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桃李盛時雖寂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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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餘暉，這一刻的宮殿最美，晚霞萬丈，陽光照在磚瓦之上，留下淡淡的溫暖，等到夜幕降臨之時，這宮殿也不至於太過淒冷。
未央殿，宮人都在為半個時辰後的晚膳最準備。
掌事的太監吩咐過，無論是碗筷，還是吃食，都是要最精致的。空氣中不能有半點塵，亦不能有影響菜香的香氣，宮女只好摘了淡雅的荷花放在屋中，作為裝飾，香氣怡人，最是合適不過。
到了晚膳的時辰，有鸞車去長樂殿接喬嫣染。
喬嫣染換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衫，緩緩坐上鸞車。那姿態，早已讓眾宮人看得呆了。這個皇宮，已經太久不曾見過如此美麗傾城的佳人。
到了未央殿，喬嫣染按著宮規，在殿外行了數遍禮，才見到李涅。
雖說與皇上用膳，卻不能同桌對坐。而是一人一桌，且相隔數丈，中間還要用屏風遮擋。
進了殿內，喬嫣染才發現裏面沒有一個宮人，只有她和李涅兩個人。
喬嫣染微微彎下身子，剛要行禮，只聽李涅輕聲道：“喬姑娘不必多禮，只當這裏是自己家中，不要拘束。”
“謝皇上。”喬嫣染慢慢地坐下，淡淡地掃了眼桌上的菜肴，眼中微微閃動的詫異。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些菜都是悠然喜歡的。是巧合？還是可以安排？
她沒有多言，只是用深邃的目光盯著屏風後的李涅，若有所思。
“喬姑娘，這些菜，你可喜歡？”李涅的聲音依舊那麽溫和，沒有往日的威嚴。
喬嫣染隨隨地答道：“喜歡。”
其實，她並沒有特別喜歡的菜，既然李涅問了，她便敷衍地答了一句，也不算失了禮儀。
良久，李涅才沈聲道：“白河村的人可還安好？”
“一切都好。”喬嫣染深深地回道。
李涅輕嘆了口氣，“朕實在不孝，登基之後，竟未去過那裏。”
“他們知道皇上忙於政務，不會責怪皇上。”喬嫣染安慰道。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認識的他們？”李涅問道。
聞言，喬嫣染忍不住，忽然輕笑兩聲。
李涅不解，“你笑什麽？”
喬嫣染輕笑道：“皇上，你應當對民女的過去了如指掌，為何又要問這麽多呢？倘若今夜，你我就這麽閑聊，便沒什麽意思了！皇上心裏真正想問什麽，便問出來吧！嫣染必然坦誠相答。”
李涅垂下頭，淡淡一笑。不虧是秦文珺培養出來的人！從一進殿門，怕是就知道他今夜的用意了！
他也不再隱瞞，直言問道：“喬姑娘，你此次進京，所求什麽？”
“草民是奉命令前來，什麽也不求。”喬嫣染頓了頓，看向李涅，一字一句道：“那麽皇上，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李涅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他沒想到喬嫣染竟然問得如此直白。
“朕需要一個皇後。”李涅目光深沈地看著喬嫣染，“一個像姑娘這樣的皇後。”
喬嫣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輕飲了口酒，啞聲問道：“皇上愛我嗎？”
“不愛。”李涅淡淡地回答。
“既然不愛，為何要立後？這麽多年都不立後，為何要在這個時候立後？是為了堵住朝臣的嘴？還是為了別的什麽人？”喬嫣染每一個問題都如一把利劍，狠狠地刺進李涅心底。
李涅冷冷地說道：“因為朕遇到了你，朕不想錯過你。”
“不想錯過我？不是因為愛我，而是因為我最適合當皇後？”
“是！”
喬嫣染突然發出冷冷地笑聲，笑聲中帶著嘲諷與哀傷。她將酒杯重重地放下，厲聲道：“李涅，你當喬嫣染是什麽女子！貪圖富貴榮華？還是在意權力？”
“朕知道你不是。”李涅輕嘆道。
“既知道，又為何說出那樣的話？”喬嫣染憤怒地看著李涅，若不是因為他是那個人的兒子，她可能早就過去給他一把耳光了！管他是不是皇帝！
李涅輕輕地嘆了口氣，低聲道：“嫣染，朕沒有選擇，你只當幫幫朕，做朕的皇後，哪怕有名無實也好！”
“我不願意！”喬嫣染幹脆地拒絕道。
她憤憤地起身，準備離開。
可剛轉過身，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身，走過屏風，走到李涅面前，目光深沈地直視李涅。
良久，喬嫣染試探地說道：“你有喜歡的人？你是為了你喜歡的人，才要立我為皇後？”
李涅重重地點頭，“是。”
“我還是不明白。”喬嫣染腦中還是有些疑團為解開，“你是皇上，什麽女子你得不到？還有，立我為後，和她有什麽關系？”
李涅擡起頭，緩緩道：“因為，我和她關系已經引起了丞相的懷疑，如果朕不立後，那麽她就要嫁人。”
他眉宇間閃動了痛苦，慢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封奏折，放到桌上。
喬嫣染打開奏折，是沈瑯的奏折，看著墨跡，像是剛剛送進宮的。
看了上面的字，她幽暗的瞳孔漸漸放大。她猛地合上奏折，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涅，“你愛的人是……是……”
太過驚訝，以至於她都難以說不出那個人的名字。她冷靜了幾分，蹙眉道：“她可是你親妹妹啊！”
“她不是！”李涅重重地握住拳。
這多年，他第一次想把埋藏在心裏的真相說給一個人聽。現在，他必須找到一個可以信賴的人，足智多謀的人，與他共商大計。
喬嫣染疑惑不解，“到底是為什麽？”
李涅靜靜地將當年的事情告訴了喬嫣染。從秦文珺嫁給李延昊，到蕓娘入東宮，細細訴說時，才發現父皇母後當年竟然經歷了那麽多的生死大事。
聽過故事後，喬嫣染看向李涅，“你愛了她多久？”
“不知道。”李涅眸中滿是痛苦，傷感地嘆道：“忘記了……”
忘記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愛上了，且獨自承受著這份痛苦的、沒有希望的愛。
他看向喬嫣染，低聲道：“嫣染，朕給你些時日，若你不願留下，朕不會勉強。”
“我考慮考慮……”喬嫣染忘記了自己是怎樣走出的未央殿，只是從未如此失神過，從未如此仿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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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殿，宮人都在為半個時辰後的晚膳最準備。
掌事的太監吩咐過，無論是碗筷，還是吃食，都是要最精致的。空氣中不能有半點塵，亦不能有影響菜香的香氣，宮女只好摘了淡雅的荷花放在屋中，作為裝飾，香氣怡人，最是合適不過。
到了晚膳的時辰，有鸞車去長樂殿接喬嫣染。
喬嫣染換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衫，緩緩坐上鸞車。那姿態，早已讓眾宮人看得呆了。這個皇宮，已經太久不曾見過如此美麗傾城的佳人。
到了未央殿，喬嫣染按著宮規，在殿外行了數遍禮，才見到李涅。
雖說與皇上用膳，卻不能同桌對坐。而是一人一桌，且相隔數丈，中間還要用屏風遮擋。
進了殿內，喬嫣染才發現裏面沒有一個宮人，只有她和李涅兩個人。
喬嫣染微微彎下身子，剛要行禮，只聽李涅輕聲道：“喬姑娘不必多禮，只當這裏是自己家中，不要拘束。”
“謝皇上。”喬嫣染慢慢地坐下，淡淡地掃了眼桌上的菜肴，眼中微微閃動的詫異。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些菜都是悠然喜歡的。是巧合？還是可以安排？
她沒有多言，只是用深邃的目光盯著屏風後的李涅，若有所思。
“喬姑娘，這些菜，你可喜歡？”李涅的聲音依舊那麽溫和，沒有往日的威嚴。
喬嫣染隨隨地答道：“喜歡。”
其實，她並沒有特別喜歡的菜，既然李涅問了，她便敷衍地答了一句，也不算失了禮儀。
良久，李涅才沈聲道：“白河村的人可還安好？”
“一切都好。”喬嫣染深深地回道。
李涅輕嘆了口氣，“朕實在不孝，登基之後，竟未去過那裏。”
“他們知道皇上忙於政務，不會責怪皇上。”喬嫣染安慰道。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認識的他們？”李涅問道。
聞言，喬嫣染忍不住，忽然輕笑兩聲。
李涅不解，“你笑什麽？”
喬嫣染輕笑道：“皇上，你應當對民女的過去了如指掌，為何又要問這麽多呢？倘若今夜，你我就這麽閑聊，便沒什麽意思了！皇上心裏真正想問什麽，便問出來吧！嫣染必然坦誠相答。”
李涅垂下頭，淡淡一笑。不虧是秦文珺培養出來的人！從一進殿門，怕是就知道他今夜的用意了！
他也不再隱瞞，直言問道：“喬姑娘，你此次進京，所求什麽？”
“草民是奉命令前來，什麽也不求。”喬嫣染頓了頓，看向李涅，一字一句道：“那麽皇上，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李涅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他沒想到喬嫣染竟然問得如此直白。
“朕需要一個皇後。”李涅目光深沈地看著喬嫣染，“一個像姑娘這樣的皇後。”
喬嫣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輕飲了口酒，啞聲問道：“皇上愛我嗎？”
“不愛。”李涅淡淡地回答。
“既然不愛，為何要立後？這麽多年都不立後，為何要在這個時候立後？是為了堵住朝臣的嘴？還是為了別的什麽人？”喬嫣染每一個問題都如一把利劍，狠狠地刺進李涅心底。
李涅冷冷地說道：“因為朕遇到了你，朕不想錯過你。”
“不想錯過我？不是因為愛我，而是因為我最適合當皇後？”
“是！”
喬嫣染突然發出冷冷地笑聲，笑聲中帶著嘲諷與哀傷。她將酒杯重重地放下，厲聲道：“李涅，你當喬嫣染是什麽女子！貪圖富貴榮華？還是在意權力？”
“朕知道你不是。”李涅輕嘆道。
“既知道，又為何說出那樣的話？”喬嫣染憤怒地看著李涅，若不是因為他是那個人的兒子，她可能早就過去給他一把耳光了！管他是不是皇帝！
李涅輕輕地嘆了口氣，低聲道：“嫣染，朕沒有選擇，你只當幫幫朕，做朕的皇後，哪怕有名無實也好！”
“我不願意！”喬嫣染幹脆地拒絕道。
她憤憤地起身，準備離開。
可剛轉過身，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身，走過屏風，走到李涅面前，目光深沈地直視李涅。
良久，喬嫣染試探地說道：“你有喜歡的人？你是為了你喜歡的人，才要立我為皇後？”
李涅重重地點頭，“是。”
“我還是不明白。”喬嫣染腦中還是有些疑團為解開，“你是皇上，什麽女子你得不到？還有，立我為後，和她有什麽關系？”
李涅擡起頭，緩緩道：“因為，我和她關系已經引起了丞相的懷疑，如果朕不立後，那麽她就要嫁人。”
他眉宇間閃動了痛苦，慢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封奏折，放到桌上。
喬嫣染打開奏折，是沈瑯的奏折，看著墨跡，像是剛剛送進宮的。
看了上面的字，她幽暗的瞳孔漸漸放大。她猛地合上奏折，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涅，“你愛的人是……是……”
太過驚訝，以至於她都難以說不出那個人的名字。她冷靜了幾分，蹙眉道：“她可是你親妹妹啊！”
“她不是！”李涅重重地握住拳。
這多年，他第一次想把埋藏在心裏的真相說給一個人聽。現在，他必須找到一個可以信賴的人，足智多謀的人，與他共商大計。
喬嫣染疑惑不解，“到底是為什麽？”
李涅靜靜地將當年的事情告訴了喬嫣染。從秦文珺嫁給李延昊，到蕓娘入東宮，細細訴說時，才發現父皇母後當年竟然經歷了那麽多的生死大事。
聽過故事後，喬嫣染看向李涅，“你愛了她多久？”
“不知道。”李涅眸中滿是痛苦，傷感地嘆道：“忘記了……”
忘記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愛上了，且獨自承受著這份痛苦的、沒有希望的愛。
他看向喬嫣染，低聲道：“嫣染，朕給你些時日，若你不願留下，朕不會勉強。”
“我考慮考慮……”喬嫣染忘記了自己是怎樣走出的未央殿，只是從未如此失神過，從未如此仿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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