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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紅樓隔雨相望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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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華燈初上,月正濃,秦文珺靜靜地坐在亭子中,一身天青色的輕紗裙,肩上隨意地搭著條墨綠的披帛,清風拂過,千絲萬縷的衣衫隨風而起,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

她來這裏已經一個月了,此時,眼睛能隱隱約約瞧見一些模糊的人影,但還是看不大清。

連她都驚嘆蕭廣翎的醫術,這一個月裏,蕭廣翎每日只來這裏半個時辰,施針用藥後,便去處理朝政,剩下的時光,她只是在胡思亂想中消磨著時間。

“燕羽姑娘,該喝藥了。”身後傳來宮女的聲音。

她回過頭,只見宮人端著藥碗向自己走來。

“奴婢試過了,不燙,姑娘趁熱喝。”宮女把藥碗遞了過去。

這藥沒有半點濃重的苦味,飄著一股淡淡的幽香,聽宮女說這每碗藥都是蕭廣翎親手煎的,又經過反覆的處理,將苦味變甜,做一碗藥要花費一個時辰。而蕭廣翎所謂的兩個月就是在用藥上,若一個月,便要用苦藥,良藥苦口,好的自然快,若兩個月,藥會減量,熬制的方式也不一樣,藥雖甜,但藥效慢,好的慢些。

但所幸,她並不急著痊愈。

秦文珺將藥一飲而盡,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藥漬,低聲道;“你們皇上呢?”

宮女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

這裏的宮人都是一問三不知,即便知道,也不說透漏半句。

單憑這一點,就勝過大梁的宮人。

這裏是寂靜的,即便宮人沒有事情,也不會聚在廊下閑談,他們從不多說一言,也不多做一事。

主子吩咐什麽,他們便做什麽,做好了便退到一旁。

一陣風襲來,秦文珺眼睛不適地流下淚水。

“姑娘,起風了,快隨奴婢回房吧!”宮女勸道。

秦文珺回身時,忽然撞到一個人身上,那人順勢緊緊地抱住她。

她嗅到一股熟悉的檀香,不悅地掙紮兩下,“蕭廣翎,你是鬼嗎?”

走路一點聲音也沒有。

“哪裏有我這麽美的鬼?”蕭廣翎俯身凝視著她,察覺到她眼眶裏的淚,心疼地問:“怎麽流淚了?”

“風吹的!”她解釋道。

蕭廣翎冷眸看向一旁的宮女,“朕不是讓你好好服侍她嗎?”

“奴婢知罪。”宮女怯怯地跪在地上,身子因為恐懼而不停地顫抖。

蕭廣翎什麽也沒說,一把抱起秦文珺,緩緩往屋子裏走去。

秦文珺被這樣抱著,身體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她大約知道了那個宮女的下場——死無全屍。

這幾日,都是這樣,她身旁的宮女頻繁地更換,有時候,只因為端的茶太燙,便會被處死。蕭廣翎的一個聰慧的暴君,這樣的人,太危險!

蕭廣翎將她放到床榻上,溫柔地按摩著她的眼睛。

“別殺她,好嗎?”秦文珺近乎於哀求的說道。

聞言,蕭廣翎不悅地蹙起眉頭,眼中籠罩著一絲失望,“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善良?還為一個宮女求情?”

秦文珺仰起頭,“我一向很善良。”

“善良?這兩個字離你太遠。”蕭廣翎眸中不帶一絲溫度。

“人總是會變!”

蕭廣翎捏著她的下巴,“丫頭,不要變得和那些人一樣虛偽。”

“善,不是虛偽。”她重重地說。

“不是虛偽,是什麽?”他眸中滿是陰郁,“我是皇帝,我就是要讓她死!你保不住她!”

蕭廣翎忽然拉起秦文珺,強拽著她來到屋外,下令道:“將那個宮女雙手都砍去。”

侍衛一楞,“在這裏?”

蕭廣翎的眸越來越暗,嘴角微微上揚,露著冰冷的笑,“朕的話,需要重覆嗎?”

侍衛立刻拔出劍,斬斷那宮女的雙手。

一聲尖銳地慘叫聲,血染紅了秦文珺的雙眼,她只看見地上模模糊糊的一灘血。

“還有雙腳!”蕭廣翎慢慢地說。

話音剛落,侍衛的劍便揮下。

又是一攤血,這一次,濺到了秦文珺的衣裙上。

她只覺得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回過身,幹嘔著。

蕭廣翎扶住她,幽幽地問:“現在,還想為一個賤民求情嗎?”

“不了。”秦文珺急忙搖搖頭,心裏滿是恐懼。

她錯了,從一開始,她就不該求情,這樣的求情只能讓蕭廣翎的心更恨。

“再說一遍!”

她忍著胃中的不適,“不了。”

蕭廣翎滿意的微笑,回過頭,厭惡地看了眼那宮女,隨隨地說道:“扔去河裏!”

那語氣仿佛是扔穢物一般,不帶一絲猶豫。

也對,他這樣的人,怎麽會憐憫一個宮女?蕭廣翎和李延昊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人,連狠的方式也截然不同。

他又抱著她回了房,好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一樣,關心地問:“眼睛好些了嗎?”

“沒有。”她故意說謊。

蕭廣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謊言,“是嗎?什麽都看不見嗎?”

“是。”

他指尖順著她的眼睛滑下,一字一句地說:“丫頭,你是想試一試我的耐心嗎?”

秦文珺心中一絲泛起厭惡,側過臉,躲開了他的手。

蕭廣翎拿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著她轉動的眼珠,含笑道:“你現在應該能看見了,只是看得不清,對嗎?”

對!但她不願意承認。

秦文珺低頭不語。

他也不氣,但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一寸寸順著她的臉頰,往腰間撫去。

她背後僵直,“蕭廣翎,你要做什麽?”

“懲罰一下說謊的丫頭!”他的指尖稍稍用力,在她的腰間掐了一下。

說是懲罰,更像是暧昧的調戲。

她不敢躲,害怕激怒他。

秦文珺這樣的表現,讓蕭廣翎很是滿意,他手掌慢慢地離開她的腰,又重新移到了她的眼睛上,沾了一點藥膏,給她細細地塗著。

她這才松了口氣,看到今日的難關算是度過了。

“明日會安排個新的宮人服侍你,你只要乖一點,她就不會有事。”蕭廣翎的言語中透著威脅。

“知道了。”她清冷的應道。

這樣讓人窒息的日子,多久才能過去?未來,仿佛一點光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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