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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遠路應悲春晼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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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可是……”可還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可是什麽!”秦柔打斷李延昊的話,“隨我去見芍藥!”

李延昊不敢再猶豫,帶著秦柔來到長樂殿。

宮門緊閉,甚至連宮人都被趕到了長樂殿外,除了每日打掃、傳膳,宮人都不敢靠近長樂殿的門。

還沒到長樂殿,便聽到有下人竊竊私語,“自從皇後殯天後,公主的脾氣越來越古怪。”“這幾日,連有關太子殿下的事情都提不得。”

秦柔聽著那些聲音,不悅地皺起眉頭。這宮裏的人真是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樣,這些年了,一點兒長進也沒有。

澤芳在一旁重重地咳了兩聲,提醒那些宮人住口。

宮人聽到聲音,回過身,看見李延昊一行人,慌張地跪在地上,“參見皇上。”

李延昊厭惡地看了眼那些宮人,對澤芳說道:“帶他們去蠶室領罰。”

“是。”澤芳福了福身,冷著臉帶那些宮人去了蠶室。

李延昊敲了敲長樂殿的門,半天也沒有回應。

“芍藥,父皇給你帶了糕點。”他溫柔地說道。

然而,裏面還是一片寂靜。

他無可奈何地看向秦柔,那表情好像在說:真的已經盡力了。

“你不是會武功嗎?”秦柔頓了頓,厲聲道:“把門踢開!”

“啊?”李延昊楞了楞,不可思議地看著秦柔,不敢相信剛才的話是她說出來的。

“踢開!”秦柔沒有耐心地重覆道。

李延昊微微點頭,擡腳踢開緊關著的門。

屋內倒是整潔,芍藥坐在矮椅上瞪著杏眼看向站在門口的那兩個人,剛才的那聲“巨響”嚇得她不清,捧著書的手還在略微發抖。

李延昊心中一疼,“嚇到了?”

芍藥定了定神,冷冷地放下書,揚聲道:“何事?”

李延昊低聲道:“這位婆婆是你娘親的姑姑,她要在長樂殿住上幾日,你好生照顧她。”

“娘親的姑姑?”芍藥的腦袋裏努力地整理著輩分,眨了眨眼睛,看著那位氣質脫俗的婆婆,“你也姓秦?”

秦柔淡淡地回了一個字:“是。”

芍藥有些迷茫,“那我該喚你什麽?”

秦柔想起那日李涅對自己的稱呼,含笑道:“姑婆。”

“姑婆……”芍藥喃喃著這個陌生的稱呼,又疏遠地看了李延昊一眼,“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秦柔冷下臉,“他是我仇人的兒子。”

芍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你們也是仇人?”

“可以這麽說。”秦柔很快就和芍藥站在同一戰線。

芍藥聽了這句話,才放下了心中的忌憚。她先是指了指李延昊,“餵!你還不走嗎?”

“我……”李延昊覺得很是郁悶,以前就常常被秦文珺趕出長樂殿,現在又被女兒趕,看來,他真是和這長樂殿沒什麽緣分。他不舍得地看著芍藥,“我走了,你有事記得來未央殿找我。”

芍藥沒好氣地冷哼一聲,“我能有什麽事情!”

李延昊走遠後,秦柔緩緩來到芍藥身旁,她摘下臉上的面紗,露出略顯蒼老的容顏。

看見秦柔的容貌,芍藥微微怔住,“你長得好像娘親。”

雖然秦柔的眼角已經有了皺紋,但依稀可以想象她年輕時的樣子,那絕對是和秦文珺一樣的氣質,一樣的聰慧。

秦柔露出一抹淡雅的微笑,糾正道:“是你娘親長得像我。”

“是,尤其是眼睛。”芍藥註定到秦柔和秦文珺的眼睛那麽相似。

秦柔擡起手,輕輕地撫過芍藥的眉眼,若有所思地說:“你的眼睛也很像你娘親。”

那是只有秦家女子才擁有的眼眸,如星辰般明亮,如月光般靜柔,無論何時何地,都流露著淡淡的憂傷,讓人過目難忘。

而芍藥,不單單繼承了秦文珺容貌,還有擁有了一雙讓人憐惜的星眸。

此時此刻,秦柔站在芍藥面前,仿佛看到了幼年時候的秦文珺。

芍藥註視著眼前的這位親人,疑惑的問:“姑婆,為何從沒聽娘親提起過你?你住在哪裏?秦家嗎?你嫁人了嗎?”

往事又縈繞在心頭,秦柔頓時回想起那些舊事,牽起層層惆悵。

她輕嘆道:“這是一段很長的故事……我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秦柔握起芍藥的手,一邊回憶著那些塵封舊事,一邊說道:“那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當時,你的母後還未出生……”

秦柔用了整整半日的時間,將自己的往事細說。

芍藥聽著那段屬於長輩們的舊事,竟不自覺地想到了自己的娘親。

皇家,真的是很奇怪的地方,無論人怎麽活,到最後,都活成了一個樣子。

是可憐,還是可悲呢?

當聽完那段故事,已經到了黃昏。

芍藥竟在秦柔講完最後一句話時,不知不覺地躺在秦柔的懷中睡下,秦柔的身上有淡淡地草藥想,聞著很是舒心。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慰地進入夢鄉。

未央殿,李延昊收到蒼城密函,信上簡單地說了一下蒼城的戰事,但最重要的部分是:李延辰帶兵叛逃,正與衛軍會合。

李延昊拿著那封密函,低頭沈思著。

一旁的大臣也不敢妄言,雖然他們都不願意相信辰王叛逃,但這樣一封太子親筆密函經過千難萬阻送到了京城,讓他們不得不相信。

李延昊反覆地看著那封信,沈思片刻,提起朱筆在密函上寫下幾個字:“辰王叛亂,褫奪封號,命太子將其捉拿!”

一名死士拿起密函,疾步離開未央殿。

“皇上息怒。”大臣們紛紛跪下嗎,殿內地氣氛極度壓抑。

李延昊故作煩躁地揮了揮手,“都退下!”

大臣們也不再勸慰,生怕哪句話說的不對,人頭落地,齊聲道了句:“微臣告退。”

等到大臣都退出未央殿,李延昊露出一抹深深地笑,自言自語道:“這樣的計策,真是難為辰王了……”

那封密函,不過是障眼法,讓那些一路接觸過密函的衛國細作,徹底地相信辰王叛逃。

密函是真,他的命令也是真,只是執行是假。

一切都是做給旁人看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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