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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細葉輕陰滿座風(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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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悠然便來到藥鋪,白鶴淩為她準備了一間問診的屋子,怕別人見到她的容貌,還細心地擺放了屏風、帳幔等物,最重要的是,這屋子中有一張床榻,可以隨時休息。

悠然看到這一切時,忍不住嘆道:“好生周到!想不到白大人心思如此細膩。”

“公主謬讚了,微臣不過是略盡綿力,往後,還要仰仗公主多多照顧微臣的生意。”白鶴淩手持折扇,禮貌性地對著悠然深深作揖。

悠然拍了拍白鶴淩的肩膀,略帶得意地說道:“這個自然,有本公主在此,保證你生意興隆。”

一連幾日,悠然都在此坐診,京城中的百姓聽聞此處有一神醫,還是女子,都忍不住前來問診。許多男子即便無病,也會裝作頭暈的樣子混進藥鋪。

不過,他們即便到了問診的屋子,也見不到悠然的真實面容,只能隔著屏風,聽見悠然輕柔的聲音,如一股清風,吹散在心間。

京城之中,李涅的耳目眾多,這件事情,也傳到了李涅的耳中。

未央殿,李涅聽到這個消息時,僅是微微蹙眉,卻沒有阻止,沈聲吩咐道:“多派些人保護公主安全。”

“是。”影侍得到命令,便退出大殿。

次日,李涅一襲便衣出了宮,來到白鶴淩的藥鋪門前,只見,排隊看病的百姓已經從街頭排到了巷尾。

京城何時有這麽多病人?

李涅微微皺起眉頭,準備進店,卻被掌櫃攔住,掌櫃指了指身後排隊的人,客氣地說道:“這位公子,都是來看病的,你可不能壞了規矩!”

李涅拿出一錠金子,遞給掌櫃,“這樣可以了嗎?”

掌櫃淡淡地看了一眼金子,搖頭道:“不行。”

“為何?”

掌櫃正色道:“大夫吩咐過,千金萬兩也甭想壞了規矩,公子請後面排著!”

千金萬兩也不能壞了規矩,這還真像悠然的行事作風!

李涅深吸一口氣,他忍了,排隊就排隊!

就這樣,整整排了半日,李涅才走進藥鋪。

隔著屏風,李涅隱隱能瞧見裏面那個嬌小又熟悉的身影。

“有何不適?”悠然問道。

“睡不著。”李涅短短地回答。

悠然一天聽了許多聲音,這時候已經開始感到疲憊,自然聽不出來李涅的聲音。

她如往常一樣,說了一句:“公子請伸手,容我切脈。”

聞言,李涅倒是有些緊張,看著自己的右手,遲遲沒有伸出去。

“公子?”悠然輕輕地喚了一聲,低聲道:“公子請快些,後面還有病人等著呢!”

李涅緩緩伸出右手,當悠然冰涼的手指觸碰到自己時,心中升起一絲奇怪的感覺。

悠然摸了摸脈象,又說道:“左手。”

李涅又伸出左手,這一次,悠然只用手搭了一下脈,便說道:“脈不浮不沈,和緩有力,很是康健。”

李涅輕聲嘆道:“我已經許久沒有安穩地睡過了。”

他並未說謊,自從與悠然分別,真的許久未曾入眠,每日僅是睡兩個時辰。

悠然又問道:“公子近來可有憂心之事?”

李涅深深地看著悠然的身影,才幾日不見她,身形似乎消瘦了一些,整日這般勞累,看著便讓人心疼。

見人良久為回答,悠然又喚了一聲,“公子?”

李涅回過神來,長長地嘆了口氣,靜靜地道:“憂心之事太多,我也不知從何說起,家太大,事情太多,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也不知怎麽,說著說著,竟然將他心中的困擾都說了出來。

“公子可以用些安神香,不過……”悠然頓了頓,認真地說道:“公子這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不如暫且放下家中瑣事,出去游玩幾日。”

“放下?談何容易!”李涅輕笑著搖搖頭,他的家便是天下,身為君王,豈有放下的道理。

悠然淡淡一笑,“公子,我雖不知你遇到何事,不過,只要不貪不念,萬事皆能放下。”

“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李涅啞聲道。

是情事?悠然微微一楞,這種事情,她可不知如何勸解。她沒經歷過男女的情愛之事,不敢妄加多言。

“對不住,我幫不了你。”悠然歉意地說道。

李涅看著悠然的身影,傷感地說道:“無妨。”

“這是診金,多謝姑娘。”李涅將裝著金子的荷包放在桌上,便緩緩離去。

回宮後,李涅立刻下令傳召刑部尚書白鶴淩入宮。

李涅不想因為這種事情傷了與悠然的情誼,既然舍不得責備悠然,他便拿白鶴淩問罪。

一會兒後,白鶴淩走進未央殿,許是察覺到氣氛凝重,走路格外輕一些,恭敬地行禮,低聲道:“微臣白鶴淩參見皇上。”

李涅面色冷清,仿佛沒有聽見白鶴淩的聲音,依舊低著看著奏章。

白鶴淩沒有聽到“平身”二字,也只能跪著。

就這樣,足足跪了半個時辰,才聽到李涅慵懶地聲音,“白愛卿,近來藥鋪的生意可好?”

白鶴淩心中一沈,就知道皇上是因為公主的事情,對他發難。

“承蒙公主關照,一切都好。”白鶴淩恭敬地回答。

李涅目光沈沈地看向白鶴淩,冷冷地問道:“你覺得公主如何?”

“什麽?”白鶴淩不解地看著李涅,不明白他為何這麽問自己。

“你可曾愛慕公主?”李涅問的更直接些,聲音也更加冰冷。

白鶴淩心中一驚,立刻跪下地上,慌張地解釋:“微臣不敢,公主乃是金枝玉葉,微臣豈敢高攀。”

“既然如此,那便離她遠一點兒,越遠越好,明白嗎?”李涅冷漠的眸中直直地看向白鶴淩,目光如鋒利的刀般一寸寸割著白鶴淩。

“微臣明白。”白鶴淩低低地應道。

李涅收起銳利的眼神,拿起一旁的茶杯,輕飲了一口,幽幽地說道:“三日後,若公主還在你的藥鋪,你便回鄉種田吧!”

“微臣遵旨。”白鶴淩的態度從始終中都是恭恭敬敬,唯命是從。

李涅並未再為難白鶴淩,話已經說得如此明了,接下來,就看白鶴淩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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