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私書幽夢約忘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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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涅楞厄地看著李延辰，這位皇叔他接觸的實在不多，但卻聽父皇、母後提起過。如今他說自己已經還俗，看來也恢覆了王爺的身份。
“還俗？”秦文珺想起那時候，李延辰的確有說過會離開聖水寺，“你去找那位姑娘了？”
“是啊！”李延辰點點頭，“她現在是我的王妃。”
“圓滿就好。”秦文珺微笑著，從心底為李延辰感到高興。
他們這些人中，唯有李延辰淡泊致遠，也唯有他最圓滿。
李延辰心疼地看著秦文珺，“你的人生何時才能圓滿？”
秦文珺輕嘆道：“我不求圓滿，只求無愧於他人，可惜，世間諸事都難求。”
“貪嗔癡恨，有求便有欲，若無欲無求，那豈不是都成聖人了。”李延辰的口吻有些像無衣。
“延辰哥哥，為何像我這等惡人，卻活了下來？”秦文珺擡起手，摸著石碑上的字，空洞的眼睛中又流下淚。
李延辰一邊擦拭著她的淚，一邊說：“珺兒，世上哪裏有什麽好人、惡人，所有人不過是為了活而活，你活了下來，是你的命，延清歿了，是他的命，何必執著！”
秦文珺沈默，她不是執著，只是不知道以後該怎麽活？
這世間，仿佛是剩下來她一人。
李延辰扶著秦文珺起來，輕聲道：“回去吧！”
秦文珺站起身，指尖一點點離開碑石，與李延辰離開這片荒涼的土地。
心中默默地告別：再見了，延清。
她不確定自己什麽時候會過來祭奠延清，也許是下月，也許是明年，也許永遠不會……
秦文珺沒有回宮，而是回到了寧王府。
“為何不回宮？”李延辰問道。
秦文珺低聲道：“他不許我回去。”
“那不過是他的氣話。”
“可我偏想當真。”
宮人扶著秦文珺的手下了馬車，李延辰望著她的背影，眼圈泛紅。
她原本應該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可如今，竟變成了最可憐的人。
“王爺，回府嗎？”趕車的宮人問。
李延辰放下車簾，沈聲道：“去皇宮。”
未央殿，李延昊已經等候李延辰多時，聽到太監通報，立刻宣他進殿。
李延辰剛踏進未央殿，李延昊便急聲問道：“她怎麽樣了？”
“不好。”李延辰搖搖頭，加重了一句，“很不好。”
李延昊垂下頭，心疼，卻無能無力。今日，聽說李延辰回京，他即刻派人請進宮，讓李延辰代替自己去看一眼秦文珺。其實，這樣的結果，他也猜得到……
“朕該怎麽做？”
“什麽也不必做，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皇上。”
“可朕想見她。”
李延辰嘆了口氣，“那就只能按著太子的辦法做。”
按著李涅的辦法，就是李延昊扮成宮人。
但是……
李延昊擔憂地說道：“她很聰明，只怕瞞不過去。”
李延辰淡淡一笑，“若臣親自引薦，她必定相信。”
“為何要幫朕？”李延昊不懂，李延辰的生母是秦羽的親妹妹，天下最不該幫自己的人就是李延辰。
“想讓皇上記住這份情，來日……”李延辰深深地看了李延昊一眼，“臣或許有求於皇上。”
“如果你不是有求於朕，便不會來幫朕嗎？”
李延辰蹙眉，“何出此言？”
“回答朕！”李延昊認真的看著他。
李延辰輕嘆了口氣，他並不想騙皇上，坦然道：“是，臣不會幫皇上。”
聞言，李延昊並未生氣，只是嘴角劃過自嘲的笑，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吧！他無力地揮了揮手，“退下吧！”
“臣告退。”李延辰緩緩行了禮，這邊是君與臣的距離吧！他曾經出家時還感覺不到，如今倒是知道了李延清的無奈。
他們生在皇家，卻終究不能坦誠相待。
芳華苑，一個識字的宮女跪坐在地上念著話本子，說到有趣的地方，會引得柳蕓一陣歡笑。
紫嫣端著一杯茶走進殿中，“才人，喝茶。”
柳蕓優雅地拿起茶杯，飲了一口，又津津有味地聽著話本子來。
紫嫣走到香爐前，把香灰一點點打掃幹凈。
片刻後，只聽見“啪”地一聲，柳蕓手上的茶杯打翻在地。
“才人！”宮人們圍了上來。
柳蕓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捂著腹部，蹙眉道:“快傳太醫！”
宮人急忙起身跑去太醫院，可沒過一會兒，便匆匆回了殿，低聲道:“宮裏的太醫都被派去寧王府醫治皇後娘娘的眼疾了！”
“太醫走了？那本才人怎麽辦？等死嗎？”醫治那個女人？可惡！柳蕓的指甲狠狠地按進木桌裏，目光中滿是憤恨。
秦文珺憑什麽得到這樣的恩寵，而自己卻什麽都沒有！她雖是進了宮，可皇上卻從沒有來看過她一眼。
宮人們察覺到她的憤怒，紛紛跪下，“才人息怒。”
“滾！”柳蕓暴躁地吼道。
宮人連忙起身，彎著身子退下，唯有紫嫣不退，反而走向柳蕓，“才人息怒，奴婢以前伺候過杜昭儀，略懂些醫術，可為才人醫治。”
柳蕓懷疑地看著紫嫣，她本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一個卑賤的宮人手裏，但是實在忍不住腹部的劇痛，只能猶豫地掀開衣袖，把手遞了過去。
紫嫣把了把脈，低聲道:“沒有大礙，才人許是吃了什麽生冷的東西才致使腹痛，太醫院有止痛的藥丸，不過，眼下太醫不在宮中，奴婢不能擅自拿藥，只能給才人做些暖胃的藥膳。”
柳蕓虛弱地躺在床榻，眉毛微微蹙起，催促道：“還不快去做藥膳！”
紫嫣緩緩道：“做藥膳需要一個時辰，這段時間內，才人只能先忍著。”
“我知道了！”柳蕓煩躁地揮了揮手，“快去，快去！”
紫嫣走後，柳蕓便一個人躺在床上，痛得翻來覆去，連呼吸都困難。這種鉆心的疼痛，雖要不了性命，卻生不如死。
整整熬了一個時辰，紫嫣才端著做好的藥膳走進屋子，一勺勺餵給柳蕓喝。
柳蕓凝視著那碗藥膳，目光中閃過一絲殺意，若不是那個女人，她也不會傳不到太醫，依靠著藥膳止痛。這筆賬，她一定要和秦文珺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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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俗？”秦文珺想起那時候，李延辰的確有說過會離開聖水寺，“你去找那位姑娘了？”
“是啊！”李延辰點點頭，“她現在是我的王妃。”
“圓滿就好。”秦文珺微笑著，從心底為李延辰感到高興。
他們這些人中，唯有李延辰淡泊致遠，也唯有他最圓滿。
李延辰心疼地看著秦文珺，“你的人生何時才能圓滿？”
秦文珺輕嘆道：“我不求圓滿，只求無愧於他人，可惜，世間諸事都難求。”
“貪嗔癡恨，有求便有欲，若無欲無求，那豈不是都成聖人了。”李延辰的口吻有些像無衣。
“延辰哥哥，為何像我這等惡人，卻活了下來？”秦文珺擡起手，摸著石碑上的字，空洞的眼睛中又流下淚。
李延辰一邊擦拭著她的淚，一邊說：“珺兒，世上哪裏有什麽好人、惡人，所有人不過是為了活而活，你活了下來，是你的命，延清歿了，是他的命，何必執著！”
秦文珺沈默，她不是執著，只是不知道以後該怎麽活？
這世間，仿佛是剩下來她一人。
李延辰扶著秦文珺起來，輕聲道：“回去吧！”
秦文珺站起身，指尖一點點離開碑石，與李延辰離開這片荒涼的土地。
心中默默地告別：再見了，延清。
她不確定自己什麽時候會過來祭奠延清，也許是下月，也許是明年，也許永遠不會……
秦文珺沒有回宮，而是回到了寧王府。
“為何不回宮？”李延辰問道。
秦文珺低聲道：“他不許我回去。”
“那不過是他的氣話。”
“可我偏想當真。”
宮人扶著秦文珺的手下了馬車，李延辰望著她的背影，眼圈泛紅。
她原本應該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可如今，竟變成了最可憐的人。
“王爺，回府嗎？”趕車的宮人問。
李延辰放下車簾，沈聲道：“去皇宮。”
未央殿，李延昊已經等候李延辰多時，聽到太監通報，立刻宣他進殿。
李延辰剛踏進未央殿，李延昊便急聲問道：“她怎麽樣了？”
“不好。”李延辰搖搖頭，加重了一句，“很不好。”
李延昊垂下頭，心疼，卻無能無力。今日，聽說李延辰回京，他即刻派人請進宮，讓李延辰代替自己去看一眼秦文珺。其實，這樣的結果，他也猜得到……
“朕該怎麽做？”
“什麽也不必做，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皇上。”
“可朕想見她。”
李延辰嘆了口氣，“那就只能按著太子的辦法做。”
按著李涅的辦法，就是李延昊扮成宮人。
但是……
李延昊擔憂地說道：“她很聰明，只怕瞞不過去。”
李延辰淡淡一笑，“若臣親自引薦，她必定相信。”
“為何要幫朕？”李延昊不懂，李延辰的生母是秦羽的親妹妹，天下最不該幫自己的人就是李延辰。
“想讓皇上記住這份情，來日……”李延辰深深地看了李延昊一眼，“臣或許有求於皇上。”
“如果你不是有求於朕，便不會來幫朕嗎？”
李延辰蹙眉，“何出此言？”
“回答朕！”李延昊認真的看著他。
李延辰輕嘆了口氣，他並不想騙皇上，坦然道：“是，臣不會幫皇上。”
聞言，李延昊並未生氣，只是嘴角劃過自嘲的笑，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吧！他無力地揮了揮手，“退下吧！”
“臣告退。”李延辰緩緩行了禮，這邊是君與臣的距離吧！他曾經出家時還感覺不到，如今倒是知道了李延清的無奈。
他們生在皇家，卻終究不能坦誠相待。
芳華苑，一個識字的宮女跪坐在地上念著話本子，說到有趣的地方，會引得柳蕓一陣歡笑。
紫嫣端著一杯茶走進殿中，“才人，喝茶。”
柳蕓優雅地拿起茶杯，飲了一口，又津津有味地聽著話本子來。
紫嫣走到香爐前，把香灰一點點打掃幹凈。
片刻後，只聽見“啪”地一聲，柳蕓手上的茶杯打翻在地。
“才人！”宮人們圍了上來。
柳蕓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捂著腹部，蹙眉道:“快傳太醫！”
宮人急忙起身跑去太醫院，可沒過一會兒，便匆匆回了殿，低聲道:“宮裏的太醫都被派去寧王府醫治皇後娘娘的眼疾了！”
“太醫走了？那本才人怎麽辦？等死嗎？”醫治那個女人？可惡！柳蕓的指甲狠狠地按進木桌裏，目光中滿是憤恨。
秦文珺憑什麽得到這樣的恩寵，而自己卻什麽都沒有！她雖是進了宮，可皇上卻從沒有來看過她一眼。
宮人們察覺到她的憤怒，紛紛跪下，“才人息怒。”
“滾！”柳蕓暴躁地吼道。
宮人連忙起身，彎著身子退下，唯有紫嫣不退，反而走向柳蕓，“才人息怒，奴婢以前伺候過杜昭儀，略懂些醫術，可為才人醫治。”
柳蕓懷疑地看著紫嫣，她本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一個卑賤的宮人手裏，但是實在忍不住腹部的劇痛，只能猶豫地掀開衣袖，把手遞了過去。
紫嫣把了把脈，低聲道:“沒有大礙，才人許是吃了什麽生冷的東西才致使腹痛，太醫院有止痛的藥丸，不過，眼下太醫不在宮中，奴婢不能擅自拿藥，只能給才人做些暖胃的藥膳。”
柳蕓虛弱地躺在床榻，眉毛微微蹙起，催促道：“還不快去做藥膳！”
紫嫣緩緩道：“做藥膳需要一個時辰，這段時間內，才人只能先忍著。”
“我知道了！”柳蕓煩躁地揮了揮手，“快去，快去！”
紫嫣走後，柳蕓便一個人躺在床上，痛得翻來覆去，連呼吸都困難。這種鉆心的疼痛，雖要不了性命，卻生不如死。
整整熬了一個時辰，紫嫣才端著做好的藥膳走進屋子，一勺勺餵給柳蕓喝。
柳蕓凝視著那碗藥膳，目光中閃過一絲殺意，若不是那個女人，她也不會傳不到太醫，依靠著藥膳止痛。這筆賬，她一定要和秦文珺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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