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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倒黴縣尉(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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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飛狐縣百姓收割工作接近尾聲。曬谷場反倒是最熱鬧的地方。

女人們把曬谷場當做聊八卦的最佳場所,孩子們把曬谷場當做游樂園。時不時有孩子的嬉鬧笑聲夾雜著女人的咒罵聲在曬谷場鬧得歡騰。

今年風調雨順,百姓們將去年和今年的糧稅一道上繳,還能剩下不少。

本該是件讓人高興的事。但飛狐縣的百姓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按照以往慣例,游牧民族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過來肆虐搶奪。也不知道今年會是個什麽情況。

黎崇文作為飛狐縣的縣令,臨近九月就開始準備防範工作。待大家收獲,黎崇文趕緊組織衙門裏的人幫著百姓藏口糧,藏財物。

又安排了兩隊人交換著巡邏,關註附近縣裏的動靜。務必將縣裏的損失降到最低。日子越逼近,百姓們越不安。

黎崇文這幾日都是宿在前院,日日跟著府衙中的人研究對策。前幾日他們得到了消息,附件的郿縣已被掃蕩了一遍。

郿縣這次大概反抗激烈,因此死了十來個人,郿縣有一半以上的百姓家裏被毀得一塌糊塗,滿目蒼夷。

自消息傳來,飛狐縣開始越發覺得不安。

那日,早上還是明亮的艷陽天,到了午時,不斷有烏雲從遠處往這邊靠攏過來。到了下午,整個天空被一大片濃厚的烏雲籠罩著,開始起風,那拂面的冷風有絲陰惻惻的寒意,在在顯示出將有一場疾風冷雨。

縣裏的百姓惴惴不安,都不敢出門,豎著耳朵聽外邊的情況。

“不好了,來了,來了。”忽然有人在外面大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地表震動。

是游牧蠻子!

飛狐縣的百姓根本來不及撤退到山上。只能絕望的留在家裏等待厄運的到來。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黎崇文,在面對盜匪光臨的事實,尚能抱持鎮定;但錢縣尉在聽到游牧蠻子來的時候,驚慌失措地扔掉手裏的卷軸,到處找地方藏身。

黎崇文瞧他這沒出息的慫樣,懶得管。

帶著府衙裏的一眾人率先走出衙門正面迎上。即便衙門不能與游牧蠻子對抗,但身為朝廷命官豈能貪生怕死,置百姓於不顧。

依照慣例,這些游牧蠻子會制服每個村的村長,由他們帶著,挨家挨戶搜糧食。而縣裏的官府以往都是形同虛設,斷然不敢反抗。

但這次卻不同以往,他們仿佛對縣裏的情況非常了解,直奔飛狐縣縣衙。

來到縣衙門口的游牧蠻子有三十來騎,個個高頭大馬,滿臉橫肉。才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就將縣衙團團圍住。

黎崇文帶著衙門的公人自縣衙頭門出來。

這些游牧蠻子,身著灰黑羊狐皮袍,皮褲,長筒皮靴、寬衽窄袖服飾,左邊肩背圍著一條羊皮賈哈。

一個滿臉嘈雜胡子的黑衣大漢從人堆中站了出來,指著他們,操著生硬的漢語問道:“誰是你們頭頭?”

衙門公人全睜著一雙恐懼的眼,僵硬的站著,無人回應。

黑衣大漢冷哼。“今日來你們縣裏借糧來了。告訴你們縣令,趕緊吩咐下去,將我們要的糧食統統搬到這兒來。”

“……。”這群蠻子,最是可恨。衙門的公人雖害怕,依舊沒人回話。黎崇文佯裝擔心的樣子,偷偷往衙門裏瞥了幾眼。

黑衣大漢抽出腰間的鞭子,粗糙的鞭把指著他們。“老子脾氣不好,這鞭子也不長眼。識相的趕緊交出來,不然我滅了你們這些人。”

黑衣大漢惡狠狠地指了一圈。眾人更是瑟縮。依舊無言。

黑衣大漢見這幫中原人今日故意跟自己作對,硬是不開口。不像往年不用三兩下就能將他們嚇得服服帖帖。黑衣大漢開始不耐煩,他旁邊一個大漢悄悄對他說了幾句。

黑衣大漢聽完,向兩邊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個高頭大馬的蠻子下馬徑自走進衙門。那些堵在門口的公人根本不敢攔上一攔。自動側身讓出道來。

沒一會兒,兩個蠻子架著抖得跟糠篩似的錢縣尉走了出來。將他狠狠的丟在衙門前。

“老大,這老頭就是他們的縣令。剛剛躲在桌子底下,咱們拉他出來的時候,一直本官本官喊著。”黑衣大漢輕蔑地看著錢縣尉。

黑衣大漢顯然已認定錢縣尉就是飛狐縣的縣令,“說,你們的糧食都藏在哪裏。識相的趕緊交出來。”

錢縣尉磕磕巴巴,話也說不清。磨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黑衣大漢老早不耐煩至極。忍無可忍,揚手一記鞭子將錢縣尉掃到階梯下去吐血絲。

殺豬般的尖叫響徹雲霄。

“再喊,再吃老子一鞭子。”

錢縣尉驀地住嘴,不敢去撫摸臉頰上正在流血,又痛徹心扉的鞭痕。他抖著聲嗓,磕磕巴巴回道:“本……。小的知道,百姓們都將糧食藏在自家地窖裏。大爺要願意,且派我幾人一道去搜出來。”

錢縣尉一下子就將飛狐縣百姓藏糧食的地方說了出來。又討好的彎著腰跟黑衣大漢告密。

那黑衣大漢總算滿意,揚手一揮,去了二十來個漢子推著錢縣尉挨家挨戶搜糧去了。

黎崇文和一眾衙門公人默然,眾人非常看不慣錢縣尉的奴顏媚骨。他們雖然也害怕這些游牧蠻子,可也不會諂媚到這種程度。

“都進去,他媽的風吹得老子打哆嗦。”黑衣大漢率先下馬進府衙。幾個漢子趕著黎崇文等人一道進了府衙。這次搜糧效率很高。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經裝車完畢。黎崇文等,跟著游牧蠻子在衙門大堂等了一整晚。期間,這些蠻子推著黎崇文等人去找了些吃食填飽肚子。

隔日一早,出去搜糧的游牧蠻子都回來了。

“老大,糧都搜了來,已讓阿奇達先裝車運回去了。”

“今年收獲如何?”

“不太多,跟往年差不多。”

“今年不是大年麽?”在其他縣裏搜到的糧食可比往年要多上一倍。

“老大,定是這狗官還瞞著我們。”有一個蠻子將錢縣尉拎了上來。像塊破布似的扔在黑衣漢子面前。

“狗官,說,還有些糧食都藏哪兒了。”

錢縣尉跪在地上,趴伏在地上,微微顫顫答:“大爺,小的把知道的都說了。就只有這些了。”

那黑衣漢子本就是個暴脾氣,最是看不慣他這樣的,又是一記鞭子劈頭蓋臉的揮了過去。“還騙老子,別縣都比往年要多一倍,你們縣為啥會少?”

錢縣尉頭皮痛的發麻,鮮紅的血像小河流似得往頭皮湧出來,滿頭滿臉都是血。“大爺,真的只有這些了。”

“還敢騙老子,當老子是三歲奶娃麽。”黑衣大漢索性站起來,揚起鞭子一頓毒打。錢縣尉被打得滿地滾來滾去,嘴裏不斷嚎著:哎呦,別打啦,哎呦餵……。

直把錢縣尉打昏了過去。錢縣尉像個死豬似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跟個血人似的,渾身沒一處好的。

黑衣大漢捏著鞭子,來到黎崇文一幹人等前。拿著粗糙的鞭把指著一人,“說,還有的糧食藏哪裏了?再不說就跟他一樣。”

黎崇文往前一站,回道:“飛狐縣去年大災,幾乎顆粒無收。州府給我們暫緩一年繳糧稅。是以,今年咱們繳了2倍的糧稅。”

黑衣大漢瞇著眼瞪著他們,在辨別是不是真的。半響轉身交代一手下幾句話。那手下出了府衙。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那漢子又回來了。

“老大,確有此事。”

黑衣大漢大手一揮:“走,都回去了。”

游牧蠻子如來時那般,騎著鐵騎,轟隆隆地走了。這次,飛狐縣相比附近幾個鄰縣損失的最少。縣裏的百姓雖都被搶了糧食,但是好在保命的北方谷子沒少,明年待種的黎家麥種也在。

只,錢縣尉被打得半死不活。在床上躺了一個月仍下不了榻。黎崇文去看了幾次,錢縣尉實在待怕了這個荒蠻地,求著他去信州府,告知他如今的情況。

一個月後,州府調令過來。錢縣尉因病無法繼續擔任飛狐縣縣尉。允他回蜀西老家養病。另派人來飛狐縣。

可飛狐縣到底是太窮了,但凡有路子的官都不願意來。是以,過去一個多月,仍然不見人來續職。黎崇文索性將錢縣尉的工作分攤到下面人去做。錢家一走,西廂房又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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