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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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言少敘,書接前文。

話說肖遙趙魁宿二人,兩人一馬,一路從應天府晃悠悠逛到壽州,已然又過了半月有餘。

趙魁宿似乎也不在乎是不是出宮三個月就得回去,就算不回去,大哥又能奈何呢?

“餵,我說,你每次去陳留管鋪子,都在路上找個姑娘陪著?”趙魁宿揮了揮手裏的路邊隨手折的狗尾巴草,“而且,你也走這麽慢,你爹娘不擔心嗎?”

“江湖兒女,哪那麽多講究?”肖遙牽著黑駒,怡然自得地享受著微涼的晨風,“我去年剛及弱冠,今年是我管鋪子的第一年,哪來這麽多次?”

“喲,那你和我大哥差不多大呢,我都有個兩歲的小侄子了,哦,對了我嫂嫂可好看了!跟天仙似的,性子也好,對我,對大哥,對娘,都好,對誰誰都好!除了娘,我就沒見過比她更好的人!”趙魁宿說道嫂嫂真是滿心滿意只有誇,人待人真不真心,不難辨別,“你說你也這麽些歲數了,怎麽還沒娶親呢?”

“你怎道我沒娶親?”肖遙哈哈大笑。

“看你也不像無良之人,娶了妻之前在應天府還占我便宜?怎麽,家裏缺銀子娶親?”趙魁宿狀似不經意問道,“那你之前完全可以從何安平給的票子裏偷偷拿出一張來,誰知道呀。”

“……那倒不是,畢竟長幼有序,我二姐姐剛及笄那會兒,爹不在家裏,也不知去哪兒了,說親不容易,她自己也不想嫁,家裏也沒逼她,去年她才松口說願意嫁了,就嫁給了我們家表弟。我這哪裏來得及說親呀?要不然,憑我這張嘴,至於等到今天?”肖遙一口吐出嘴裏的狗尾巴草桿。

“喲,可把你能的……那你”趙魁宿啐了他一口,還待再問,眼前已是豁豁然壽州城的城門。

“行了,快些進城吧,我還得去拜訪一位故友,可不想在城門外再呆一晚上了。”

“這才早上吧……欸,等等我。”

~?~?~?~?~?~?~?~?~?~?~?

眼前兩扇朱紅的宅院大門,吊著倆鍍金的銅扣,煞是威風,這門口的牌匾就更威風了,“宮府”。

趙魁宿暗暗已經,喲,壽州宮家,那可是富甲一方的珠寶玉器世家,各宮一部分配飾擺件也是他們家進貢的呢。肖遙認識宮家?還故友?要不這是別的宮家?

趙魁宿正胡思亂想,這邊肖遙已經扣了門,傳話的已經引來一位翩翩佳公子了。

卻看這公子,衣服由湖藍色絲綢制得,繡著雅致竹葉花紋,還帶著銀絲滾邊與頭上的羊脂玉發簪,都能襯出其出凡脫俗,再看他眉目如畫,唇色如櫻,膚色如雪,面容清俊,如沐春風。

只是……趙魁宿覺得,很眼熟。

肖遙與那公子打了聲招呼,這就介紹起趙魁宿,“這是我……義妹,趙五兒。這是我朋友,宮無飛。”

宮無飛見著這姑娘,是滿臉的震驚,“姑娘你?”

趙魁宿這會兒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他,也挺苦惱,“我們在哪兒見過?”

肖遙很是奇怪二人的對話,這兩人認識?

宮無飛也暗暗壓下心中的驚疑,先招呼二位客人進府。

這府裏非但不像趙魁宿想的那般鑲金琢玉,卻是被假山、花草松石、湖泊、門廊裝點出古樸、內斂的韻味。

三人至一處名為“四面風荷”的湖心亭坐下,各自捧了一碗茶水。

招呼侍從將桌案上的琴搬去一旁琴架上,宮無飛連連道歉,“不知逍遙兄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抱歉抱歉。宮某方才正在這亭中調琴,故而無能及時趕到門前迎接,失敬失敬。”

“跟我講這些虛禮做什麽?”肖遙一口飲盡杯中的茶水,“添茶。”

自有侍從添茶不提。

“這位是,趙姑娘?”宮無飛終於還是忍不住了,“趙姑娘因何從白馬莊離開又同逍遙兄一道來敝處?我當日問了白少莊主,白少夫人身邊不曾有想你這般的侍女。宮某曾覺得姑娘活潑可愛,頗合眼緣,還欲幫姑娘脫奴藉,倒是多慮了。”

如此一說,趙魁宿還有什麽想不起來的,趕忙打著哈哈,“那不是怕你惦記我這寶玉,忽悠你的嘛。”

肖遙這會兒也聽出來了,是她去白馬莊那會兒兩人遇上的。

“姑娘那你到底是什麽人?”宮無飛這會兒眉頭緊鎖,很是關心這個問題。

“哎呀,這玉是你肖遙兄他借我玩的,不是我偷的……”趙魁宿解下玉杖往肖遙那兒遞過去一些,肖遙也不伸手拿,“看吧,真是他自願借我的。”

“在下只是單純想問問姑娘家在何處,做什麽營生罷了,沒有別的意思。”宮無飛有些無語。

“我家?我家在京都,開封府,家裏嘛,靠祖上的功勳過活。”

“那想必是世家大族了。”

“……你管我家幹嘛?我家不用和你做玉石生意,你別打這主意了。”趙魁宿一臉防備地看著他。

“……”

宮無飛一時無話,環顧後吩咐侍從取一壺酒來,有重新架起琴,“四面風荷,如此盛景怎能不彈曲飲酒作樂?宮某獻醜了。”

說罷,一口飲盡一杯酒,開始斷斷續續撥弄琴弦。

是酒狂!

夜中不能寐,起坐彈鳴琴。

薄帷鑒明月,清風吹我襟。

孤鴻號外野,翔鳥鳴北林。

徘徊將何見?憂思獨傷心。

真乃嘆己道之不行,與世不合,故忘世慮於形骸之外之千古佳作,聞之如見醉於酒,隱於狂的阮籍本人。

肖遙瞇縫著眼,看著搔首弄姿的好友,心下好笑。

一曲終了。

趙魁宿猶沈浸在這寂寥的氣氛中,未發覺宮無飛走近。

“趙姑娘,看姑娘也是懂曲子之人,可否也彈奏一首助興?”

等趙魁宿回過神來,就看見身畔坐的宮無飛正緊緊盯著自己,嚇得她另一側一倒,直接撞到肖遙懷裏。

“欸欸欸,別殃及無辜嗷。”肖遙猛然被撞一下,也不曾躲避,直接被撞灑了半杯茶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趙魁宿趕緊手忙腳亂抽出帕子幫他收拾濕了的袖子。

“逍遙兄要不先去換身衣裳?不知逍遙兄過來,也未曾提前置辦,若不嫌棄,可以先換宮某的衣裳。”

“不用不用,我自己帶了。”

說著,肖遙意味深長地看一眼趙魁宿,就跟著侍從先離開了。

這邊兩人並不很熟,倒也不知道說什麽。

“那個,我當初當你是肖遙的仇家,才騙你的,實在對不住。”趙魁宿還是先開口了,“不過彈琴我看還是算了,我會的曲子不多,還是不獻醜了。”

宮無飛靜默一陣子,這才開口道,“逍遙兄從小去哪兒都帶著這根玉杖,從不離身的,亦是裝飾,亦是武器,我當年不知道,當是根蕭,他娘也說他蕭奏的極好,就催他吹,他說是根棍子我還不信,他也不給我碰,後來他那著這棍子吹了半天沒出聲我才信了。”沒想到居然就這麽借給你玩了。

“哈哈哈哈哈哈,還當寶貝似的。”趙魁宿終於好不容易得著趣了。

“姑娘看來不是江湖人士,怕是和白少夫人交好才去白馬莊的吧。”

“是呀,但我和她娘有點小仇,所以挾月莊的事兒別問我,我不清楚。”

“……”怎麽只與她說肖遙她才願意好好接話,宮無飛也不討這沒趣了。

待肖遙換好衣服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兩人似乎沒說過話一樣,默默喝茶。

這什麽情況?

短短的襦衫配以粗布過膝短褲,趿拉著草鞋,仍舊是典型的農夫裝束。只這腰間,卻是一枚精致得不像話的玉佩,生生毀了這可以營造的形象。

這玉佩……宮無飛自瞥過一眼,就再也沒法移開目光。

“逍遙兄,這玉佩?”宮無飛好不容易等他走近,不無好奇地問道。

肖遙當下心一緊,腦袋都疼了,果然,她給的就不會是什麽簡單玩意兒,“這是她給的,你問她去。”對自己好友,也無甚隱瞞的,也不必待會兒又發現是個證明身份玩意兒,突然換個身份把他嚇著。

“趙姑娘,這?”宮無飛急忙問道。

“是我的。”趙魁宿沒覺著有什麽,點點頭。

“這可是一對的?”宮無飛確認道。

“是呀。”趙魁宿這會兒有些警覺了,難道這雙龍佩還大有文章?

“那另一只呢?”

“自然在我家。”

“……”

這會兒肖遙也聽出些問題來了,“一對的?你給我一個幹嘛?”

趙魁宿這會兒忽然就窘迫起來,當時給他的時候哪裏想了這麽多了,這會兒這麽一說,還能怎麽解釋,“不要還給我!”

說著就要去搶。

肖遙哪裏能還給她,哈哈笑著一下子跳到亭子頂上去了,“要要要,這可是五妹妹一片真心啊。”又道,“哎呀我都不知道,要不然哪能叫你倆單獨待著?宮無飛,你可欠我的了!”

“肖遙你不要臉!我哪裏是……”

“朋友妻,不可欺。宮某懂的。”

宮無飛覆雜地看著眼前恣意調笑的二人,心裏是五味雜陳。

好不容易等趙魁宿平靜下來坐回桌案旁,宮無飛才問道,“這玉……姑娘從何而得?”

趙魁宿這會兒冷靜下來,思索片刻,差點沒跳起來,這一對玉,可不就是壽州宮氏在大哥大婚的時候的賀禮之一嗎?想到此,趙魁宿趕忙答道,“是皇後娘娘贈與我的。我同皇後娘娘的關系還不錯。”

宮無飛點點頭,自去考慮她的身世不提。

這遠遠的,就見著個風風火火的美貌姑娘往這亭子裏趕,“哥哥,什麽客人須得妹妹也得來拜見吶?”

宮無飛暗暗嘆了口氣,“妹妹不得無禮,是哥哥的一位朋友,小時候你們也見過的,這才找你也來敘敘,何來拜見一說?”

肖遙聞言,這才從亭子另一側的頂上翻身下來,“喲,雙妹妹也來了?”

趙魁宿本以為他們故人相見,這所謂雙妹妹的態度得轉變轉變了吧,誰知道她美目一斜,輕輕“嘁”了一聲,“喲,我當誰呢,原來是你啊。”

等她看見趙魁宿,眼睛危險地一瞇縫,“這位姑娘是哪位呀?可敢報上名姓與我聽聽?”

趙魁宿原先覺著這女子的聲音有些耳熟,還未想明白呢,這就白白遭了冷眼,能好受嗎?可這會兒不能對她擺臉色,畢竟,首先自己這客人身份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由肖遙帶進來的,其次他哥哥人不錯,至少得看在她哥哥的面子上以禮相待。

趙魁宿也算是明事理,恭恭敬敬站起身對著她拱了拱手,“小女趙五兒。”

宮無雙笑道,“我們壽州城裏要是有你這麽漂亮的姑娘,怕是早就傳遍了,你怕是城郊的吧,要不難不成,你是他帶來的?”

趙魁宿點頭,“確實如此。”

“你倒也不知道謙虛。”宮無雙嗤笑一聲,“那倒正好,你與他那無鹽貌,也能勻和勻和,也不用出來禍害別人了,是吧,哥哥?”

趙魁宿皺皺眉,這叫什麽話?

宮無飛也是氣得不行,“你不願好好說話就自回去吧。”

宮無雙也不推辭,提裙轉身就走,“還好他自己帶著姑娘來的,要不然還得我作陪,當我是什麽?!”

宮無飛聞言重重一拍杯子,嚇得宮無雙趕緊走了。

“對不住,家妹原來也不是這樣的。自前些日子定了親,這脾氣是一日比一日大了。”宮無飛嘆氣道。

肖遙倒是無所謂,“她從小就不喜歡我,嫌棄我沒一副好皮囊,我這也是意料之中。”

趙魁宿噗嗤笑了,問道,“難道是定的親事她不滿意?”

宮無飛搖頭,“是她自己挑的,之前我反對過,她前幾日偏要弄什麽比武招親,叫那男子得了頭籌,後來我也沒再管了,現下這男子還住在我府上。真真是越嫌棄他,他就越往眼前湊。”

“你覺得他們門不當戶不對吧?”趙魁宿這會兒想起來了,那日在白馬莊她院子外面私會的一對男女,可不就是這對兒嘛。

“那是一部分原因,主要我覺得他總是給人一種笑裏藏刀的感覺。”宮無飛擺擺手,“我就不先入為主了,你們多留幾日,等你們遇上了,自去判斷吧。”

卻說這宮無雙的未婚夫到底是何許人也?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話要說:  中國加油!

近期不方便開學

趁現在有時間

咱盡量更完!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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