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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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恭果當天晚上和俞慈、陸悄歡吃過晚飯後發現這三個人的組合實在是奇怪,也不得不拋下俞慈發話了:“我們還要在這個學校待兩年多,和同學處好關系很重要。我決定和我哥們兒們一起吃飯了,吃完也方便一起打球。俞慈你乖,也要多結交朋友,不然我大學出國走了,你會很難受。”像哄小孩子一樣。

俞慈嘟嘟嘴:“你不是不喜歡和他們玩嗎?再說不管我有沒有其他朋友,你走了,我還是會難過。”

“遇到有趣的人了唄,可能高中長大了?不知道,我覺得大家還挺有意思的。一起打打籃球,討論討論作業,我喜歡。等你有很多朋友的時候,就會好很多了。”林恭果回答道。

陸悄歡本來也有自己的吃飯小隊友,對這個提議倒是無所謂。只是她覺得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加入,還是很過意不去,說:“別呀,要是因為我,我可以不和你們一起,搞得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攪屎棍一樣。”

林恭果笑笑:“不是,只是你來我才發現俞慈每天這樣跟著我跑,說不定到了大學我還是出不了國。到時候就算要走,我也放心不下她。”

陸悄歡自動屏蔽掉這些傷心話,問“那俞慈跟著你一起出國不就好了嗎?”

俞慈和林恭果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林恭果眼睛亮了亮。

“可是,我真的不想離家太遠,可能男生和女生有些不同吧。一旦我走遠了,父母也擔心得不行,我又會擔心他們擔心。他們只有我一個孩子,我不知道我走了他們怎麽辦。”俞慈聲音低低的,像一只可憐的貓咪。她是可以獨立堅強的,只是她覺得自己的父母不能,她不想讓他們為她擔心。

“知道的,所以說你要多交幾個朋友,多幾個人照顧你,讓我也好放心啊。”林恭果安慰她說。

最後一次聚餐就這樣沒有任何特別的結束。

俞慈悶悶不樂,第一天就很不習慣。沖出教學樓候了一會兒才記起來原來要和林恭果分開吃飯了。她覺得自己好像被拋棄了,看著熟悉的同學路過,好像沒有落單的。她也不願意隨便選一群人插自己一個,想尋沈伊恒,也可能已經走遠很難找了。

於是一個人去吃了飯。一個人沒辦法講話聊天,吃飯就會變快很多。等她往回走時,教學樓和操場上都空空的,沒幾個人。她去報亭買了一份雜志,坐在足球場邊的階梯上閱讀,冬風有些涼,她把書翻開攤在自己膝上,手塞在兜裏。

陸陸續續跑來運動的人,她坐的位置靠近籃球場,也看到了林恭果。當她想叫他名字的時候,又發現了後面跟著陸悄歡那小丫頭。小丫頭捧著礦泉水笑呵呵的,林恭果讓她回去她也不肯走,“這麽多人看你們打籃球,就我不可以啊?拜托了,這裏可是運動場,又不是你的閨房。”

林恭果只得讓她跟著,反正也不影響他打球。

俞慈看得入神,一高一矮,林恭果大步和夥伴們走著,陸悄歡和一群女孩子開心雀躍地跟在後面。畫面看起來很和諧。

午間的廣播放了起來,“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朋友漁舟,今天我為大家帶來的還是瑞典女歌手Annika Norlin的專輯,這首歌的名字叫Highschool Stalker(高中跟蹤者),讓我們一起來欣賞一下。”還是這個熟悉溫暖的聲音,俞慈放下書本,擡起頭眼睛放空地望著前面。聽著這首不溫不火,參了一點調皮的歌,俞慈越聽越覺得這個高中跟蹤狂不就是陸悄歡嗎?心裏變得煩躁,她起身返回食堂買了面包和酸奶,想著晚上去互助班混混時間也比一個人去食堂吃飯的好。

“下面為大家播報天氣預報,明天和後天兩天多雲,均為三到四級東北風,明天最高氣溫九度,最低氣溫五度……”

“以上就是未來一周的天氣預報,最後我給大家帶來《人民文學》上李娟的散文《廣闊》……傳說中最好的牧場是這樣的……春天,牧人們追逐著融化的雪線北上,秋天又被大雪驅逐著漸次南下。不停地出發,不停地告別。春天接羔、夏天催膘、秋天配種、冬天孕育……青春啊,財富啊,愛情啊,希望啊,全都默默無聲……”

俞慈喜歡漁舟的聲音,喜歡他負責的歌曲和文章部分。其他人的校園趣談、科學普及、悄悄話、尋物啟事、英文一刻什麽的,她通通聽不進去。他常常排在最後一個來結尾,她已經習慣等著他,在他溫柔的呢喃中構造溫暖的畫面,再乘著夢載著困慢慢睡著。

閔仔耘返回的時候,俞慈又是睡得沈沈的了。胖雪松輕輕地推了推她,騰出位置寫作業。閔仔耘習慣回到教室望一眼她再去食堂吃飯,如果教室人很少時,他就可以多坐一會,畢竟俞慈這種安靜乖巧的狀態也只能在午休時間才能看見。

晚飯時間俞慈真的沒有動,以前她都是最先跑出教室的,這是她第一次坐在位子上看見其他同學下課後的場景。有的休閑地結伴吆喝著一起走,也有男生直接抱了籃球沖出去不顧吃飯,女學霸們腳步很快應該是打算早去早回,還有刻苦的同學在收拾東西或留在座位上自習或背著包去互助班聽課。

俞慈屬於後者,她齊了齊化學資料,看到不慌不忙的閔仔耘打了招呼:“學霸,今天你還要去講化學嗎?”

閔仔耘說:“不去,今天有其他同學。你要去?”

“嗯,但是我準備吃了糧食再去。那你不去吃飯嗎?”她指指桌上的面包和酸奶。

“我跑完步再去。”

“哦,跑多久啊?”

“就五圈,鍛煉一下就好。”

“你不打籃球嗎?”俞慈想起林恭果。

“經常有事,總是害他們缺人,就幹脆不去了。”

“哦。”俞慈突然想到什麽,“嘿,我去幫你買晚飯,你跑完步就在網球休息亭吃,邊吃邊幫我講幾個題行嗎?”

“好,不過不在那兒,在教室就好,如果你覺得影響不好的話找個空自習室也行。”

“吃飯的味道不會打擾到同學嗎?”

“你也給我買面包和酸奶,沒氣味兒的。”

“煤氣味,要不要汽油味啊?”她笑著說,可是閔仔耘並沒有跟著大笑,俞慈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很蠢,馬上收斂起來。

她還想說什麽,又算了。“嗯。”俞慈搗搗頭,想也是,運動場那麽多人,要是被奚音知道了,多難解釋。不過同理,班上也有這麽多眼睛,下次他們亂說,豈不是一樣跑不了。惹奚音恨的事俞慈絕對不做。“那我買好了回來,你跑完步時間差不多,我們去自習室。我先走了。”說著邊啃面包邊走了出去。

“男生要吃多少面包才能吃飽啊?還是在跑完步後。畢竟是幫忙,不能讓人家餓肚子。”她自言自語,往懷裏塞了五個面包,又拿了兩盒酸奶。

閔仔耘走出教室,先跑去了播音室:“曉時,今天晚上我有事,稿子給你,幫我找個人頂了。”

這個叫曉時的高二男孩子看他匆忙的樣子拍拍他的肩:“有哥哥我在就夠了,下次給我帶汽水兒。”

閔仔耘笑得燦爛,“好”。

曉時好奇地看他跑下樓沖向操場跑步,漁舟圍著操場瘋跑一圈又一圈。曉時踢了一下墻角,罵咧咧道:“跑步鍛煉身體也是急事,這小子就是偷懶罷工。”

閔仔耘走回教室的時候,風已經把他的身上的汗吹涼了,俞慈看到他發際線上濕濕的短發貼著額頭,臉頰上泛著光澤,一行汗珠滑在鬢角,他到座位拿了外套說:“走吧。”

俞慈遞給他一張紙說:“擦擦汗,別待會兒感冒了。還有,我不知道你吃多少,就買了五個。拿幾個走啊?”

閔仔耘看著小山一堆的面包,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接過紙巾,“兩個就好。剩下的你留著當夜宵或者早餐。”

“不,都給你,剩下的,你留著。”她拿著兩個面包和一盒酸奶就要走,剩下的移到了他的課桌。

閔仔耘沒多說什麽,問:“草稿紙帶了嗎?”

俞慈點點頭,“帶了,我還帶了多的筆,你也不用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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