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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公罪不可無,私罪不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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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殿試是京城百姓最近熱議的話題。殿試頭號種子選手衛珩更是大家關註的焦點。此少年自小聰明絕頂,三歲能文,五歲成詩,七歲時,八國使臣齊聚大齊朝賀。

其間北燕使臣奉上一只十七階魔方。稱此乃北燕國師所做,至今未曾有人破解。北燕使者故意當著眾使臣面前刁難大齊。

當今陛下著下臣集思廣益,奈何兩日過去仍無人能解。本想大齊這次丟臉丟定了,關鍵時刻卻是十歲的鎮國公嫡長子衛珩出面,方解了難題。

北燕使臣鎩羽而歸。陛下大樂,親賜衛珩京城第一公子。

自那以後,“京城第一公子”之號不脛而走,名動大齊。

如今,他又以十五歲志學奪下省試頭名,今日便是以他為首,一眾進士將在崇德殿接受當今聖人拷問。

此次殿試原本早該進行,因宮中貴人身染惡疾一直拖延至今。有不少朝中大臣猜測,恐是聖人身體有恙才拖延至今。

此等種種話題到今日才算暫時告一段落。全京都的人都在等殿試結果。

崇德殿內正進行著殿試,一同進入殿試的進士以衛珩為首共計六十八人。聖人親自出題,眾進士聽題,與聖人當面對答。

聖人曰:今有一事,某縣縣令推行新種植麥子方法不順,後置田數畝,由家人用新法種植。數月後,收割。某縣令用了衙中公人與其一道收割。後繳了一十六石麥子與衙門。此事爾等如何看,該如何判?

眾進士聽罷,靜聲思索。半柱香時間,按照省試排名由後至上一一作答。

一番作答下來,眾人一致認為該縣令有罪,應當按律典處罰。聖人未表態,待輪到衛珩上前作答。

聖人道:“你可有不同見解?”鎮國公府嫡長子,自己親封的京城第一公子。陛下自是十分熟悉的。也相當愛惜衛珩的聰敏才智。是以很期待衛珩作答。

衛珩俊秀的外表波瀾不驚,從從容容上前,清朗聲嗓擲地有聲,答道:“公罪不可無,私罪不可有。”

聖人聽罷,暗道:衛家小子雖年少,卻有這般政治遠見,實屬奇才。這等人才將是大齊之幸也。

“好個。公罪不可無,私罪不可有。”聖人大笑。

眾人默然。衛珩當之無愧奪得狀元。

一時,衛珩風頭無倆,占據京都話題熱榜第一名數月。聖人著“公罪不可無,私罪不可有”成了文武百官做事的準則之一。都道,衛珩乃曠世奇才。即便做官數十載的人都沒這等見識。

——

數日後,黎崇文被無罪釋放。待他回到家已逾一個月。

黎崇文回到飛狐縣的消息傳來,可把錢縣尉嚇得不輕。原本他認定黎崇文此次上州府輕則官位不保,重則難逃牢獄之災。哪成想他不止回來了,還毫發無損地回來了。

黎崇文此次被羈押在州府,乃錢縣尉告狀。當事人都心知肚明。經此一事,黎崇文和錢縣尉已然撕破臉。只面上還維持著和平假象。

黎崇文平安回來,最高興的莫過於黎家人。黎崇文初進家門那刻,文氏極喜而泣,連平日裏優雅官夫人的形象也顧不得,抱著黎崇文哭得好不大聲。黎家兒女站在一旁亦是激動不已。

黎崇文寵愛的擁著妻子,連連道:“婧婧!不必擔心,我已無事。”

文氏還不放心,急著尋黎崇文身上有無傷痕。黎崇文臉微紅,忙抓住文氏在身上亂摸的手,低聲道:“婧婧!孩子們都看著呢。我沒受傷。”

文氏這才反應過來,也羞紅了臉面。

黎崇文佯裝嚴厲,轉頭吼:“還楞著做啥,該幹嘛幹嘛去。”

“爹這是惱羞成怒嗎!”黎雅笑嘻嘻地邊說邊往外跑。

黎靜言和黎如晦也笑嘻嘻地前後腳跟了出去,黎瓊羞紅了臉緊跟著出門。

“被孩子們看笑話了。都怪你,都怪你。”文氏恍若小姑娘似得輕輕錘著黎崇文的胸口撒嬌。

“婧婧!我的好夫人,怪我,都怪我。晚上為夫任憑你處置。”黎崇文抱著妻子開懷大笑。

文氏羞紅了臉埋進丈夫渾厚的胸膛。一家和睦。

黎家主心骨回來,家裏又恢覆以往歡快的氛圍。黎靜言和黎如晦經過黎崇文一事,更加專心讀書。黎雅除了餵食家畜,又擔上了發豆芽的活。黎瓊還是雷打不動繡帕子。也不知道她繡這麽多帕子要做什麽。

那日,梅雪拎著一個小食籃,趁著文氏外出又來找黎瓊。黎雅見她又偷偷進家裏來,忙去書房提醒哥哥們不要去大堂。

黎雅從書房出來直奔大堂。她倒要看看這梅雪還能做到什麽程度。

大堂裏,黎瓊和梅雪親親熱熱的坐在一起。梅雪小食籃裏盛著一些糕餅。

“瓊妹妹,這些糕餅是婢子花了不少時間做的呢,你快嘗嘗。”

黎瓊從籃子裏掂起一塊紅豆餅嘗了一口,道:“雪姐姐的手藝最是好,連我娘都比不過呢。”

“謝瓊妹妹誇讚。今日帶了好多過來呢。”梅雪有意無意的看看門外。

黎瓊一看籃子裏確實有好幾種糕餅,又看看梅雪嬌羞的模樣,自是明白過來,道“這麽多糕餅我一時也吃不完,擱久了不新鮮,我拿去給哥哥們嘗嘗。”

“瓊妹妹說的極是。咱們這便拿去罷。妹妹前邊帶路,食籃婢子來提。”

黎雅聽到這裏,不再做壁腳,一個橫向移步生生將兩人堵在大堂門口。

黎瓊皺皺眉,不耐道:“你做什麽擋在門中間,忒沒禮數了。”

黎雅不計較黎瓊的數落,問道:“大姐這是要上哪兒去?”

“我去哪裏需與你報備麽?”自姐妹倆吵過架後,黎瓊一直都是這副不陰不陽的態度待她。

“那自是不用的。如果大姐是要去找哥哥們,那便不用了。我剛從哥哥們房裏過來。”

“怎的,哥哥們不在書房?”剛剛沒看見大哥和二哥出門啊。

“是不在,剛剛出去的。”

黎瓊轉身對梅雪道:“雪姐姐,你看哥哥不在家裏,這樣吧,這些糕點你擺著,我等哥哥來了,再送過去。”

梅雪掩不住的失望。好不容易趁文氏不在,偷著一籃子糕點出來見愛慕的人。結果卻撲了個空,能不叫她扼腕麽。

黎雅覷著她失望的臉,催促道:“你還不走麽,我娘快回來了。”

梅雪看看外邊,出來有一會兒了,是該回去了。和文氏碰上可不好。

黎瓊送梅雪到門口才折回大堂,黎雅跟著她進屋。

“娘不喜我們與西廂房的人牽扯,大姐不應該把她迎到家裏來。”

“怎的,我交個朋友也不行麽?西廂房的人怎麽了,又沒礙著你什麽。你做啥每每見著人就趕?”

“你交朋友自是不關我的事,但不該把家裏人不喜歡的人領進來。”

“你怎知大家都不喜歡了。上次大哥還特特來大堂尋雪姐姐說話呢。再說雪姐姐又不是要做大哥正房娘子,只是謀一個通房罷了,有何不可。”在黎瓊看來哥哥們以後是要大作為的,有通房小妾是很正常的事。

黎瓊的想法,黎雅完全不茍同。但她身為古人有這想法也沒錯。只奇怪,爹沒納妾室,外祖家也是一夫一妻,她已接觸到的身邊人都是一夫一妻。只除了王氏曾是黎家妾室。但黎瓊又沒看到過。她怎一點不排斥妾室呢。“大姐,可知上次爹為什麽被羈押在州府一個多月?”

“只因爹沒收稅糧上來被上峰責罰,關雪姐姐何事?”黎瓊只知一二。

“爹被羈押乃是西廂房錢縣尉去信告得狀。”

“錢縣尉告狀?”黎瓊驚到,可一想爹和錢縣尉不還是和睦相處著。便不大相信黎雅的話。道:“你不要說了,我不相信你說的。”她只認為是黎雅嫉妒她有朋友。

“隨你愛信不信。”黎雅轉身就走。心道黎瓊確是個蠢人,黎家和錢家私底下早撕破臉,只維持著面上的和平。娘更是恨上了西廂房的人。家裏只黎瓊一人還摸不著頭緒繼續和梅雪親親熱熱的姐姐妹妹相稱。

黎雅想著,梅雪終究是個不/定/時/炸/彈。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再有黎瓊這沒腦子的做內應,保不齊就被她鉆了空子。那黎家哪裏還有安寧日子過。這事得先告知娘,由娘出面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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