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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遠路應悲春晼晚(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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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皇宮。長樂殿內,秦柔低頭抓著藥材,芍藥目不轉睛地盯著煎藥的瓦罐。這些日子,芍藥跟隨在秦柔身旁,專心學習醫術,她年紀雖小,卻頗有些天分,按照秦柔的話來說,芍藥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聽到“咕嘟咕嘟”地響聲,芍藥轉過頭,對秦柔說道:“藥好了!”

秦柔不急不緩地走到瓦罐旁邊,掀開蓋子,聞著藥的聞到,皺了皺眉頭,輕嘆道:“味道不對。”

“不對?”芍藥疑惑地看著草藥,“我是按照醫術上的方子配藥,怎麽會不對呢?”

秦柔拿起一雙筷子,在瓦罐裏挑來挑去,夾出三片雪白的杏仁,她沈聲問:“方子裏有寫杏仁嗎?”

芍藥忽然想起自己剛才一邊抓藥一邊吃杏仁糕,杏仁應該是那個時候掉進了藥裏。

秦柔溫柔地凝視著芍藥,“做事情要細心,有時候小小的杏仁也會要了人的性命。”

芍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學醫不過幾日,但也知一些尋常的食物也會害人性命。醫者,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

這時候,澤芳走進大殿,低聲道:“參見公主,參見秦姑姑,人已抓住,是膳房負責切菜的太監,不過,他服毒自盡了。”

秦柔蹙起眉頭,“帶我去見他。”

蠶室內,停放著一具太監的屍體,李延昊目光陰沈地站在一旁,細細想來,整件事情太蹊蹺,這太監為何要為他解毒?那解藥也是奇怪,僅僅能壓制體內的毒,無法痊愈,這太監會是何人派來的?

正想著,秦柔緩緩走進蠶室,她淡淡地看了眼太監的屍體,從頭上拔下發簪,刺入太監的皮膚中,有黑色的血流出。

秦柔深深一笑,“原來如此。”

李延昊不解,“太妃何意?”

“這太監當真是忠心,連死都用他主子賜的毒藥。”秦柔目光轉向李延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的主子應該是楚國皇室。”

“楚國,蕭廣翎……”李延昊重覆著這個名字,蕭廣翎,為何要救他?

秦柔冷笑道:“蕭廣翎想救你,卻不想讓你痊愈,這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有趣?”李延昊無奈地搖搖頭,他可沒覺得有趣,蕭廣翎從不管閑事,如今,莫名其妙的派人為他解毒,到底有什麽陰謀?

“皇上, 蒼城密函。”死士忽然走進蠶室,遞上密函。

李延昊打開密函,看著李涅所寫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朕知道答案了。”

他把密函遞給秦柔,秦柔快速地看了眼上面的字,震驚道:“珺兒沒死?”

“是。”李延昊目光落到太監的屍體上,沈沈地說:“她沒死,而且,一定是她請求蕭廣翎救朕!”

秦柔眼中含著淚水,她握住李延昊的手腕,命令的口吻說道:“去把她找回來!”

“是。”李延昊的神情從未如此堅定,天涯海角,他也要將秦文珺帶回大梁。

大梁臨州城一處宅院內,時雨靜靜地坐在屋檐上,神色傷感地望著天空。她的傷已好,只可惜,一年之內不能提劍。身為一個劍客,沒有劍,並等於沒有生命。

這幾日,一直傳來好消息:蒼城之危已解,太子還朝。可時雨眼中依舊沈浸著傷痛,到現在,她還無法接受秦文珺離世之事。她哪裏也不想去,不願回京城,也不願去青州,仿佛走出這間宅院,便會回憶起那些悲傷的往事。

曹岳順著一旁的梯子,吃力地爬上屋檐,把懷中的糕點遞給她,柔聲勸道:“時雨姑娘,吃些糕點吧!”

時雨點點頭,拿起一塊糕點,卻怎麽也吃不下。

曹岳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的心何嘗不痛。聽聞秦文珺死於大火之中,面目全非,只能憑借發簪、少許衣料辨出身份,如此風華絕代的女子,不該有這樣的結果。

二人沈默許久,時雨開口道:“曹岳,你身為青巖鎮的父母官,是時候該回去了。”

“我走了,你怎麽辦?”曹岳知道時雨是秦文珺最重要的人,他一定要保護好時雨。

時雨想了想,回答道:“我自然是回京保護太子。”

這是當年她對秦文珺的承諾,成為太子的貼身暗衛,保護那個孩子一生一世。

曹岳擔憂時雨的安全,“那我送你回京。”

“不必了。”她清冷的拒絕,“我習慣了獨來獨往。”

時雨緩緩站起,如燕雀般輕巧的躍下屋檐,她雖不能用劍,可輕功還在。她傲然地看向曹岳,“你覺得,我需要你護送嗎?”

曹岳輕笑著搖搖頭,“是曹某小看姑娘的武功了。”

他也站起身,爬到一旁的梯子旁,小心翼翼地往下爬著,爬到一半時,忽然從遠處射來一只羽箭,將竹梯從中間劈斷。

“小心。”時雨單手穩住梯子,曹岳迅速從梯子上跳了下來,二人謹慎地環視著周圍,空氣中湧動著殺氣。

雖未見到來者是何人,但他們能感覺到對方定是高手。曹岳自知此劫難逃,他護在時雨面前,聲音顫抖地說道:“時雨姑娘,你快走!我會些拳腳功夫,可以拖延他們一時。”

時雨感激曹岳的一番好意,只可惜,她輕嘆道:“今日,怕是你我都走不成。”

話音剛落,院子門便被人用劍斬開,幾十個黑衣人將宅院圍住。

其實,時雨的內力並未完全恢覆,所以這些黑衣人靠近院子時,她也未能及時察覺。若是此刻她能用劍,還有一絲逃脫的機會,可現在,只有束手就擒。

一個黑衣人走到時雨面前,生硬的說:“我不會殺你,跟我走。”

時雨聽聞這些人的目標是她,心中稍稍松了口氣,“好。”

黑衣人目光轉向曹岳,下令道:“殺了他!”

“且慢。”時雨護在曹岳身前,清冷的說:“若殺他,你只能帶走我的是屍體。”

黑衣人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妥協了,“一起帶走。”

時雨與曹岳被帶出宅院,上了一輛馬車,一路往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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