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地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三個字：“還不錯。”

還不錯，沒有太好，也沒有太糟糕，對於一個帝王來說，用這三個字來概括十二年的生活是一種悲哀。

喬嫣染好奇地看著他的絕世容貌，“你是山間來的鬼魅嗎？怎麽一點兒都不老？”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他母親那一脈世世代代都是如此。

“好美……”喬嫣染越發地喜歡蕭廣翎的這張臉。

蕭廣翎被這樣直勾勾地盯著，還真是渾身不自在，無奈地看向她，開始下逐客令，“你要是沒什麽要事，就回去吧！”

“有！”喬嫣染心裏實在不舍得離開，於是便只能找了話題，“你知道是誰下的蠱毒嗎？”

“我只管解毒，不管查案。”他冷漠地說。

“你一定有線索！”喬嫣染不信他會什麽都不查

蕭廣翎輕輕一笑，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三個字：倚春樓。

“青樓？”喬嫣染微微蹙眉。京城中人人都知道倚春樓那位神秘的老板與李燁之間的關系匪淺。

他沈沈地道：“有些事情即便我不說你也明白，與其事事提防，不如主動一些，我若是李涅，絕不會坐以待斃。”

喬嫣染細細思量著蕭廣翎的話，良久，嘴角綻開笑容，“我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還不走？我這裏可不管飯。”蕭廣翎慵懶地倚在美人榻上，隨手拿起一本書翻看起來。

喬嫣染靜靜地望著他，“你何時回楚國？”

“看心情。”他隨隨地答道。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說道：“我會再來找你的！”

他剛想說“不必”，可擡起頭時，人已經不見了。多年冷漠的眸突然多了一絲暖意，這個小姑娘著實有些意思。

喬嫣染疾步走出宅子後，捂著微微泛紅得了臉，長長松了口氣，天曉得她剛才多麽緊張，還好沒有失態。

回身望了眼宅子，低語道：“我一定會再來的！”

喬嫣染回宮時，正好在宮門口遇到了悠然。

“你出宮了？”

“你要出宮？”

兩個人幾乎同時問出了問題。

一笑過後，喬嫣染點點頭，“我剛才出宮去見一個人。”

悠然也回答道：“我要回公主府。”

“皇上知道嗎？”

悠然搖搖頭，“我沒告訴他。”

自從那日過後，李涅便再也未曾見過她，為了避免尷尬，她也不願主動去見他。

“不告訴也好……”喬嫣染走近悠然，在她耳旁低低地說：“過些日子，我可能會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甚至會傷害你，不要怪我。”

悠然楞楞地看著她，只覺得眼前的這個人陌生許多。她想開口問，喬嫣染卻把手指放在她的唇上，深深地搖了搖頭。

悠然了然地點點頭，不在問下去，把疑問藏在了心裏。

她與澤芳坐上了馬車，一路往公主府而去。

路上，馬車忽然猛地一停，只聽“轟”地一聲，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

澤芳急忙扶住悠然搖晃不穩的身體，微微蹙眉，沈聲問：“出了何事？”

車夫低聲道：“回姑姑，冰雪未融，路太滑，這馬跑得急了些，撞到了前面的馬車。”

“給些銀子，快些了事。”澤芳淡淡地說道。

車夫下了馬車，也拿了銀子，對方車夫卻沒有收下，只聽對方車夫恭敬地說道：“我家主子說：‘既是公主府的馬車，便算了。’”

這些馬車上都會懸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府邸。只是，撞了別人的馬車理應賠些銀子，否則傳揚出去，會有不知情的人說公主府仗勢欺人，撞了平民的馬車不賠錢。

澤芳掀開車簾，看向對方馬車上的牌子，目光沈沈地看向那位車夫，語氣不容拒絕，“這銀子，你必須收下。”

車夫楞了楞，猶豫地看著銀兩，只聽前方馬車中傳來清冷的聲音：“收下吧！”

聞得主子的命令，車夫才敢收下銀子。

公主府的馬車也未再耽擱，見對方收了銀子離開，車夫立即回到馬車上，趕車而走。兩輛馬車交互而過時，悠然掀開車簾，瞥了眼對方馬車上的牌子，只見上面寫：倚春樓。

杜若的馬車？難怪她覺得剛才的馬車中的聲音有些熟悉。

“他是安城郡王的門客，不得不防。”澤芳謹慎地說道。

她放下車簾，幽幽地說道：“這位杜先生不簡單。”

杜若的馬車內，杜若若有所思地盯著手上的銀子，心中自嘲道：哎……難得想做一次好人，別人卻以為他是惡人。

他握緊銀子，目光恢覆平常的冷漠，“花娘，刺客選好了嗎？”

“已經選好，共二百人，皆是高手。”花娘低聲答道。

杜若滿意地點點頭，“計劃周密一些，初春之後再動手，如論結果如何，都要見血，明白嗎？”

“明白。”花娘眼中透著冰冷的殺意。

馬車靜靜地走在京城的巷子裏，這場寒冬過後，便是真正的腥風血雨。

自從悠然回了公主府後，便日日待在府中，很少出府。李涅未曾來過，白鶴淩也未曾來過，倒是難得的寂靜。冬日過後，便是初春。公主府內的迎春花也打著花骨朵，準備在最暖的時候綻放。

空氣中已經有了溫暖的氣息，和煦的陽光照在院子裏，悠然擡起手遮擋著陽光，光從她的指縫間穿過，照在她恬靜的臉上，她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悠然忽然想到陳年的豆蔻酒，“許久沒有去醉仙居了……”

澤芳輕笑道：“公主是想飲酒吧？我即刻去醉仙居買幾壇。”

“姑姑，我和你一起去！”說罷，悠然便換了一身便衣，與澤芳一同出府。

許是天氣暖和的原因，街上不再那麽冷清，比起冬日要熱鬧許多。走在主街上，看著形形色色的人，聽著吵吵鬧鬧的聲，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正走著，迎面忽然看到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李涅。今日，他穿著一襲墨藍色的常服，腰間系著一塊彎月狀的白玉，很是儒雅素樸。

趁著他沒註意到她，悠然急忙拉著澤芳，調頭就走，“姑姑，咱們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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