情況,外頭的百姓都道:這案子連審都不用審了。被告人坐在左下首,這不是明擺著要官官相護了麽。大家都替黎家人捏了把汗。

而身為原告辯護人的王行之,絲毫不見焦急,神情自若。

倒是場外的百姓紛紛議論開了。“這年輕人也是個沒腦子的,連這樣的形勢都看不懂,再告下去也是徒勞。”

只人群中有個不同見解的人道:“爾等為何不猜年輕人是胸有成竹呢?”

“這年輕人一看就不是我們文縣的人。在文縣誰人不知高縣尉。那可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你別看坐在正中間的是縣令。你可曉得真正判案的乃是高縣尉。”

“爾等不可亂說,如若高縣尉當真如此,那便是犯罪。”

“犯罪?”有人嗤笑他:“你一看就是個外地人。在文縣,高縣尉就是律法,有沒有罪不用看證據,只要他說有就有,沒有便是沒有。”

那人聽罷,不再言語,只專心看著堂裏審案。

審案開始,文縣縣令驚堂木一拍,整個大堂頓時安靜下來。

“堂下何人?所謂何事?”

“在下王行之,狀告文縣高縣尉公報私仇,以權謀私。”

“大膽,縣尉是何許人也,豈是你等想告就告的。”

“在下告發的狀紙早幾日已遞交至官衙。大人可一看究竟。”

隨後師爺呈上狀紙,文縣縣令接過狀紙,假意瞄了幾眼就放置一邊。這案件的經過他早已爛熟於心,哪裏需要再逐字逐句研讀。

“你狀告朝廷命官,倘若審理後為誣告,可是要吃板子的。”

“在下清楚,誣告者杖責八十。”

原本文縣縣令還想以此來恐嚇對方撤訴。哪曉得人家也很懂法律的。他朝高縣尉看過去。高縣尉向他微微頷首。

“堂下之人為何見了本官不跪?”

“在下不才,略有品階在。”那縣令一聽,心裏一緊,有品階,莫不是京裏來的。可他不曾聽聞京裏有如此年輕的高官。京裏的人員還是高縣尉比較熟悉。他又轉頭看向高縣尉,以眼神問詢。高縣尉老眼一瞇,想了想也不記得有這麽年輕的京官。便朝縣令悄悄的打了個手勢。

那縣令得到指示,道:“拿出來一閱。”

王行之自袖子裏拿出一顆印章。縣令讓師爺前去辨認。那師爺走下堂,拿過印章辨認了一會兒。回稟:“大人,此乃六品昭武校尉的印簽。”

文縣縣令心裏默默地盤算了下,雖說這品階比他高吧,可是軍隊裏的人大多也沒什麽實權。但凡京中權貴子弟都是不願意投軍從底層升上來的。這麽一想,他很快就拿捏好了分寸。說話也變得客氣些:“校尉與黎家是何關系?按照本朝律法,當事人或家屬可狀告,事不關已者不予受理。”

“被押入大牢的黎靜言乃我未來妻舅。大人算不算親屬。”

“算,勉強算是。”文縣縣令答。高縣尉狠皺眉頭,竟不曉得黎家還有這樣的親戚。

“據本官多日搜集的證據顯示,黎靜言確有罪,他參與黎家大房騙婚一案,損害高家千金名譽。此等種種皆為屬實。”

“大人,黎靜言從未參與黎家大房騙婚。他被押入大牢,乃是高縣尉公報私仇的結果。”

高縣尉被這般指控,已是坐不住,騰地站了起來,大聲辯駁:“你休得誣蔑本官。黎靜言罪證確鑿,何來公報私仇之說。”

“本月初四那日,高縣尉要高家四少夫人黎芳出面約見黎靜言至如意樓商談。黎芳約見的理由為想辦法解救王氏。黎靜言作為孫子自不敢遲疑,自去赴約。哪知到了包間才曉得,是高縣尉借黎芳之口來約他談判。高縣尉讓黎靜言娶高家千金高雲雲,如此便放過黎家大房。可黎靜言斷然拒絕,高縣尉惱羞成怒,隨命等候在樓下的衙役綁人。不聽當事人辯解,自行以騙婚罪名將他打入大牢。”

聽完整個敘述,場外的百姓嘩然。“竟真有此事。還以為是謠傳。”

“這事早幾日便傳遍了文縣。如今是真真切切坐實了。”

“你…。你血口噴人。”高縣尉駭然,他竟不知這般隱秘安排的見面已被傳的人盡皆知。他這會兒急了,疾步走下堂,朝堂上縣令一拱手,疾言厲色道:“大人明鑒,絕無此事。此人誣蔑本官。當以杖責八十。”

“咳咳,高縣尉,此乃昭武校尉,有品階的。”文縣縣令已知高縣尉亂了方寸,輕咳提醒。

“有品階怎麽了,有品階也不能誣蔑本官。”高縣尉當堂斥責。

文縣縣令很沒面子。平時高縣尉仗著京中有人撐腰,在文縣向來都是大權一把抓。私底下也很不給他這個縣令面子。可今兒是在大堂上,且當著眾百姓的面,他竟也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裏。

文縣縣令當即沈下臉,驚堂木一拍,“大堂之上休得無禮。”

“大人,高縣尉口口聲聲道黎靜言罪證確鑿,煩請大人出具罪證或請出證人。”

“準了。”驚堂木一拍,“帶人證王氏,錢氏,黎文斌上堂指證。帶黎靜言上堂。”

文縣縣令高聲唱罷。衙役六人即刻前去提人上堂。

高縣尉氣得仰倒,整個訴訟已漸漸失控。

一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昭武校尉生生打亂了他整盤計劃。

王行之仍是那副泰然自若狀,訴訟已來到最關鍵時刻。他還是那樣不急不躁,昂首挺胸的站在那裏。反觀高縣尉已面露焦燥。

王行之狀似不經意的往大堂外的人群中一瞥。人群中有人朝他微微一頷首。他眨了下眼回之。

沒多久,人群裏又扒拉進來幾個人。正是黎如晦和黎雅兄妹倆帶著證人趕來了。

他看到她,朝她微微一笑。漂亮的俊眸仿佛在告訴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她回以感激的燦笑。兩人的默契盡在不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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