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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定悲搖落盡成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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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正濃,暗夜下一個玄衣身影走在京城的深巷裏,那身影停在了丞相府門前。

府門前的家丁瞧見了那身影,即刻迎上去,目光疑惑地打量著此人,“貴人是?”

“我要見丞相!”那人並未說出自己的身份。

家丁為難起來,“貴人若不說明身份,小的無法通報。”

那人垂著頭,用餘光謹慎地看了眼周圍,心有猶豫,似乎在忌憚著什麽。

家丁察覺到他的神情,低聲道:“貴人無需擔憂,丞相府周圍沒有任何細作。”

畢竟丞相府有位時雨夫人,平常的細作很難接近。

那人這才松了口氣,輕聲說出了身份:“刑部尚書白鶴淩。”

家丁微微一怔,原來此人就是傳聞中為人孤僻、不與任何人結交的刑部尚書,久聞其名,未見其人,今日見到其人,多少有些詫異。

“小的這便去通報。”家丁疾步往府裏走去,過了一會兒,家丁回到府門前,對白鶴淩說道:“大人請進。”

白鶴淩跟隨家丁進了丞相府,來到沈瑯的書房。

侍女端上茶水、糕點後便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白鶴淩、沈瑯兩人。

沈瑯淡淡地看著白鶴淩,禮貌地含笑道:“白大人來找本相所為何事?”

白鶴淩忽然跪在沈瑯面前,對著他深深一拜,“沈丞相,下官來密報安城郡王謀反一事。”

“謀反?”沈瑯僅是挑了挑眉,神情倒是十分淡定。在他看來,李燁謀反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同樣,白鶴淩也不是第一個密報此事的人。

“安城郡王曾籠絡下官,下官……答應了。”白鶴淩坦誠地說。

“有意思!”沈瑯輕笑一聲,眸中閃過精光,滿是尋味地看著他,“既然投靠了安城郡王,又為何夜訪相府?”

白鶴淩垂下頭,雙手握緊衣衫,“下官要賭一賭,下官想留在安城郡王身邊,成為丞相的眼睛,助丞相鏟除奸佞。”

“原來如此。”沈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中有幾分讚賞,“你雖是文官,卻也有幾分膽色。”

白鶴淩又是一拜,承諾道:“下官願為丞相鞠躬盡瘁。”

“為本相?”沈瑯目光一瞇,深深地說道:“是為了公主吧!”

白鶴淩身子微僵,心猛地酸痛,想起那日李涅和悠然的對話,目光黯淡下去,“下官……配不上公主。”

沈瑯緩緩走到白鶴淩面前,扶他起身,沈聲道:“只要你做好本相的眼睛,便能配得上公主。”

言外之意,白鶴淩的婚事由他相助。

白鶴淩怔怔地看著沈瑯,“當真?”

“當真。”沈瑯認真地說。讓白鶴淩成為駙馬是一箭雙雕之策,既能讓白鶴淩為國效力,也能斷了李涅的心思。他是個謀臣,這樁生意一點也不虧。

談過正事,沈瑯便邀白鶴淩一同品茗、賞畫,也借機試探白鶴淩的才華抱負。一番了解過後,沈瑯越發地覺得白鶴淩絕非池中之物,有自己當年的風範。

就在這個深夜,安城郡王府也緩緩揭開一個深藏多年的秘密。

經過一月的修養,喬嫣染的傷已經大好,卻始終不願離開安城郡王府。所有的侍女都以為她貪慕虛榮,不肯離去。只有李燁明白,她是不甘心就這麽離開京城。

這夜,李燁又來到喬嫣染的房間,他倚在門上,含笑地看著她,“你救了我一命,還想賴著我一輩子不成?”

喬嫣染咬了咬嘴唇,沈默不語。

李燁走到她身旁,目光深沈地凝視著她,“喬嫣染,你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子?為何本王總是看不透你。”

喬嫣染擡起頭,對視著他的雙眼,“我也看不透你。”

“不是你看不透,是你不願看透。”李燁隨手拿起桌上的玉佩,把玩起來,“這玉佩成色不錯,皇上送你的?”

喬嫣染目光一沈,深深地看了眼玉佩,點了一下頭。

李燁握緊玉佩,側目看向她,“你還愛他?”

“不愛了。”喬嫣染輕嘆著,一滴淚緩緩落下。

“撒謊,既然不愛,為何流淚?”李燁擡起手,輕輕地擦拭著她的淚痕,心疼地說:“你是聰明的女子,何必為了一個薄情的人如此傷情?”

喬嫣染無奈地嘆了口氣,“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來京城。”

“為何這麽說?本王聽聞你來自民間,被皇上賞識,封為女官,進而得寵被封為婕妤,天下間不知有多少女子羨慕你,如今雖被逐出皇宮,可皇上卻是賞了你一大筆金子,足夠你揮霍一生。”李燁開始嘗試探索她身上的秘密。

“根本就不是!”喬嫣染奪過李燁手中的玉佩,狠狠地砸到地上,眼中滿是怨恨。

李燁淡淡一笑,俯身將玉佩的碎片一一拾起,用帕子包好,重新放在了桌上,並柔聲問道:“那是為何?”

喬嫣染目光變得覆雜起來,滿心的委屈卻不知如何說出口。

“本王知道你有秘密,若不願說便罷了,不為難你。”李燁佯裝著一副體貼的樣子,他起身準備離去,“時候不早了,姑娘早些歇息吧!”

“等等……”喬嫣染抓住李燁的衣袖,眼中泛著點點淚光,柔柔地道:“別走。”

李燁不知怎麽,看到她的目光,心中竟一陣莫名的慌亂。他坐回到她身旁,心疼地看著她,發自真心地關切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喬嫣染低下頭,良久,才緩緩道:“先皇、先皇後沒有死,他們在白河村。”

李燁早就懷疑過李延昊沒有死,這些年一直在查他們的下落,卻始終沒有頭緒,如今,從喬嫣染口中聽到這件事情,難免有些震驚,“你怎麽知道?”

“我自小被喬策收養,後來,受先皇後秦氏賞識,她收我為徒,教我琴棋書畫,兵法推演,只為將我送到皇宮,讓我成為大梁的皇後。”喬嫣染每說一句話眼中的恨便深一分,最終她冷笑道:“我不過是先皇後手中的棋子。”

聞言,李燁眼中也覆上一層寒意,“她擅棋藝,喜歡讓別人成為她手中的棋子,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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