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六章:悵望人間萬事違(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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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茹,我讓你生下孩子,是為了報仇!奪嫡!”萬音拔出劍,掐著許茹的脖子,靜靜地凝視了她好一會兒,眼中透著一抹厭惡,“做婊子還要立牌坊嗎?好好想想,如果他知道你的身份,會怎麽樣?饒恕你?還是,殺了你!”

許茹面色蒼白,這樣的問題她從來都不敢想。她和秦文珺終究還是不一樣的,秦文珺可以為了家人去報仇,但是她永遠不能對愛的人舉起劍。同樣,這也是她一輩子不及秦文珺的地方。

萬音雙眼緊瞇,手上的力氣重了些,“既然都是要死,不如讓我送你一程!”

許茹滿眼絕望,雙手在空氣中掙紮著,不,她還不能死!“公主,我知錯了,我……再也不……不敢……”虛弱地求饒聲從嗓子裏艱難地擠出,斷斷續續。

萬音冷冷一笑,慢慢地松開手,拿起一旁的繡帕,擦拭著劍上的血,“死了一個李延清,也算解決了我的心頭之患,這次便饒了你,若有下次,我會當著李燁的面,殺了你。”

殿門外,李燁蜷縮在墻角,身體因為哭泣而顫抖。剛才,他聽到了響動,便尋著聲音走過來,卻不曾想聽到了那兩個人的談話。

他的母妃,竟然是衛國的細作,那他又算什麽呢?一個永遠成不了皇帝的皇子。

未央殿,檀香繚繞在殿內,依舊掩蓋不住李延昊身上的酒氣。

他飲了許多酒,沒有醉,但著實傷神。

這樣的他,除了白露,沒有宮人敢進殿伺候。

白露端著碗醒酒湯走進大殿,放到他面前的高幾上,沈默地望著他,什麽也沒說,安靜地跪坐在一旁的矮椅上。

過了許久,李延昊沈聲問:“她回來了嗎?”

“沒有。”白露低聲回道。

李延昊輕嘆了口氣,她終究還是選擇了延清……

“皇上,醒醒酒。”白露把醒酒湯遞給李延昊。

他搖搖頭,依舊低頭飲著酒。

“皇上何必如此?”白露目光中帶著疼惜,“她根本不值得皇上這般。”

李延昊手中的酒壺頓了頓,“你退下吧!”

白露心一沈,起身離開大殿,她沒有走遠,只是在殿外的廊下坐著。

回憶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越想越不甘心,二十多年,她所付出的他就沒有看到嗎?昨夜,那個女人可是要殺了他啊!他為何還處處想著她?

想到這裏,忍不住揮拳狠狠砸向一旁柱子,手背的皮肉被生生地磨破,有血從傷口處流出。

值夜的太監被驚醒,瞧見她,走上前問道:“姑姑不在裏面服侍,怎麽出來了?”

白露淡淡地瞥了眼流血的手,握緊手指,她不願在太監面前失了面子,只能起身,隨隨地說道:“這便進去。”

她再次走進未央殿時,李延昊已經睡下,酒壺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酒氣。

李延昊呼吸均勻,顯然睡得很沈。

白露慢慢地靠近他,凝視著他的臉龐,眼中的柔情漸漸化為傷感,她俯下身,沒有意思猶豫地解開他的衣衫……

清晨,陽光照進未央殿,幾個負責伺候皇上更衣的宮人推開殿門,瞧見屋內的一番場景,嚇得扔掉了手中的水盆。

床榻上的兩人聞聲醒來。

李延昊側過頭,只見白露躺在自己身旁,他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淡淡地說道:“你們先退下。”

宮人退出大殿後,李延昊蹙起眉頭,沈聲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奴婢從昨夜就在這裏。”白露不急不緩地回答,“皇上昨夜醉了……”

“夠了!朕清楚自己沒有喝醉。”李延昊直直地盯著她,“昨夜,我們什麽都沒做。”

白露垂下頭,坦然地說道:“的確什麽都沒做,但宮人都看見了,皇上想不給奴婢名分嗎?”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李延昊不可置信地看著白露,“你就那麽想當朕的妃子嗎?”

白露苦笑著點頭,“有些人拼了命地想離開這裏,可我,卻巴不得留下來。”

宮女到了年紀,必定會被逐出皇宮。她的身份特殊,李延昊會把她當成一個物品,賜給大臣,或是送去和親。

這樣的命運,她自然不會接受!她陪了這個男人二十年,愛了這個男人二十年,為什麽不能留下來?

李延昊冷冷地看著她,目光再無半點情感,“既然你想留下,那朕就給你名分,但除了名分,其他的,你什麽也得不到!”

他起身,優雅地穿好衣衫,正準備走出大殿,白露忽然跪在他面前,“為什麽?”她雙手抓著李延昊的衣袖,眼中含淚,“奴婢守了皇上二十年,皇上的心是被蒙住了嗎?”

“為什麽?你知道不明白嗎?”李延昊俯視著她,深深地說道:“皇後回宮前,遇到的刺客是誰派的?你以為朕不知道嗎?白露,你所做的那些事情,朕都一清二楚,你守了朕二十年,可朕也忍耐了你二十年,不是嗎?”

白露啞然,緩緩松開手,原來,她做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她失神地說道:“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賜我一死?”

“因為你曾救過朕的命。”他的回答很簡單,僅僅是因為一條命,無關風月。

“一條命?”白露回想起年少時的情景,何止是一條命啊!當初,他被先皇冷落多年,多少人加害他,是她替他承受那麽刀劍、毒藥。

可現在,她竟然換不了他半點的情。

她癡癡地望著他,“皇上,就因為一條命嗎?”

“是。”他冷漠地轉身,往殿外走去。

空蕩蕩的未央殿只剩下白露一人,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地輕衫,青絲散落在肩上,這樣的她,好像深宮中被遺忘的女人。

沒過一會兒,太監進殿宣紙:宮女白露德蘊溫柔、性嫻禮教,故冊封賢妃。

白露跪地接旨,叩拜謝恩時,眼角的淚水莫名地落下。

她所求的到底是什麽呢?權利還是愛情?

終究,什麽也沒有得到,徹徹底底活成了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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