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八章:萬裏雲羅一雁飛(二)

關燈
他們一路來到芳林園,沒有宮人跟著他們,此刻,是屬於兩個人是時光。晚風微涼,吹得人身心舒暢。

蕭廣翎讓秦文珺提著宮燈,他自己爬到樹上摘果子。

秦文珺望著他的身影,心中生起歉意,她不過隨口編了個謊話,他竟然放在心上。這並不是好事,蕭廣翎如此謹慎的一個人,竟信了她的話,顯然是懂了真心。

人只有在愛情面前才會變得愚蠢,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蕭廣翎……你先下來。”秦文珺低聲道。

蕭廣翎摘了最高處的一個果子,飛身從樹枝上跳下,優雅地撣了撣身上的葉子,把果子遞給她。

秦文珺接過果子,隨隨地看了一眼,應該有七八個,她看著果子,卻遲遲不吃。

“怎麽不吃?”蕭廣翎柔聲問。

秦文珺拿起一個果子,放到他掌中,“一起吃。”

二人坐在樹下,沈默地吃著果子,酸酸甜甜的味道縈繞在舌尖,算不得美味,卻很是開胃。她的餘光偷偷打量著蕭廣翎,此時的他平易近人,沒有一絲戾氣,她忍不住又想起那個嗜血的暴君,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蕭廣翎?

“丫頭,我好看嗎?”蕭廣翎轉過頭,正好撞上秦文珺的目光。

她臉上微微一紅,垂下頭,沒好氣地說道:“醜死了!”

“那你為何一直盯著我看?”蕭廣翎笑得痞裏痞氣,見秦文珺不回答,還接著追問:“說啊!為什麽?”

秦文珺白了他一眼,“你真聒噪。”

她別過頭,不再理會蕭廣翎。

這時候,有一陣腳步聲靠近他們,那宮人沒有直接出現在他們面前,而是隔著林子,低聲道:“皇上,太後身子不適。”

太後?蕭廣翎的母後?秦文珺從來沒有聽蕭廣翎提起過,她看向蕭廣翎,只見他臉色蒼白,急急地起身,未和她多說一句,便疾步離去。

秦文珺一臉迷茫地留在原地,看來,這位身體不適的太後對蕭廣翎很重要。

這就是他的弱點嗎?

她起身跟了上去,一路跟隨蕭廣翎穿過竹林,來到一座佛堂前。這裏清幽寂靜,遠離紅塵喧囂,難道皇太後就住在此處?

秦文珺望向蕭廣翎,只見他獨自一人推開佛堂的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她走到門前,透過門縫,看到裏面的一幕時,驚得面色慘白。

只見一個相貌傾城的女子,雙眼猩紅,手中拿著匕首,不停地往自己的肉體上刺,直到鮮血滲透了衣衫,才放下匕首。

蕭廣翎目光悲傷地望著她,接著緩緩走上前,單手握住那把匕首,血順著他的手心流下,他哀傷地笑著,“母後,兒臣陪您一起痛苦。”

那女子竟是他的母後!

秦文珺驚訝地握住嘴,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位太後,她的眼角沒有一點皺紋,面若桃花,如花信年華的年輕女子一般。難怪蕭廣翎如此妖媚,原來是像他的母親。母子二人氣質脫俗,如同山間的鬼魅,目若秋水,任誰看了都會癡迷。

可是,為何他的母後會自殘軀體?

正在秦文珺百思不得其解時,門忽然打開,蕭廣翎目光陰沈地盯著她,“看夠了?”

秦文珺直起身,吞吞吐吐地解釋:“我……我……”

“跟我進來。”蕭廣翎帶著她走進佛堂。

太後看到秦文珺時,擡起手,聲音顫抖地說:“阿柔,你是阿柔嗎?”

“阿柔……”秦文珺重覆著這個稱呼,阿柔,柔,難道太後說的是秦柔?莫非楚國太後認識她的姑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文珺一步步靠近皇太後,“阿柔是誰?”

“阿柔是……”太後還未說出口,便哽咽地流淚。

蕭廣翎擡手將太後打暈,秦文珺剛想開口說話,蕭廣翎冷冷地說道:“什麽也不要問。”

“是。”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問任何問題,只要默默地當一個旁觀者就好。

她仔細看著太後的手腕,那裏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心傷、舊疤,讓人不忍直視。楚國的皇宮裏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

蕭廣翎將太後抱回禪房,便帶著秦文珺離開了佛堂。

臨走前,秦文珺回頭望了眼這隱於皇宮深處的佛門之地,清幽之下藏著血腥,誰能想到楚國的太後竟然是這樣一個神志不清的女子!傾國傾城又如何,最終還不是人不人,鬼不鬼。

一連數日,秦文珺都有些心不在焉,腦中始終回蕩著楚國太後的聲音,“阿柔,你是阿柔嗎?”

她與姑母秦柔長得有幾分相似,楚國太後口中阿柔必定是秦柔。可是,她們二人之間怎麽會相識?或許,是上一輩人之間的恩恩怨怨吧!

“昭儀,這是皇上禦賜的百花釀。”阿阮端著一壺酒走進寢殿,一邊斟酒,一邊解釋:“此酒是皇上親手所釀,請昭儀細品其中味道。”

酒香醇厚,只一杯,便足夠醉人。秦文珺抿了一小口,便將杯子放到一旁,指著酒壺對阿阮說:“剩下的酒,賞你了。”

阿阮一楞,“賞給奴婢?”

秦文珺點點頭,“現在就喝。”

“現在?”阿阮更是不解,慌張地跪在地上,“此乃禦賜之物,奴婢不敢。”

“這是命令,喝下去。”秦文珺把酒壺硬塞到阿阮手中,目光緊盯著阿阮,提醒道:“一滴不許剩下。”

阿阮跪在地上,一杯接著一杯,飲盡之時,雙頰泛紅,顯然已經迷糊酣醉。

秦文珺深深一笑,常言道:酒後吐真言。她這次應該可以從阿阮口中套出些秘密。

她低聲問:“阿阮,你可知太後為何瘋癲?”

“知道。”阿阮醉醺醺地點頭,“太後是被逼瘋的。”

“被誰?”

“噓……”阿阮做了噤聲的手勢,她貼在秦文珺耳旁,低沈地說:“是皇上。”

秦文珺背後一寒,“皇上做了什麽?”

“皇上……皇上殺了……”阿阮的話還未說完,便沈沈地暈了過去。

“殺了誰?”秦文珺推了推阿阮,阿阮並未有任何反應。

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暈倒,秦文珺輕嘆了口氣,看來,要想知道真相,還需要親自去一趟佛堂,問一問那個已經瘋了的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