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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寒塘好與月相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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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昊故意把腳步放的很慢,等走到醉仙居時,裏面已經沒有一個食客,有的都是保護他們的死士。

秦文珺站在醉仙居門口,輕嘆道:“好久沒來這裏了。”

剛剛死士已經交代過掌櫃該怎麽做,怎麽說,掌櫃迎了上去,“參見皇後娘娘。”

“你我都是老相識了,不必拘禮,平身吧!”秦文珺聽這裏安安靜靜,疑惑地問:“今日,這裏沒有客人嗎?”

掌櫃起身,含笑道:“娘娘來此,草民哪裏敢留客人。”

“耽誤你做生意了。”秦文珺帶歉意的說道。

“草民惶恐。”掌櫃退後兩步,“娘娘,您是去老地方,還是另找客房。”

“老地方。”秦文珺的老地方便是指秦家的專屬房間。

秦家的房間在二樓,李延昊摟住秦文珺的肩膀,剛想抱起她,只聽秦文珺清冷地說道:“扶本宮上去。”

她故意將“扶”字說得很大聲。

李延昊收起手,扶著她走上了二樓。

掌櫃也跟進了屋子裏,“娘娘想吃些什麽?”

秦文珺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該吃什麽,“隨便上些小菜吧,最重要的是酒!”

“明白,豆蔻殤。”掌櫃退出屋子,親自去了廚房。

屋內,只剩下秦文珺與李延昊兩人。

李延昊拿起桌上的茶壺,給秦文珺倒了杯茶,送到她的唇邊。

秦文珺潤了喉,柔聲道:“阿清,這裏就你與本宮兩人,你坐下吧!”

李延昊坐在她身旁,靜靜的凝視著側臉。

溫暖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她臉上浮著淺淺的笑,那麽美,那麽溫柔。只是,那雙空洞的眼睛沒有一絲光澤。

他恍惚想到她豆蔻年華時,二人於這醉仙居中飲酒彈琴,肆意玩鬧。那些年,何等悠閑,只可惜,時光一去不覆返,他再難看到她那時的爛漫的微笑。

“這裏是本宮最難忘的地方,這裏的酒,很美,這裏的人,很暖。”秦文珺自言自語道。

她也不知這話是說給誰聽,只是,想傾訴一下。

“本宮曾在這裏教皇上彈琴,那時候,皇上學的著實認真。”秦文珺的嘴角浮出蒼涼的微笑,“不知他到底是真的想學,還是早已預謀?皇上這個人啊,最是會偽裝,先皇在世時,誰能想到最後繼承大統的人竟會是他!可惜,偏偏就是他。”

秦文珺悵然地嘆了口氣,“或許,這便是命吧!”

李延昊眸中泛著傷痛,他飲了口茶,暖暖茶入了喉,卻難以抑制心中的苦悶。

她悲傷,他何嘗不悲傷。

“阿昊……”秦文珺情不自禁地喚出了李延昊的名字。

李延昊身子微顫,以為自己露餡了。

只聽秦文珺幽幽地說:“阿昊應該再也不會來這裏了。”

李延昊深深地凝視著她,不,她錯了,他來了,就坐在她身旁。

這時,掌櫃推開門,“娘娘,菜來了。”

店小二端著菜走進屋子,掌櫃在旁邊輕聲介紹著菜品:“酒釀銀杏果,清香小炒,鮮魚百花盅,什錦香,黃葵伴雪梅,金魚戲水,九珍湯,梨花糕,桃花糕,豆蔻酒。”

“這麽多?”秦文珺沒有想到掌櫃會準備這麽多的菜,“這麽多,哪裏吃得完?”

掌櫃詫異道:“這都是娘娘以前最愛的菜,怎麽?娘娘不喜歡?草民這就讓廚房準備新的菜品。”

“不必了。”秦文珺急忙攔住,她只是覺得有些浪費,若是再重新準備,豈不是更浪費了。

“是,草民告退。”掌櫃帶著小二慢慢退下。

李延昊為秦文珺倒了一杯酒,本想餵她喝,杯子剛放她唇邊,她便說:“本宮自己來,阿清,你也嘗嘗這裏的豆蔻酒”

他把杯子放到她手中,秦文珺握著杯子,獨自飲著酒。

淡淡的酒香裏夾雜著豆蔻花香,熟悉的味道,只飲一口,便仿佛回到了當年。

這便是記憶的味道,香醇中帶著苦澀,溫暖中帶著傷感。

“這酒還和當年一個味道。”秦文珺輕聲道。

李延昊點了點頭,味道的確沒有變。

“知道本宮為什麽給你取名叫阿清嗎?”

李延昊不悅地放下杯子,白了秦文珺一眼,清明的清,不就是為了李延清嘛!還能為了什麽?

秦文珺放下酒杯,緩緩道:“是為了皇上。”

李延昊一楞,為了他?

“本宮希望皇上的江山清明幹凈。”秦文珺低下頭,低語道:“誰當皇上,本宮早已不在意,現在,本宮只想大梁的江山幹幹凈凈。”

天下清明,要做到這四個字,何其的難!

“倒酒吧!”秦文珺命令道。

李延昊起身,拿起酒壺。

忽然,一支箭穿過窗子,飛進屋裏,直直地射穿李延昊手中的酒壺。

“怎麽回事?”秦文珺心中一驚,黑暗中的她更加害怕。

李延昊冷眸一緊,飛身抱起秦文珺,疾步後退,躲過了其他的箭。

“阿清,怎麽了?”秦文珺慌張地問道。

李延昊皺了皺眉頭,在她手中寫到:刺客。

秦文珺握了握手,“那些要殺我的人也太沈不住氣了,也罷,惡有惡報,這時本宮的報應,阿清,若是敵不過,你便逃走,不必管我。”

他怎麽可能不管她!

李延昊抱起她,推開門,望下一樓,樓下的死士早已和刺客廝殺成一團。

他只能又回到房間,從半掩的窗戶向外看去,外面的箭太多,他雙手要抱著她,跟著不能拿劍抵擋,也就說,要靠著輕功躲開那些如雨的箭,如果躲不開,便是用血肉之軀承受。

用血肉之軀承受,他腦海中忽然閃過李延清死時的樣子。

罷了,如果死在這裏,就當是命吧!如今,涅兒已經能獨當一面,他就算死,也沒有遺憾。

李延昊一把推開窗子,飛到屋檐,往寧王府跑去。

箭雨擦肩而過,李延昊的肩膀、手腕已經被箭劃破,周身彌漫著血腥氣。

“是箭。”秦文珺聽到那些聲音便想起延清的死,手心冰涼,聲音顫抖了幾分,“阿清,再這樣下去,你也會死的,放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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