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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定悲搖落盡成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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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李涅收到信後,遲遲沒有出巡的旨意,於是,青巖鎮又送到京城了第二封密信,不過,這封密信並非送進皇宮,而是送到了丞相府。

李延昊命沈瑯無論用何種方式,必須逼李涅下旨出巡。

沈瑯放下信後,連夜去了幾位老臣家中,與他們商議皇帝出巡之事。

次日清晨,朝堂之中,由沈瑯上前啟奏:“皇上自登基以來,從未出巡,如今正值雨季,多地水患,皇上應當體察民情,出巡臨州城、青巖鎮一帶。”

聞言,群臣附議。

李涅目光深沈地看向沈瑯,知道他今日是有備而來,要逼他出巡。

不過,李涅另有計策,他狠狠地咬破了舌頭,重重地咳嗽兩聲,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皇上!”太監慌張地扶住李涅。

李涅虛弱地看了眼群臣,有氣無力地說道:“朕近日身體不適,出巡之事容後再議。退朝!”

群臣看著李涅病懨懨的樣子,也不敢再上前進言。

唯有沈瑯直直地盯著李涅離去的身影,微微蹙起眉頭。裝病?竟然想出裝病這種拙劣的計策!當真是可笑!

“皇上正值壯年,竟咳了血,這可如何是好?”一個年邁地臣子擔憂地嘆道。

沈瑯冷冷地說道:“皇上是病了,病得不清。”

未央殿,太監攙扶著李涅回到未央殿,面色蒼白地對悠然說:“公主,皇上咳血了!”

悠然疾步走上前,握住李涅的脈搏,發覺並無異常,再看李涅的臉色,也沒有蒼白之色。她疑惑地看向李涅,“哥,你沒有……”

“隨朕過來。”李涅打斷悠然的話,握住她的手,與她來到了內殿。

悠然不解地看著他,“你沒有病,為何要裝病?”

李涅的眸漸漸暗了下去,坐在矮椅上,沈默不語。

悠然看著李涅好一會兒,怯怯地問:“哥,是不是出事了?”

還沒等李涅回答,只聽太監在殿外通報:“啟稟皇上,丞相求見。”

“不見。”李涅冷聲道。

太監頓時楞住,自皇上登基以來,還從未拒見過丞相。太監慢吞吞地走出未央殿,面色為難地看著沈瑯,實在不知如何說出口。

沈瑯看太監的樣子便猜到了結果,淡淡一笑,“看來皇上是不肯見微臣,那微臣便跪在這裏等著,直到皇上傳見微臣。”

殿內,悠然神色不安地看著李涅,她覺得要發生什麽事情,“為何不見丞相?”

見李涅久久不語,悠然索性起身,“你不說,我便去問丞相。”

“不要去!”李涅緊握住悠然的手,整個身子擋在悠然面前,攔住了她。

他滿眼憐惜的撫摸著悠然的臉頰,俯身吻了一下她冰涼的唇,凝視著她的水眸,聲音啞啞地說:“悠然,對不起。”

她不明白他為何要說“對不起”,“到底怎麽了?”

“他們知道了。”他本想瞞著她,讓她無憂無慮地與自己再生活一段日子,哪怕一個時辰也好。可如今,沈瑯就在殿外,事情已然瞞不下去。

悠然身子一陣冰涼,顫聲問:“他們……怎麽說?”

“讓我以出巡為由,帶你回白河村。”他幽暗的眸從未如此無奈,聲音聽起來是那麽哀傷。

她垂下頭,沈思良久,擡頭道:“哥,我們回去吧!”

他驚訝地看著她,“你要回去?”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悠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著平靜,“哥,只要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大不了,我們一起離家出走!”

“傻瓜!”他疼惜地揉著她的腦袋,緩緩閉上眼睛,只想讓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

過了一會兒,太監拿著聖旨走出殿外,交給沈瑯:“丞相,皇上有旨,這月初十出巡。”

沈瑯接過聖旨,擡起頭深深地看了眼匾額上“未央殿”三個字,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李涅的痛苦,只是,作為臣子,他也有自己的責任,哪怕李涅怨恨於他,他也必須這樣做。

沈瑯緩緩起身,轉身而去。

李涅出巡的旨意很快就傳遍了京城,一時之間,負責保護聖駕的各府各衙都在準備出巡事宜。

安城郡王府,李燁在地勢圖上標記著李涅出巡的路線,目光落到了“青巖鎮”上面。

青巖鎮雖是悠然的封地,不過終究是偏僻的小地方,李涅竟讓要出巡到那裏,其中必然有深意。

如此看來,喬嫣染所言不虛,青巖鎮的確是個不簡單的地方。

他曾派人去白河村查過,不過依舊查不出線索。可有時候,查不出線索才更讓人懷疑。這些人藏得太深,反而暴露了自己。

這時,喬嫣染端著茶走到他身旁,詢問道:“你也要隨行嗎?”

李燁點點頭,眸中閃過精銳的光,“這是個機會。”

“你想在青巖鎮動手?”喬嫣染詫異地看向他,“這太冒險了!”

“越是冒險,越有可能成事!”這是難得的一箭雙雕機會,李燁想賭一賭,哪怕堵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李燁看向她, 沈聲問:“你會幫本王嗎?”

喬嫣染眼中有些猶豫,“我……我不知道。”

李燁輕笑一聲,“看來,你還是放不下他啊!悠然,做人要狠一些。”

“你需要我做什麽?”

“本王曾派人去過白河村,卻一無所獲,那行宮藏得極其隱蔽,你自幼被喬策收養,應該對那裏的地形了如指掌,本王需要你帶路。”李涅認真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

喬嫣染勾起一抹傾城的冷笑,“你相信我?”

“相信。”李燁選擇相信喬嫣染,只因她身上的某種氣質深深地吸引著他。

“只怕杜先生不相信我。”喬嫣染每每想到杜若看她的眼神,便覺得極其不舒服。

李燁握住喬嫣染的手,重重地說道:“有我相信你就夠了!”

“郡王……”喬嫣染怔怔地看著他,掙紮地抽出自己的手,清冷地說:“這不合禮數。”

“冒犯了。”李燁歉疚地垂下頭,心中卻泛起一陣疼痛。

他知道,在喬嫣染心中最牽掛的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不管是愛還是恨,她的心中始終沒有他的地位。

想到這裏,對李涅的恨意更深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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