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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定悲搖落盡成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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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那裏?”時雨註意到有人影,可追過去時,悠然早已躲了起來。

悠然自幼在這裏長大,自然熟悉這裏的地形,即便時雨武功再高也發現不了她。

她神情恍惚地走出行宮,回了青巖鎮的府邸。

“公主去了哪裏?臉色怎麽如此蒼白?”澤芳關心地走上前,心疼地看著神魂落魄的悠然。

“去了白河村。”悠然隨隨地回了一句,便疾步走回自己房中,緊緊地關上門。

她倚在門上,回憶著李涅和秦文珺的對話,心如被巨石碾過,疼得難以呼吸。她默默閉上眼睛,任憑淚水流下……

不能讓李涅放棄江山,絕不可以!

她的雙手緊緊扣在一起,指骨泛白,許久,才緩緩松開。

事到如今,她只有一個選擇,那便是離開。

深夜,月光透過狹窄的窗子照進陰冷的牢房中,落到李燁滿是悲痛的臉頰上。

成王敗寇,如今落了個這樣的結果,他天不怨地不怨,只怨自己太急躁、太貪婪,癡心妄想,以為可一舉解決秦文珺、李涅兩人,結果適得其反,淪為了階下囚。

遠遠地,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這個時候,會有何人來看他?

李燁擡起頭,只見昏暗的燭光下,映著一個絕世的容顏。

喬嫣染,如此傾國傾城的女子,讓人一見便能傾心,她身上的某種氣質深深地吸引著人,讓人忍不住去接近,去探索、去淪陷。

他也是落淪陷其中的癡人。

李燁溫和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些許的自嘲,“想不到,你會來這裏。”

“對不住。”喬嫣染認真地道歉。

“何必道歉,輸給你,我認了!”李燁垂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傷口,那是她親手所傷,可笑的是,他竟不憤怒,只是覺得哀傷。他終究還是不甘心地問:“嫣染,你的心裏只有李涅嗎?”

喬嫣染搖搖頭,“我的心裏從來沒有皇上,這不過是我與皇上聯手設的局,我所愛的人,在很遠的地方……”

看著她悠遠的目光,李燁便知道,她的心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那人是誰?”他想輸得明白些。

“他姓蕭。”她的聲音低低,或許是怕那個人太神通廣大,能聽到她的聲音。

普天之下,姓蕭的,還能配得上喬嫣染的男子又幾人?幾乎不用想,李燁便知道是蕭廣翎,“你們相差二十幾歲,怎麽可能?”

喬嫣染淡笑不語,怎麽不可能,悠悠九州,能配的上她的人唯有蕭廣翎。

李燁頹唐地癱坐在地上,低聲笑著,那笑聲仿佛是在嘲笑喬嫣染可悲的愛情。

“郡王,好自為之,後會無期。”她最後望了眼李燁落魄的身影,轉身離去。

沒過多久,有一個人來到了天牢。

李燁擡起頭,看向來者,詫異道:“白鶴淩?”

白鶴淩拿著食盒走進牢房,盤膝坐到李燁對面,依舊那麽儒雅、謙和。

“本王錯信了你!”李燁憤怒地看著他,若不是自己手腳被鐵索綁著,他一定會殺了白鶴淩。

白鶴淩絲毫不畏懼李燁眼中的殺意,反而淡定地直視著他的雙眼,“郡王,你真是愚蠢至極,到現在為止,你都不知是誰背叛了你!”

李燁擰眉,不解地看著白鶴淩,“你什麽意思?”

“郡王仔細想想,為何杜若沒有趕來行宮?”

“杜先生定是被什麽事情牽絆住了!”李燁還是未能看透杜若的真面目。

白鶴淩無奈地嘆了口氣,“郡王,你如此單純,我真的不忍心再騙你。”

他緩緩打開食盒,那食盒中沒有酒菜,而是放著一張黃金面具。

是杜若的黃金面具!

李燁驚訝地看著那面具,又看向白鶴淩,“你……你到底是誰?”

白鶴淩伸出手,慢慢撕開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被火灼燒過的容顏。不急不緩地說道:“草民杜若承蒙郡王厚愛,可惜啊,草民有負郡王的信任。”

“白鶴淩……竟是杜若!”李燁突然大笑起來,那詭異的笑聲充斥著整個牢房,聽著便覺得如同到了地獄。

突然,他收住了笑容,瞪著猩紅的雙眼直直地看向白鶴淩,如同一只被囚禁的猛獸,只想將獵物撕得一片不剩。“杜若,你背信棄義,不能好死!”

“我的日子還長著呢!倒是郡王,已經走到了盡頭。”白鶴淩淡笑著起身,從袖中拿出一瓶毒藥。

他一把扣住李燁的下頜,硬生生地掰開了他緊閉的嘴,將毒藥強灌了進去。

見到毒汁順著李燁唇緩緩流入喉中,白鶴淩勾起一抹滿意地笑容,“郡王,只有你死了,我才安心。”

白鶴淩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留在這裏欣賞他最後的掙紮。

這毒很快便起了反應,李燁的呼吸越來越困難,猛吐出一口濃黑的血,艱難擡起手指著白鶴淩,從齒縫間擠出一句陰狠的話:“你莫要得意,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

說完,又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再無氣息。

白鶴淩拾起地上的黃金面具,藏在身上,厭惡地踢開李燁的屍體,目光淡定地走出牢房,臉上又恢覆往日溫和的樣子。

他一路來到丞相沈瑯的房中,恭敬地行禮,謙和地說:“恭賀丞相平定叛亂。”

“這都要多謝白大人裏應外合。”沈瑯讚賞地看向白鶴淩,“你與公主的事情,本相定會用心促成。”

“多謝丞相。”白鶴淩此來不過是為了討得沈瑯這句承諾。

為了得到沈瑯的賞識,贏得悠然的芳心,他也算是煞費苦心,不惜背叛了李燁,將局勢扭轉。

這時,有侍衛匆匆走到房中,稟告道:“相爺,安城郡王服毒自盡了!”

沈瑯面色一白,“服毒自盡?”

謀逆雖是大罪,可秦文珺早有留他性命之意,為何他還要自盡?

沈瑯轉過身,對白鶴淩道:“本相需去牢中查看一番,失陪了。”

說罷,便隨侍衛往牢房的方向走去。

望著他們的身影,白鶴淩眸光變得幽暗陰森,自語道:“查吧!查到最後只是一無所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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